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踩瓢子(控制车辆);开闸(行动开始);放鹅(全员出击);撒星(分散包围)。
376千屿城的由来
一堆鼻青脸肿的水匪挤在路边哭爹喊娘,愣是把熟睡的方有六给吵醒了。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一看顿时愣了:“这么热闹?”
顺子拎着最后俩人从芦苇丛中穿出来,解释道:“遇上劫道的了。”
水匪当家纠正:“主业是卖鱼。”
冯绣虎补充:“副业是劫道。”
方有六还没太清醒,揉了揉眼睛嘟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冯绣虎问水匪当家:“你们水匪应该有船吧?”
水匪当家点头:“不仅是水匪,我们卖鱼也是要用到船的。”
冯绣虎摆摆手,懒得跟他争辩:“既然如此,那就送我们一程吧——我们要去千屿城。”
“可以倒是可以。”
水匪当家看向冯绣虎他们的马车:“但我们此番来的都是轻便的快船,怕是载不了这么大的车。”
“没关系。”
方有六疲惫地摆了摆手:“找根绳子绑在船尾,你们牵着走就行了。”
水匪当家表示不理解:“牵在后面?那车岂不沉水里了?”
方有六打了个哈欠:“不用你操心。”
水匪当家便不再问了,他指向道路前方:“你们接着往前走点,那里有个渡头,我让弟兄们把船靠过来。”
……
事情谈妥,冯绣虎把一众水匪放了,独留下水匪当家作为人质。
方有六强打起精神驱车前行,走了不久,果然看见了水边的渡头。
七八艘小船已经在岸边等候,见马车过来,船上水匪纷纷起身呼喊:“当家的!”
马车驶上渡头木板,众人跳下车来。
水匪当家兀自担心,又补了一句:“咱们把话说好,要是马车沉水里去,泡坏了你们的财物细软,可不关我的事。”
闻言,冯绣虎和顺子皆看向方有六。
只见方有六摸了摸骏马的鬃毛,小声念念有词数句,马车就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变化,只片刻的功夫,一艘狭长小舟横陈在众人面前。
冯绣虎定睛一看,不禁乐了。
只见此舟与寻常舢板差不多大小,只是略窄稍许,从前到后刚好三个座位排成一溜,每个座位下面还各有一副脚蹬。
冯绣虎惊道:“嚯!还是脚踏船?”
再往前看,冯绣虎更惊——只见船首高高翘起,格外神俊,可再细看,原来是一具马首。
这马首怎么看怎么熟悉,冯绣虎疑惑道:“哎?这不是你马车那匹……”
方有六尴尬一笑:“当初定型的时候偷懒了,我本打算弄个鹅头好看些,但又不想再费功夫,就拿现成的安上去了。”
顺子心里着急:“六啊,咱行李呢?”
方有六示意他放心,指了指船头船尾:“板子下面的是空心的,东西都在。”
水匪当家看得是目瞪口呆,此时哪还不知道是遇到高人了?
他赶紧朝冯绣虎拱手:“今天怪我没把招子刮亮,才冲撞了神仙,不知三位是哪座庙里出来的?”
冯绣虎瞪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水匪当家赶紧点头:“小人石大脚,匪号石碾子,是金篓寨的当家,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冯绣虎这次告诉他了:“马二。”
石大脚又朝顺子拱手:“这位壮士高姓大名?”
顺子拍拍胸脯:“叶三儿!”
石大脚抿嘴点头示意,眼神格外恭敬。
方有六阴阳怪气插话:“怎么不问问我?”
石大脚赶紧转过身来,赔了个笑脸:“正待问起。”
方有六翻了个白眼:“不告诉你。”
石大脚讨了个没趣,笑得有些尴尬。
冯绣虎挥手招呼:“有话路上慢慢说,先动身。”
顺子把马头船推下水里,两名水匪麻利地拿来绳子将船绑在后面。
方有六当先跳进马头船最前面的座位,他打了个哈欠,用草帽盖住脸假寐起来。
冯绣虎嫌马头船座位逼仄,于是跳到了水匪的快舟上,顺子和石大脚也跟着跳了过来。
石大脚含指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开拔千屿城!”
“哟嘿!”
众水匪齐齐呼和一声,船队破浪前行。
……
听闻冯绣虎和顺子是头一次来千屿城,路上石大脚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番。
“现在咱们脚下这条河叫做飞鳍河,属于天瀑川的一条支流。”
“什么?不知道天瀑川?大玄总共就三条大川,天瀑川是位于最南边的一条。”
“咱们金篓岛和千屿城都位于飞鳍河上,只不过千屿城在上游,金篓岛在下游。”
“千屿城这名字也有说法,顾名思义,城里有上千座岛屿——说上千肯定是夸张了,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少,因为整座千屿城就是由这些大大小小的岛屿串起来的。”
“届时你们进了城,去最前面的江流岛的镇水塔上,便能于高处看个真切。”
“从千屿城上游的壶口处开始,河道骤宽——就像河道在千屿城这里突然怀了崽大了肚子。河水被千屿城大大小小的岛屿分流,从中穿插而行,最后又在下游的‘屁股’处汇聚,继续沿着收窄的河道流向下游。”
“据说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冯绣虎插嘴:“具体是多久?”
