狂人不写日记 第94节

  司长夫人瞧见地上鲁鸿熙死状,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冯绣虎蹲下来,托起她的下巴问:“你男人死了,你要不要去陪他?”

  司长夫人使劲摇头。

  冯绣虎颔首道:“那我就给你条活路。”

  “但把话给你说清楚,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女人,而是要讲道理。”

  司长夫人哆嗦问道:“什,什么道理?”

  “生意的道理。”

  冯绣虎指了指脚下:“我带这么多兄弟来,总不能白跑一趟。”

  “你的命换这座宅子,这生意你做么?”

  司长夫人赶紧点头:“做!一定做!”

  冯绣虎也点头了:“行,那明天我在碧波街等你。”

  说完,冯绣虎招手领着人撤了。

  一路急行离开上城,冯绣虎让弟兄们去圣堂归还盔甲,然后返回底城,他自己则径直回了宅子。

  回到家,细腰儿还在正厅等着。

  见冯绣虎回来,她赶紧起身迎上来:“老爷,顺子哥怎么样了?”

  冯绣虎拍拍她的肩头:“他没事,睡你的觉去。”

  都中枪了还能没事?

  今天出这么大事,细腰儿心慌了整晚,但冯绣虎却不欲跟她多费口舌,她不敢再问,默默回了自己厢房。

  冯绣虎也一头扎进正房。

  他感觉自己好像办错事了。

  今天事发时见顺子倒下,他一时头脑发热,也没太往细了想。

  直到看见科纳特陈出现,他才后知后觉品出了味来。

  就如迈克所说,鲁鸿熙真有那个胆子杀他?

  就算真有,也不必要在保罗死的当天。

  况且据管家说辞,鲁鸿熙说的是“舍了这份家业”,而不是“舍了这条性命”,说明鲁鸿熙当时即便冲动,打算的也只是杀了冯绣虎再逃出帆城。

  既然如此,就更不该在当天动手——他至少得留出收拾细软计划逃跑路线的时间。

  而且科纳特陈的表现也十足奇怪,明知冯绣虎起了杀心,却还强行施展咒术,这不是逼着他动手么?

  冯绣虎严重怀疑枪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是科纳特陈么?

  冯绣虎摇摇头,科纳特陈的表现奇怪归奇怪,可冯绣虎实在想不出科纳特陈想杀他的理由。

  盘腿坐在床上,冯绣虎托着下巴沉思:“元芳,你怎么看?”

  “元芳是谁?”

  蚀问道。

  冯绣虎冷笑:“元芳你都不认识,我就知道你没看过名侦探柯南。”

  蚀沉默了半晌:“抓紧修炼吧,风雨在帆城出现得太频繁了,我怀疑这里要出事。”

  “不急。”

  冯绣虎说:“该修炼的不是我。”

  今天发生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是该把教顺子修炼的事提上日程了。

  但这事还得跟蚀通通气。

  冯绣虎问:“烂肉功顺子能学吗?”

  蚀回道:“你想教就教,我又不是新神,得靠信仰活着,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全看他自己造化。”

  “但教之前你须得嘱咐清楚,轻易不要使用,用了就要收尾干净,否则被有心人循着咒术痕迹找到我们身上来,才是祸事。”

  这确实是个问题。

  冯绣虎打算等顺子明天回来了,跟他私下聊聊。

  “你为什么放过那个女人?”

  蚀冷不丁问道。

  他说的是司长夫人。

  冯绣虎做事向来彻底,蚀是最清楚的。

  跟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冯绣虎解释道:“今天这事奇怪,我有些话想再找她问问。上城区不是自己地盘,好多话不方便说,所以我让她来家里说。”

  蚀不开腔了。

  笃笃笃。

  屋门被轻轻敲响。

  冯绣虎抬眼:“谁?”

  细腰儿声音传来:“老爷,是我。”

  冯绣虎不知道她什么事,但也没道理让细腰儿在外面冻着:“进来说话。”

  细腰儿推门进来。

  冯绣虎看去,只见她穿戴整齐,抱着被褥,怯生生的眼神把冯绣虎望着。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今日家中出事,我心慌得紧,不敢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见冯绣虎不语,细腰儿赶紧接着说:“我带了被褥,在旁边打地铺就行,跟老爷在一间屋里,我才不那么怕。”

  冯绣虎还是不开口,细腰儿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老爷,奴家真没别的心思,委实是怕得紧了。今日听说顺子哥挨了暗枪,奴家的心就一直悬着放不下来,一闭眼就仿佛听见家里进了贼人……”

  冯绣虎打断她,拍拍旁边床沿:“上来睡吧。”

  细腰儿一愣,旋即急了:“这如何使得,哪有奴家睡床老爷睡地上的道理?”

