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流荧逐渐长大,到了七岁那年,她体内的光元素力量已经增长到了“噬主”的地步。
强大的光元素力量开始在她的身体内部疯狂冲撞、灼烧,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
每一次发作,她都疼得浑身痉挛,痛不欲生。
天赋高到极致,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掌控,那便不是天赋,而是灾难。
因为肉体凡躯,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近乎神性的天赋。
还好,流荧是生在了王冕家族,这个金雀花王朝之中最为尊贵的贵族家族之中。
但凡换一个出身,她都活不到今天。
王冕大公发动自身家族的力量与影响力,皇室李斯特家族倾尽全力帮忙,召集王朝的符文大师。
最终在郡府城堡,流荧的房间之中,构建了一个超七阶的符文法阵:敛光阵,用来压制光元素力量,避免她自焚而死。
然后,从七岁起一直到十五岁,流荧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只能在其中专注法师修行。
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般。
而在十五岁那年,随着她法师等级的突破,实力的提升,流荧终于对于自身体内的光元素力量,有了一定的控制能力。
至少不会再轻易因为情绪波动,就泄露足以伤人的能量
而皇室李斯特家族那边,也特意请来王朝最强大的炼金师,花费了三年时间,使用珍贵材料,在她十六岁成人礼前,给她送上了一份惊喜的成人礼物。
一件为她量身打造的敛光法袍。
这件法袍能最大限度收敛她体内逸散的光辉能量,避免无意中灼伤他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辅助她掌控自身的力量。
如此双管齐下,流荧才在七岁之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
不过能离开的时间还是十分短暂的。
毕竟一件法袍的效力,肯定是远比不过七阶符文法阵的。
一旦离开敛光符文法阵太久,她体内的光元素力量就会再度失控。
所以,王冕大公便立下严厉的规矩:
除非得到他的亲自允许,否则流荧只能短暂离开自己的房间,在主堡核心区域活动,绝对不得离开主堡半步。
可谁都知道,这位正值花季的少女,心中藏着对外面世界怎样的渴望。
她自小最喜欢的书籍便是《诺兰大陆游记》,小的时候会缠着自己询问外面的街头琐事......
“流荧殿下......”门口的中年法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声音压得更低些:
“今天城内有龙禽编队训练,城西至琉歌术馆的部分道路,都处于严管阶段,寻常无关人等,不得随意通行……”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便轻轻顿住,再无多言。
但房间内流荧的眼睛已经是亮得像两枚蓝宝石。
随着心情的波动,她体内光辉能量也跟着雀跃。
周身的淡金光晕变得愈发明显,连四周墙壁上的秘银符文,都因为这股躁动的能量,闪烁得愈发急促。
银蓝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抗议这股过于磅礴的光辉之力。
“谢谢马库斯.....”
马库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躬身,转身缓缓离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房间内的少女。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片区域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房间内秘银符文流转的细微声响。
但房间里,流荧却已然是对着银质穿衣镜,穿上了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敛光法袍。
周身躁动的光元素能量,瞬间被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微光如薄纱萦绕在她体表。
随后,她又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底层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这条项链的链条是用秘银打造的,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白水晶,低调而精致。
可它绝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链心镶嵌着一块月白色盾形宝石,不过两指宽,边缘圆润,表面天然生着极淡同心圆纹路,如古树年轮。
阳光落上,便透出一层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的银雾。
触手微凉,轻若无物。
它叫做“圣盾之息”,是金雀花王朝仅有的两枚由禁魔石之心铸就的超凡奇物。
禁魔石之心并非普通的禁魔石,它们诞生于王朝开国时的巨型禁魔石核心,是禁魔石最纯粹、最强大的部分。
整个金雀花王朝,也仅仅只得到了两枚。
开国君主李斯特一世曾请动传奇炼金术士,将其锻为两件至宝。
一枚成为了金翎之缄,藏于皇室宝库,另一枚圣盾之息,则亲赐初代王冕大公,作为家族传家之宝世代传承。
作为禁魔石之心打造的超凡饰品,不论是金翎之缄还是圣盾之息,只要随身佩戴,即可让佩戴者免疫所有针对自身的 7环及以下指向性法术。
且丝毫不影响自身施法、无任何法术反噬。
圣盾之息被王冕家族作为传家之宝,世代传承下来,在历史中数次庇佑王冕家族的子弟免于致命祸端。
而这一代王冕大公便是将圣盾之息交给了他最宠爱的嫡女流荧。
少女戴上项链,月白宝石贴着肌肤,一股温润微凉瞬间蔓延全身。
一切准备妥当,流荧又看了眼镜子。
