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神仙手段要怎么练?
顺子不清楚,但冯绣虎记在了脑子里。
在梦里蚀给他演示过,冯绣虎学得很上心。
蚀给他说了,通过修炼获得力量这件事的本质,其实就是理解规则,认可规则,同化规则,使用规则。
修炼一门法术,首先得先对法术背后所代表的规则有自己的理解,再通过法门运转,与规则产生共鸣,如果这一项成功了,就算是被规则所认可,便能继续深入修炼。
冯绣虎对此的理解是——先给公司递交简历,组织要是觉得这小伙子有前途,符合公司理念,于是就给他发了员工证。
反观教会和神庙就简单多了,只要在简历上写满“我爱某某之神”“我是某某娘娘的粉丝”就能直接入职。
那冯绣虎又问了,要是共鸣失败,没能得到规则的认可怎么办?
蚀拍着胸脯给他保证,说:“咱俩现在拼在一起,不分你我,我就是规则的化身,咱能不给自家兄弟过么?你就只管修炼,剩下的交给我。”
这后门够硬,属于是董事长钦定了。
于是冯绣虎信心十足地开干,打算先把员工证搞到手。
在顺子的注视下,冯绣虎拿起小刀在指尖隔开一道口子,趁血滴落前,赶紧在地板上画起了法阵。
阵基,符文,各种线条图案很快呈现,最后冯绣虎自己一屁股坐到中间本该画图腾的空白位置里。
他将伤口复原,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中蚀教的手势,开始双手比划法诀。
蚀这款自己搞出来法术,抄袭借鉴的风格简直不要太明显——既有教会的法阵,又有神庙的法诀。
冯绣虎渐渐沉下心来,默默感悟有关“蚀”的规则。
心中所想,即为证道之途。
大脑渐渐平静,他慢慢有些昏沉。
耳畔依稀有轰隆隆的嗡鸣。
忽然,冯绣虎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像是丝丝凉意,又像是缕缕微风。
可为什么是风?
冯绣虎猛地睁眼,看到顺子正杵在旁边对着他耳朵吹气。
冯绣虎恼羞成怒:“你干嘛?!”
顺子唯唯诺诺,小声道:“哥,我瞅你好像睡着了。”
冯绣虎瞪眼:“我没有!我正到紧要关头!”
顺子声音更小了:“可我听到你打鼾了……”
冯绣虎脸色大变:“你懂什么?那是必要的流程。”
顺子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吟:“哥,你嘴真硬。”
……
这一坐,就坐到了大天亮。
冯绣虎抬起眸子,眼里爬满了血丝。
“顺子。”
他一开口,嗓子沙哑得不行。
靠在门边早已睡着的顺子一激灵,下意识喊道:“我没睡!”
冯绣虎没怪他,说道:“扶我一把。”
他脚麻了。
顺子赶紧起身,走过来将冯绣虎扶起。
双腿软得没有知觉,冯绣虎面色阴沉,在心里怒骂蚀不讲信用。
他冥想了一整晚,硬是连根毛都没感觉到。
“哥,你小心。”
顺子提醒道,他托着冯绣虎手臂,冯绣虎半边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顺子身上。
冯绣虎试着抬脚,正要跨出法阵。
轰隆——
地板骤然崩塌,两个人一起掉进了下一层。
房间里睡得正熟的两名弟兄被吓得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见是冯绣虎后才愣愣抬头往上望。
为了护住冯绣虎,顺子把自己垫在了下面,此时正揉着屁股龇牙。
冯绣虎却没管他,他捡起手边的半截木块,怔怔盯着断口处。
整块木板干裂酥松,内部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小孔,已经严重朽烂,稍稍一用力,就变成了粉末状木屑。
虽然冯绣虎一直觉得寨子楼是不达标的危房,但鸮人们也绝不至于拿烂木头来建房子。
“成了?”
冯绣虎脸上渐渐浮现笑意。
“我成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大麻子突然从上方的窟窿探出头来:“班长!”
“鸮人们来闹事了!”
