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早已双手交叉垂在胸前,微微低着头,眼神落在地面上,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的恭敬姿态。
王冕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马库斯,轻声说道:“我们先走吧,让年轻人自己接触叙旧。”
“反正高德也说了,要多与流荧接触,他的专长才能提升,就当是为了提升专长吧。”
夫人,你这话究竟是说给我听的,还是用来安慰你自己的啊......
低垂着头的马库斯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神色,轻轻躬身应道:“是,夫人。”
........
高德进入房间之后,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心中难免有几分好奇。
这可是金雀花王朝论身份最为尊贵的少女的闺房。
高地的阳光透过雕花高窗,斜斜洒进静谧的房间,在铺着银灰色暗纹绒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房间内陈设十分简约。
一张铺着雪白羊绒软垫的书桌靠窗摆放,桌面上放着版本摊开的书籍。
一旁的银质烛台上,嵌着能稳定光元素的白水晶。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整个房间的四周墙壁、地毯未覆盖的地板,甚至是天花板上,都整齐镶嵌着极为醒目的螺旋状秘银符文。
银蓝色的光晕如同活物般缓缓起伏、呼吸,无声无息地压制着房内若有似无的神圣光耀能量。
偶尔有能量躁动时,符文便会微微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像是少女身上的味道,干净又纯粹。
高德还未开口说话,流荧已经是迫不及待来到自己的书桌前,轻快地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饰品盒。
盒子表面雕着缠枝银花纹样,盒身加持了许多法术,一看便不是凡物。
流荧将饰品盒放在书桌上,掀开盒盖。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抹柔和的魔法灵光缓缓溢出,里面满满当当放着诸多饰品,不过并没有刻意规整摆放,十分随意。
流从中取出一条吊坠,用手指勾着,展示给高德看:“诺,真正的星芒吊坠。”
那吊坠的质地细腻,缠绕着细密的星纹,随着光线的移动,星纹竟缓缓变换着纹路,灵动而奇幻。
正如当时流荧在黑曜石古董商会中所说的那般,凝星银的星纹会不断变化。
这般奇特的异象,绝非那枚用普通上古星银打造、星纹一成不变的假货所能比拟,一眼便能看出高下。
只是高德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完全在星芒吊坠上,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那个放满各种饰品的盒子。
盒子里的饰品不论是数量与种类都极其繁多。
有小巧的银质手镯,镯身缠绕着细密的藤蔓符文,镶嵌着几颗鸽血红的碎晶石;
还有金质发簪,簪头是一朵盛放的金雀花,花瓣上缀着细小的晶石;
另有珍珠手链,每一颗珍珠都莹白通透,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元素光晕;
还有十数枚宝石戒指,有的嵌着淡紫色的暗影晶石,能隐匿微弱气息,有的缀着通透的冰玉,可缓解光元素带来的灼热感......
每一件饰品都工艺精湛,透着不凡的来历。
主要是这些饰品能与星芒吊坠随意放在一起,难不成每一件都是与星芒吊坠同一个等级的超凡之物?
要知道,星芒吊坠可是被黑曜石古董商会当成压轴宝物。
可在流荧这里,竟然随手一掏就是一盒子之多?!
什么叫贵不可言?
这就是了。
高德瞬间就对于王冕家族的实力与底蕴,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流荧展示完,便是星芒吊坠放回饰品盒,转头看向高德。
她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你答应好的,要等我的,结果我结束之后却是找不到你了。”
“抱歉,”高德认真道歉:“是我不对。”
“我知道,不能全怪你,是母亲将你请走的,你就算想等我,也没法等。”流荧又道。
“不怪她,她只是为了你好。”
“不能凭借这个理由,就可以不尊重我的想法。”流荧却没有接受高德给王冕夫人的找补,语气依旧分明。
“所以,我很生气,决定在见到你之前,我都不要再理睬她。”
高德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现在见到我了,可以解除封口令了吧?”