  “嘿——你想得美!”

  冯绣虎睁大眼睛:“我说咱俩睡一块儿,你却想把我赶下去?”

  细腰儿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意思,但立马脸又红了,声音细若蚊吟:“那,那全听老爷的。”

  说罢,她慢慢挪着步子靠过来,屁股瓣挨着床沿坐下。

  冯绣虎挥手赶她:“睡里边儿去——你晚上不打呼噜吧?”

  细腰儿脸更红了,急着解释:“当然不打。”

  冯绣虎点头:“我打,我不仅扯鼾,还磨牙,有时候还打人。”

  细腰儿的脸又白了——这话别人说也就算了,可从冯绣虎嘴里说出来,就不像开玩笑。

  她颤声道:“那,那怎么办?奴家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老爷的拳头。”

  冯绣虎教她:“所以你千万盖严实了,这样我拳头落下来也挨得轻点。”

  细腰儿赶紧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条:“这样行吗?”

  冯绣虎也躺到床上,用自己的被子盖上:“你记好了,我这拳头也认人。它不打生人也不打熟人,只打分不清贵贱的人。”

  “你听懂了吗?”

  细腰儿愣愣点头——她其实不懂,却又好像懂了一点。

  因为冯绣虎今天居然让她进屋了。

  PS:冯绣虎这次为什么让细腰儿进屋了?因为她不是来伺候人的。

130神甫袍

  浑浑噩噩,提心吊胆。

  细腰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迷迷糊糊中听见敲门声时,她豁然惊醒,竟发现自己正蜷在冯绣虎的臂弯里。

  她顿时全身僵住,动也不敢动。

  门外传来水仙的温柔呼声:“老爷,该醒了,今天你还须去圣堂上职,莫睡过头了。”

  冯绣虎缓缓睁开眼,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搭在细腰儿胸脯上的手无意识抓了抓。

  细腰儿轻呼一声,赶紧捂住嘴。

  冯绣虎咂摸着嘴,神情自然地抽手起身。

  他打了个哈欠,冲门外喊:“进来吧。”

  门被推开,灵芝端着水盆进来,一抬眼便瞧见被窝里的细腰儿,不禁呆愣,停住了脚步。

  水仙紧随其后,看见细腰儿后也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回神,垂下眸子假装无事发生,快步走到衣架旁替冯绣虎取来衣服。

  水仙回头发现灵芝还站在原地,皱眉斥道:“还不快些过来伺候老爷夫人?”

  灵芝赶紧端着水盆上前。

  细腰儿面色红润,也不知是羞涩还是高兴。

  她强作镇定,掀开被子坐起身,抬手往外一指:“去,把我今日要穿的新衣取来。”

  灵芝抿了抿嘴,放下水盆正要应声。

  冯绣虎皱眉道:“你没手还是没脚,天都亮了还赖着不走?”

  细腰儿噘着嘴,挽住冯绣虎胳膊:“还不是怪老爷,奴家昨夜都没睡好,眼下正迷糊着,要是下床摔了怎么办?”

  冯绣虎冷笑:“摔了就爬起来,难道你还想跪一辈子?”

  细腰儿眸子一颤,犹如福至心灵,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松开手,起身下床,干笑道:“那你们好生伺候老爷,我先回屋了。”

  灵芝不知情况,纠结着是跟着细腰儿走还是留下来。

  而水仙却从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自己事,拧干毛巾递到冯绣虎手里:“老爷,洗脸。”

  冯绣虎擦了脸,将毛巾丢回盆里,吩咐道:“若是有个自称鲁司长夫人的女人来找,就把她带进来等,我没回来之前,不能放走了。”

  水仙点头应下:“知道了。”

  盥洗完毕,冯绣虎换上执事袍,径直出了门去。

  他没去圣堂,而是先去了上城区,直奔生命祷堂。

  ……

  推开门,冯绣虎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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