鸮人把寨子楼下面围得水泄不通。
经过大麻子解释,冯绣虎才知道怎么个事。
原来是他把升降机停了,鸮人们晚上没法去工厂区上工。
虽然鸮人的工资还不及一个正常工厂区工人的三分之一,但这工资水平放在底城已经算是非常高了。
顺子曾说过鸮人是底城最富裕的一个群体,就是这个原因。
冯绣虎很不忿,鸮人上不去关他什么事?
鸮人丢的顶多只是工作,但他丢的可是命呀。
就像冯绣虎不在意鸮人们有没有工作,鸮人们其实也不在意冯绣虎有没有命。
他们把寨子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让冯绣虎出来给个说法。
冯绣虎气得够呛,领着弟兄们来到地面,一眼就瞧见了带头闹事的鸮人。
那鸮人穿着工人制服,指使着众鸮人喊口号,扯横幅。
“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进厂!”
“谁不让我们工作谁就是敌人!”
“工厂是我家!保卫靠大家!”
052一条路
冯绣虎冷笑着走过去,一巴掌就把带头鸮人拍到了地上。
他疑惑地看了眼手掌。
决定暂时先不管,冯绣虎照着地上的鸮人一阵猛踹,打得鸮人惨叫连连。
身后的弟兄齐齐围上来,喊口号的鸮人们气势渐渐弱了,慢慢没了声音。
冯绣虎有些失望——他本都做好两边干一架的准备了。
冯绣虎问他们:“你们干什么来的?”
鸮人们面面相觑,没一人敢跟冯绣虎对视。
还是带头鸮人胆子大些,他躺在地上说:“我们要上工!”
冯绣虎低头问他:“那我要不让呢?”
带头鸮人梗着脖子,一脸坚毅:“那我们就明天再来!”
冯绣虎给气笑了。
“真奇怪,鼠尾帮占你们寨子楼的时候你们不闹,我只是不让你们上工,你们却闹翻了天——难道我看上去比瘸腿耗子好说话?”
带头鸮人理直气壮:“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但工作要是没了——你给我们发工钱吗?”
这话说到了心坎上,一众鸮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冯绣虎摇头:“我不发,但我也可以不收。”
“从下个月开始,底城就不必再给风雨娘娘缴税了。”
此话一出,鸮人们还没说话,围观的人群却先急了。
“那怎么行!”
“不给娘娘交税,谁来保佑我们?”
“要我说不如把供奉银的钱交给娘娘,就换个说法的事。”
鸮人们反而对冯绣虎的话不怎么抵触——他们在工厂区上工,对迷雾教会的接受程度比大多数底城人都高。
顺子领着几个弟兄把人群里闹得最凶的几个拎出来各赏了几巴掌,围观人群又闭嘴了。
带头鸮人脑子挺清醒,他又说:“交税和上工是两码事,一个是往外交钱,一个是往回领工钱,这不一样。”
冯绣虎笑道:“你还挺贪心,两样都想占。”
这样顺着一想,带头鸮人反觉得自己好像理亏了,于是偏开头不吱声。
冯绣虎提了个主意:“你想赚工钱也行,我给你找条路——只不过这条路得你亲手去造。”
不仅是带头鸮人,所有鸮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冯绣虎伸手,大麻子将一把镐子递过来。
噹啷!
冯绣虎将镐子扔在带头鸮人面前。
“沿着白石墙,凿一条路出来。”
冯绣虎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亲眼见过了,工厂区到港口区的阶梯就是这样建造的。
他抬眼扫视一言不发的底城居民:“想干的都可以来干,每个月十枚铜珠子。”
冯绣虎语气一顿:“不想干也不强求,你们想信风雨娘娘的我也管不着——但不干活的,以后供奉银我要收,风调雨顺税我也要收。”
他嘴角一咧,笑意森冷:“不仅要收,我还要翻着番收,交不出来也没关系,咱按规矩来,卖到港口区去,先卖婆娘小孩,再卖你们自己。”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有人怒不敢言,有人咬牙切齿。
冯绣虎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谁叫老爷我心善?怕你们想家,所以我会再亲自把你们买回来——买回来就给我去凿墙,但这时候你们算是贱户,可就没工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