流荧望着他,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高德向来喜欢流荧这样能讲得通道理的女生,也不认为少女是有像王冕夫人说的那样真的很难搞。
所以,他根本不觉得王冕夫人真的是需要自己帮什么忙。
毕竟,流荧本就不难哄。
在法师领域、符文学领域都小有建树的高德,在异性交往这件事上,暂且还是一无所知的。
此刻的他尚未懂得一个浅显却颠扑不破的道理:
这世间所有的女孩子,其实都是很难搞的。
你若觉得她好搞,那并非是她真的好搞,只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你罢了。
第268章 术馆挑战收官
“父亲很生气......如果不是你,我这次应当就在幽寂枯魂域中回不来了。”流荧垂着睫,声音轻轻的。
“他在知道所有的经过之后,就沉默地离开了琉歌郡,到现在都没有再回来。”
“哥哥也是,他跟着父亲一起走的。”
“在走之前,父亲特地叮嘱马库斯,短时间内不允许我未经他同意离开房间,我本来还想溜出去找你的。”说到这里,流荧有一点点忧伤。
但她完全没意识到,就算没有父亲的禁足令,她即使溜出去了也找不到高德。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互通过住址,没有约定过下次见面的地方。
流荧像是憋了一整个月的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絮絮叨叨地说着。
没有清晰的主线,没有跌宕的情节,说得都是在她看来一些十分平常的事。
甚至她有些担心这些事会不会太过细碎与不值一提,以至于高德并不感兴趣。
但是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就在这一个房间中,除了这些事,她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分享了。
所以,她一边讲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高德的表情。
一旦高德露出不耐烦或者百无聊赖的情绪,她就会停下。
但高德全程都是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虽然没有接话,但就是在认真倾听。
所以,流荧很快就将自己的事全部讲完了。
确实都是流荧视角中的一些琐事......
不过正所谓皇家无小事,王冕家族这样的顶级贵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讯号。
流荧口中的这些琐事,更是如此。
最明显的,便是那位王冕大公的愤怒。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可不简单。
流荧陷入幽寂枯魂域,已经可以确定是帝国法师梅蔷蓄谋已久的陷害。
王冕大公身为王冕家族的掌权人,唯一的女儿遭遇如此险境,险些丧命,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更关键的是,王冕大公离开了琉歌郡,至今未归。
他离开,大概率就是已经行动,展开了对帝国的报复或者说反击。
只是具体怎么个报复法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如何,以王冕家族的实力,帝国那边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好过。
除此之外,王冕大公对于流荧的禁足,或许是表明帝国那边还会再次出手?
高德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在认真思索。
“对了,你要牵我的手吗?”这时,流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认真地看着高德,突然开口道。
“咳.....咳!”这突然的转折打了高德一个猝不及防,让一直保持倾听与思考状态的高德第一次发声,眼底还带着一抹错愕。
这是什么展开?
“你和母亲在门口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流荧迎着他错愕的目光认真道,然后对着高德伸出手:“来,提升你的专长吧。”
高德看着流荧伸出的手,纤细娇嫩的手指白皙如玉,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
他实话实说道:“事是这么个事,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然后,他就十分老实地伸出手,郑重地牵起了流荧那纤细娇嫩的手掌。
虽说那柔若无骨的细腻触感还是让高德颇为享受的,但是他还是很理智的浅尝即止,抽手而退。
因为,就这么不到三秒的接触,一股剧烈的灼痛感就顺着掌心猛地窜了上来。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光刃,正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又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他的手掌里肆意燃烧。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掌已然变得焦黑,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水泡和龟裂的纹路。
隐约还能看到底下泛红的血肉。
这就叫关系倒退一年吧......高德皱着眉在心中吐槽道。
在进化出【初级荧佑之躯】后,于幽寂枯魂域中,他本已经可以毫无阻碍地与流荧长时间接触了。
可一回到这个法师位面,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比最初还要糟糕。
虽然他还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流荧进行“亲密接触”的人,但“亲密接触”的时间也仅仅是数秒而已。
再多一秒都不行。
不过在痛苦发生的同时,【自适应】已然启动。
【你遭受纯粹神圣光耀能量的伤害,你的身体开始进行生存本能的极端调整,你对光耀能量的承受能力逐渐增强,对光耀伤害的抗性提高103.5%,神圣能量对生命的侵蚀速率降低104.4%.....】
【你的身体遭受神圣光耀能量的灼伤,你的身体伤势恢复能力提高104.5%】
当然,即使是有自适应,根据上回的经验,要想消除神圣光耀伤害带来的伤害,至少是需要一个完整自然日的时间。
.....
最终,在流荧的房间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高德才轻声与流荧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