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科纳特陈主教?”迈克张了张嘴。
“随便吧。”冯绣虎摆手,“能做主就行。”
“做什么主?”
很快,迈克就后悔问这一嘴了。
只听冯绣虎淡定说道:“霍利斯吴被于段浑弄死了。”
迈克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冯绣虎把他扶起来:“别怕,我开玩笑的。”
迈克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投来埋怨眼光:“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
冯绣虎又说:“其实他俩都死了。”
迈克又瘫了下去。
冯绣虎一把将他拽起来,语气责怪:“年轻人别只想着躺平,现在正是你该拼的时候。”
迈克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什,什么意思?怎么拼?拼什么?”
“拼后台呀!”
冯绣虎说得理直气壮:“你赶紧去给领导报信,晚了神庙就要打过来了。”
冯绣虎说得在理,迈克一下精神了。
冯绣虎在他肩头推了一把:“快去。”
迈克扭头冲出圣堂,在街边招停一辆黄包车跳了上去。
……
如果说洛蒙张的消失,教会只是怀疑神庙,但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暂时搁置的话。
那这次霍利斯吴的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我就是人证!”
圣堂的书房里,冯绣虎第一次见到了只在霍利斯吴口中听说过的科纳特陈主教。
没错,这位大人物亲自来了。
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整个教会里科纳特陈应该是最肉疼的人。
迷雾教会在帆城共有一座座堂和两座圣堂,座堂的级别比圣堂要高,负责主事的是大主教托弗森赵,而掌管上城区圣堂的是尤克胡主教,和科纳特陈一样,都是托弗森赵的属下。
工厂区圣堂新建后,圣堂主教位置于情于理都该是科纳特陈的,为了打开传播信仰的突破口,于是他先后派来了洛蒙张和霍利斯吴,这二人是他手里最有天资的两名神甫,也是有希望最快突破到符文启迪阶段的神官。
结果死一个就算了,一死死俩。
洛蒙张前脚刚走,霍利斯吴也跟了上去。
还搭上个卫官。
科纳特陈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实在不行就跟神庙碰一碰,看看到底谁硬。
但事情的前因后果首先得查清楚。
科纳特陈斜靠在书桌上,抱着双臂低头审视着这个早有耳闻的底城班长。
冯绣虎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身后站着数名神卫军。
“人证?你顶多只能叫当事人。”
科纳特陈说:“也可以是嫌疑人。”
冯绣虎把手一抄:“我可没动手,是他们自己打起来的。”
科纳特陈反问:“事发地点在工厂区边缘,霍利斯吴和于段浑只是顺路同行,无缘无故地为什么会打起来?”
冯绣虎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我来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霍利斯吴报信。”
“报什么信?”
“于段浑想拉我进神庙。”
科纳特陈一愣:“还有这事?”
冯绣虎摊手:“不然于段浑为什么先对我动手?他想灭口。”
科纳特陈目光微垂,立刻想明白了原委:“所以霍利斯吴拦住了他。”
冯绣虎打个响指:“你还挺聪明。”
科纳特陈看他一眼:“再然后呢?”
“然后于段浑就揍我了。”
冯绣虎把衣衫扯开,露出胸口还未结疤的伤痕:“喏,这就是证据。”
“霍利斯吴搞出一场大雾,我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他和瑟姆联手,跟于段浑打得挺激烈的。”
科纳特陈用指尖在冯绣虎伤口处轻轻抹过:“确实是风的咒术。”
来之前神卫军已经提前调查过了,当时路过行人的证词也确实和冯绣虎的说法对得上。
是于段浑先动手,然后霍利斯吴才召唤了迷雾。
科纳特陈能想得通为什么霍利斯吴要拦住于段浑,但他想不通的是,斗法总该有个胜负,可为什么三个人会一起消失,不仅没留下尸体,连灵体也找不到。
首先霍利斯吴和瑟姆联手能不能斗得过于段浑都不一定,其次霍利斯吴也没有能连同灵体一块“毁尸灭迹”的手段。
但据科纳特陈所知,风雨娘娘庙正好是有的。
雨水会冲刷掉一切痕迹。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冯绣虎凭什么还活着?
如果是于段浑杀了霍利斯吴和瑟姆,就更没道理把冯绣虎留下。
于是科纳特陈问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冯绣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迷雾之神保佑了我。”
045现世与灵界
冯绣虎做了个标准的抚胸礼,动作格外虔诚。
科纳特陈的眼神也跟着严肃了,同样双臂交叉做祷告礼:“赞美迷雾。”
职位越高,信仰就越虔诚。
在当初霍利斯吴给冯绣虎说进行心灵觉醒还有信仰要求时,他就发现了这点。
冯绣虎信口胡诌:“我被卷进迷雾后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就走了出来,除了迷雾之神保佑,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科纳特陈不禁皱眉:“你走出去了?这不可能,除非是霍利斯吴故意这样做的。”
冯绣虎眼眸一抬,随机应变:“可能他想放我出去搬救兵?”
科纳特陈一愣,搬救兵有些夸张了,但报信是说得通的。
他用眼神示意一旁做记录的卫官,卫官冲他点点头。
科纳特陈摆手,让卫官将书面记录送去座堂,同时也遣散了房间里其他人。
书房里只剩下冯绣虎和科纳特陈。
科纳特陈端详冯绣虎一阵:“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冯绣虎整理了一下残破不堪的衣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确实已经准备好成为一名光荣的神甫了。”
科纳特嘴角扯了扯:“不是这个。”
“好消息是你暂时不用死了。”
“坏消息是你得在监狱过一晚,可能还得挨上几鞭子。”
冯绣虎双眼一瞪,梗着脖子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
科纳特陈揉捏起眉心:“算了。”
“只是做做样子,你咬咬牙能挺过去,这样我们在和神庙对峙时才更有说服力。”
冯绣虎拍着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严刑逼供呢,差点就全交代了。”
科纳特深深看了冯绣虎一眼,烦躁中带着丝怜悯。
这眼神冯绣虎可熟悉,他神色一凛:“……你也听说了我的故事?”
科纳特陈揉了把脸——他现在彻底相信了。
“听我说,冯绣虎执事,不管你刚才说的经过里有多少是真话,又有多少是谎言,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牢记一件事。”
“一切争端都是于段浑挑起的,是他先动的手,并且还杀害了教会的两名神官。”
冯绣虎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嘛!”
虽然对两位杰出的属下感到痛心,但科纳特陈深知要以大局为重。
眼下局面,教会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向神庙问责的充分理由。
“不要乱跑,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监狱,我的建议是——你今晚最好趴着睡。”
科纳特陈转身往外走。
“等等。”
冯绣虎在后面叫住了他。
科纳特陈回头看过来:“还有什么事?”
冯绣虎问他:“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
科纳特陈点头。
冯绣虎放心了:“行,那你回去记得把我的名字加上。”
科纳特陈一愣:“什么名字?”
冯绣虎也惊讶于科纳特陈的变脸速度:“启蒙名单呀!心灵觉醒呀!你别想赖账,霍利斯吴都跟我说了,只要接盘港口区,下次启蒙就有我一个。”
好像是有这回事。
科纳特陈嘴唇动了动:“我确实说过……但启蒙并没有那么简单,我需要先检验你对迷雾之神的信仰是否足够。”
冯绣虎一把扯开胸前衣服:“我为迷雾之神流过血!”
这天聊不下去了,身为执事,他确实有接受启蒙的资格。
科纳特陈只好点头:“好吧,我记下了,如果你的确足够虔诚,我想下次启蒙会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