镜子中倒映出一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不见半分瑕疵,金色长发如被阳光纺成的丝线,柔软披散在肩头。
她望着那张容颜,轻轻抿唇。
随即,流荧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缓缓流转,淡金色光辉能量从指尖溢出,顺着脸颊轮廓轻轻蔓延。
【易容术】。
刹那间,她的面容泛起一层如水波般柔和的微光涟漪。
原本精致的眉眼变得平淡无奇,瓷白肌肤微微暗沉,挺翘鼻梁变得普通,唇瓣色泽也淡了下去。
不过瞬息之间,便成了一张丢在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平凡少女面容。
易容术的微光缓缓散去,流荧眨了眨眼,确认面容再无破绽,才轻轻踮脚,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她先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之后,这才身形轻轻一闪,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指尖轻带门板,用微弱光辉能量缓冲了门轴转动,没发出一丝声响,完美隐匿了行踪。
少女的身影顺着长廊拐角轻盈远去,渐渐消失在尽头。
直到流荧的身影彻底不见,走廊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才缓缓走出。
正是马库斯。
他望着少女远去的方向,无奈轻轻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十七岁那年,流荧法师等级再一次突破,对于体内光元素力量的掌控程度又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虽然控制时间还相对有限,但至少不会轻易伤害到自己。
这种情况下,少女终于按捺不住,第一次偷偷溜出主堡,绕着城市外围低空飞行一圈。
这件事,主堡上下其实都知晓。
就连立下规矩的大公都同样心知肚明。
不过大家都选择了装糊涂,好似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所有人都宠爱着这位身不由己的嫡女。
王冕家族数代仅得这一位直系嫡女,加之她美丽漂亮,性情温婉、从不恃宠而骄。
哪怕被自己的天赋困住,哪怕失去了自由,也从未抱怨过一句,从未迁怒过任何人。
这样的她,让整个家族都将她视若珍宝。
谁也不忍将一颗鲜活的、渴望自由的灵魂,永远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之中。
第230章 最后一枚术馆徽章
空港之外的开阔广场上,一排载客马车已经在等候。
高德目光扫过,径直走向一辆由矮脚马牵引的马车。
“先生要去何处?”车夫是位皮肤黝黑、手臂肌肉结实的中年汉子,见高德走来,立刻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的衣襟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琉歌郡车夫行会的标识,据说只有熟悉所有山道路线的人才能佩戴。
“琉歌术馆。”高德报出目的地。
您请上车!”车夫眼睛一亮,麻利地掀开车厢门帘:“不过不巧了先生,今日正好是龙禽编队训练的日子,直通术馆的银鳞大道被护卫队封了,得绕走鹰嘴崖那条路。”
“虽要多走近半小时,但能亲眼瞧见龙禽训练的盛况,好多外地来的法师都特意绕路看呢!”
“龙禽编队训练?”听到车夫所言,高德心中微微一动。
对于“龙”这种物种,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好奇心?
但即使是来到法师位面后,他也只在典籍中见过龙的记载,从未亲眼见过。
当然,银色龙禽也并非真正的龙。
它们只是含有龙血的亚龙,本质只能算是禽类,而非龙类,能力相比真龙银龙也被大幅削弱,却依旧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真龙银龙成年便达六阶,精英个体更是能突破至七阶,举手投足间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银色龙禽成年仅为四阶,精英个体可至五阶,族群首领极限能达六阶,虽无法与纯血银龙媲美,却也是顶尖的空中战力。
“无妨,便绕路吧。”高德微微点头,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驶离广场。
在马车之上坐稳后,高德随手掀开车厢侧面的小窗,打量着街景,沿途不时能看到穿着法袍的法师匆匆走过。
他们的法袍样式各异,甚至还有腰间挂着剑鞘的法师。
这是因为琉歌郡的本地法师修行体系,并没有统一的风格,也无明显的偏向。
不像其他郡那般,往往集中于个别元素或体系。
这里的法师主打就是一个杂,往什么方向发展的法师都有,没有明显的地域特色。
或者说,琉歌郡法师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
““法师先生,前面就可以看见龙禽编队了!”车夫忽然抬手一指前方,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骄傲。
高德顺着车夫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天空中,数十只银色龙禽正排着整齐的楔形队列飞行。
它们展开的翅膀如同镀银的盾牌,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每一次振翅都带着磅礴的气流,清越的啼鸣穿透风声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龙禽背上坐着身着银白色重甲的法师。
他们铠甲上镶嵌的秘银符文泛着淡蓝光泽,手中的长矛直指天际,偶尔会发出一道银色光刃,与龙禽喷出的淡金色气息交织,显然是在演练协同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