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营区对他来说都是不设防的,他可以去到任何地方,就连铎罗指挥使的卧室他都能随便进。
起初顺子以为这是军队中的某个大人物,甚至比铎罗指挥使都要大——因为他亲眼见到过铎罗指挥使跟在他身后客客气气地说话。
直到后来卡琉斯侍卫长才告诉他。
那人是大玄军的文书主事,是专门被派来监督神卫军的。
他叫江执义。
PS:冯绣虎太显眼了,以至于瓦德拉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却把顺子给漏了。
308他喜欢的不是我
在飞泉坳待了一段时间后,顺子才对这里面的人物关系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认知。
比如江执义和神卫军的关系。
从卡琉斯口中,顺子得知,大总统专门针对主神教会出台了律令,神卫军主力营区内必须有大玄军的文书主事行使监督权。文书主事会严格记录神卫军的各大动向,并定期向国都传信。
文书主事其实不算什么大官,但在神卫军营区里却可以横着走,虽然使唤不了人,但也没人能使唤他。
所以江执义在营区内不怎么受欢迎,对于神卫军军官来说,他们对这只时刻盯着他们的眼睛根本就升不起好感。
但至少表面上维持着和气的氛围。
江执义好赌,闲暇时他也会凑到神卫军的赌局里,和他们一起玩骰子,好像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不会板着脸,而是跟着大家一起眉开眼笑。
值得一提的是,对江执义怀有明显排斥心理的其实只有军官,而大多数神卫军卫兵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
原因也很简单——卫兵中绝大多数都是玄国人,但从卫官往上,就全是教会的洋人了。
而顺子这个帆城本地的卫官反倒成了蝎子粑粑——独一份。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上来套近乎,不论走到哪儿,顺子总能遇到主动朝他打招呼的卫兵。
就连江执义也注意到了他。
那天晚上,卫兵们围着赌钱,顺子只是路过,江执义就笑着招呼他一起玩。
这也是二人第一次搭上话,可惜顺子节省惯了,根本就不打算参与,于是直接摇头拒绝了江执义。
在营区的例行安排中,将大军分批次进行出营操练,在飞泉坳周边范围巡视。
后来某一天就轮到了顺子所在的军伍。
临行前,卡琉斯单独找到顺子,给他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
他将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匕首交给顺子,然后郑重交代顺子,让他将这把匕首埋在路途中指定的地方。
卡琉斯交代得非常细致,从第几棵树下有几块石头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生怕顺子找错了地方。
而顺子则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匕首。
如今他身怀修为,自然看得出这把匕首有问题——匕首确实只是普通匕首,但奇异之处在于握柄尾端用作装饰的吊坠,吊坠上穿了一颗宝石。
顺子能感觉到宝石上蕴含着法力,但显然匕首并不是法器,倒不如说——匕首的普通只是为了掩盖这枚宝石的不凡。
可惜卡琉斯没有多作解释,于是顺子也就不多嘴询问。
大军出营,抵达指定地点后,各小队依照军令分散开来。
顺子率领的小队朝着军令方向前进,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卡琉斯描述的地方。
他示意小队卫兵分散巡视,等四下无人后,将匕首按照卡琉斯的要求埋在了指定位置。
出于好奇,在做完这些后顺子又独自在周围逛了一圈,想试着发现这一片区域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查找无果后再回来时,队员们已经全员到齐,他反而来迟一步。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未能在既定时间内归营。
顺子本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可卡琉斯却满脸严肃地找了过来。
顺子本以为会遭到斥责,却没想卡琉斯只是问顺子是否把事情办妥。
当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卡琉斯又交代顺子,说如果有人问起,就以初来乍到路线不熟为由搪塞。
顺子心里还疑惑着,无缘无故谁会来问他这个?
结果晚上江执义就来了。
顺子跟江执义不熟,再加上江执义上来就是质问态度,顺子当然向着卡琉斯这边,于是就按照卡琉斯的交代把江执义糊弄了过去。
而江执义也并没有起疑心——他本就不知顺子做过的事,此番前来询问也只是公事公办,得到和铎罗指挥官相同的答案后,也就不再多心。
他是不再多心了,可顺子的疑心却被勾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顺子默默观察,慢慢揣摩出了端倪。
接到“秘密任务”的不止他一个,几乎每次出营的军伍中,都会有这么一个人。
而这个人至少也是卫官,绝不可能是普通卫兵。
说明这件事不是卡琉斯自己的主意,而是来自职权更高的人——整个营区比侍卫长更高的就只有铎罗指挥使了。
并且铎罗指挥使显然不信任普通卫兵,所以这件事只会交给卫官或侍卫长亲自去办。
之所以会这样安排,就只有一个原因。
瞒着江执义。
至于军营具体是在偷偷做什么,顺子就没有头绪了。
但至少能确定的是——这事对玄国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顺子觉得这事一定不小,所以在考虑要不要找机会把事情告诉冯绣虎。
想到冯绣虎,他就又想到冯绣虎答应他加入代行者的事。
怎么任命书还没到呢?