石大脚挠挠头皮:“我也不知道,总归是很久吧。总之那时候还没有千屿城,河中间是一整块的大岛,河水从壶口出来时又凶又急,一逢雨季就会漫上岸来,住在岛上的百姓被涝灾祸害得痛不欲生。”
“有一天江流公路过这里,见此一幕于心不忍,于是降下神力,操控水脉冲刷出大大小小新的河道,这些河道或宽或窄,便将整座大岛分割成了如今千屿城的模样——你别说,自那以后,千屿城还真就没再发过大水。”
“江流公?”
冯绣虎闻言皱眉,他听着有些耳熟,但好像确实是第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石大脚惊愕:“你到底是不是大玄人?”
冯绣虎脸不红心不跳,照搬上次方有六的说辞:“我帆城来的,只认风雨娘娘。”
石大脚不便多问了,只好解释一嘴:“江流公是司掌天下水脉的神祇,千屿城为了感恩江流公的功绩,于是把上游面向壶口的第一座岛命名为‘江流岛’,江流庙也设在岛上,并建起了镇水塔,以便随时观测水脉动向。”
PS:在359章,马四海提过一嘴“大水冲了江流庙”。
377千屿城的风土人情
金篓寨所用的小船是改制过的快舟,速度比寻常船只要快上不少,众人沿飞鳍河前行,漂了近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了千屿城。
船下的水流突然变急,石大脚指着前方对冯绣虎说:“看,那就是千屿城的‘屁股’——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叫收水口。”
冯绣虎抬眼望去,一座奇观般的城市闯入了视野。
石大脚所指的收水口,其实就是河水离开千屿城范围后,河道突然收窄的位置。
但这个“窄”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它其实远比冯绣虎想象得更宽——收水口南北两岸相距足有数百米,一座恢弘的石桥横跨其上,将南北连接,桥下拱形门洞排列有致,粗略数来,便有数十之多。
而之所以说它“窄”,只是因为和千屿城的“宽”对比而来的——石大脚把千屿城所处的河道位置比作“大肚子”,而当冯绣虎亲眼看见后,心里有了更形象的比喻。
它更像一个“胃”,上游的壶口和下游的收水口,就像连接在胃部上下两端的食道,而千屿城就坐落在这个“胃”里。
从收水口开始,上下游有着一定的高度落差,加之水流湍急,快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石大脚呼喝众水匪将船靠岸,他对冯绣虎解释:“再往前船就不好走了,我们也不方便入城,索性就在这里放你们下船,你们乘车反而快些。”
他指着前方的石桥:“上路后先过桥,过了桥沿着河岸继续走,要不了太远就能看见一座大吊桥——那是入城的通道。”
三人重新踏上实地,顺子把马头船拖上岸,方有六将其重新变回了马车模样。
休息了几个小时,他也有了精神,待冯绣虎二人上车,便驱策马车往前驶去。
马车沿岸上坡,再驶上石桥,三人也终于能一窥千屿城的全貌。
冯绣虎和顺子的脑袋挤在同一个车窗里,二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了。
这座城市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盘空叠影的繁华建筑,也不是高低错落的大小岛屿,唯有一样东西,让人打眼一瞧便挪不开视线——桥。
数不清的桥,到处都是桥,几乎布满了整个空间的桥,它们就像针脚之间的缝线,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将岛屿与岛屿之间连接得四通八达。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桥……”
顺子发出情不自禁的感叹。
冯绣虎深以为然——他两辈子也没见过。
若说这座城里有什么比桥更多,那自然是人了。
不愧是一州之府,千屿城热闹非凡,视野所见之处,桥梁间行人如织,就连冯绣虎三人脚下这座出城的石桥上,也有马车络绎不绝。
顺子突然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在千屿城住店贵不贵,咱们的钱够住几天的?”
车辕上传来方有六的声音:“三爷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有住的地方,而且不要钱。”
冯绣虎掀开车帘:“你在这儿有熟人?”
方有六轻笑:“熟人没有,房产倒是有一座。”
冯绣虎狐疑:“你不是第一次来吗?”
方有六笑着解释:“二爷多心了不是?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我又不是第一个出来游历的博物学士。”
“以前的博物学士们在游历途中留下了不少落脚点,这些住处主要都集中在大城市,比如帆城和千屿城这种,一来是因为博物学士们在大城市滞留的时间会久一些,能让自己住得更舒坦,二来也是为了给后来者提供便利。”
冯绣虎恍然大悟:“你们学院怎么搞得跟地下党似的,还满世界留安全屋呀?”
方有六回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千屿城多待几天。”
冯绣虎眉头一皱:“为什么?”
方有六无奈:“因为我是在游历,不是赶路。”
他从怀里掏出写有自己名字的牛皮本:“这是我的博物手札,我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心中感悟,都要详细记录上去,等回了学院是要拿给法则教授检查的。”
“像浆罗溪这种小县城,走走看看也就足够了,但千屿城这种大城,它的历史底蕴,风俗文化,都需要我花时间去深入了解——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冯绣虎点头:“懂了,你想在这里继续当车夫。”
“你没发现这里没有黄包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