……
就快到了。
交接仪式当天的晚上,教会在大座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这既是给芬德雷周的接风宴,也是给瓦德拉乔的送别宴。
府衙高官和大国公尽皆出席,瓦德拉乔将这些人一一介绍给芬德雷周,方便他能更快摸清帆城的局势。
本该到场的冯绣虎因为心里还在生气,所以直接没去,只是后来听说晚宴上和芬德雷周攀谈的官员们三句不离迈克,导致芬德雷周对这位别人口中赞许有加的年轻神甫留下了深刻印象。
次日一早,瓦德拉乔就乘坐银权杖号离开了。
如今帆城的教会话事人已经正式成为了芬德雷周,所以瓦德拉乔没有搞得大张旗鼓,也没有让任何人送他,唯一到场的人只有冯绣虎。
冯绣虎是昨晚收到的信,今天到了才知道来送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顶着海风,冯绣虎把瓦德拉乔送上了船。
瓦德拉乔最后只对他叮嘱了一件事。
“如果遇到危险,就去大座堂,迷雾不会抛弃他最虔诚的信徒。”
他以为冯绣虎不知道,但冯绣虎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目送着船队远去,蚀在脑海里嗤嗤笑着:“多么感人,他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学生。”
冯绣虎朝船队挥了挥手,然后平静地往回走去。
“你说错了。”
“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虔诚。”
309失踪的卫官
瓦德拉乔走的第三天,任命书终于到了。
信封里除了正式的任命文书以外,还有一枚铜制徽章,上面镌刻的图案是一把被锁链缠绕的弯刀。
冯绣虎迫不及待地把徽章戴在胸前,然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芬德雷周。
他拿着顺子那封任命书对芬德雷周说:“飞泉坳怎么走?我要去接个人。”
听到“飞泉坳”三个字,芬德雷周把目光从书本上抬了起来:“接谁?”
“我弟弟。”
冯绣虎拍拍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故意把徽章露出来:“他在那里的营区担任卫官——但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芬德雷周收回视线,他把头重新埋了下去,平淡回复:“你不能去,他也不能离开。”
冯绣虎一愣:“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
芬德雷周语气没有变化:“现在是特殊时期,禁止任何针对神卫军的调动。”
特殊时期?哪里特殊了?
冯绣虎立马想到了“钓鱼”的事。
难不成神卫军也要参战?
可神祇之间的斗争凡人凑什么热闹,就算凑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冯绣虎想不明白,但心里没来由有些发慌。
芬德雷周察觉到了冯绣虎的凝重表情,他再次开口:“我只提醒你这一次,别抱有不该有的心思——贸然进入营区范围的人,哪怕是神官,没有得到枢机长老的授权也会被立刻击毙。”
芬德雷周的脾气冯绣虎已经领教过了,他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所以冯绣虎知道多说无益,直接扭头就走。
……
就连代行者的任命书都没法把顺子弄回来,再加上大事将近,由不得冯绣虎不担心。
他转头往工厂区圣堂赶,想着找迈克打听一下,说不定他了解更多关于神卫军的事。
迈克正在书房跟奎沃尔范商讨重要事宜——对奎沃尔范来说很重要。
奎沃尔范想让官员们再组织一次捐款,主要用途是修缮工厂区圣堂。
但这事得拜托迈克帮忙牵头。
迈克有心拒绝,却不想直接拂了奎沃尔范的面子,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正犹豫着该怎么委婉开口时,冯绣虎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奎沃尔范不禁皱眉:“冯绣虎神甫,你至少应该敲一下门,我正在和迈克神甫商量重要……”
话音未落,冯绣虎抬臂一指门外:“出克!”
奎沃尔范脸上挂不住了,他顿时拍案而起:“我才是圣堂主教,这是我的书房!”
自从瓦德拉乔走后,奎沃尔范在面对冯绣虎时也硬气了不少。
冯绣虎指着胸前的徽章:“认得这个么?”
奎沃尔范定睛一看,老实了。
他板着脸说道:“我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大座堂向芬德雷长老汇报教务,迈克神甫,关于那件事我们后面再详谈。”
说罢,他仿佛把冯绣虎当成了透明人,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