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能，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一定的训练，克服这种本能，使得敌人与外界环境不论怎么变，都不影响我们自身的发挥。”
“当然，你要清楚，我们所追求的是克服本能，而非泯灭本能，这之间的差距也很大。”
“因为本能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泯灭它所能给你带来的好处远不如弊端大。”纳西法师抱起双手，环抱在胸前，沉声说着。
他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年，缓缓道：“今天，你要做的就是，争取闭眼在天台边缘能单脚站立一分钟以上。”
“好。”高德认真点头。
“那就开始吧。”
高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再次抬起脚，单腿站立在天台边缘，高德努力驱散心中的杂念与恐怖，尝试着闭上眼睛。
可心慌的感觉如影随形，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咬牙撑了十秒后，他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猛打晃，危机感之下，高德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再来。”他咬了咬牙，再一次开始尝试。
.......
“三十九.....四十.......四十五......”高德闭眼在心中默数着。
突然，一阵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瞬间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稳，也使得他再度睁开了眼。
不过高德的心情十分振奋：“就差一点了，如果没有这阵风就能成......”
“好了，先到这吧，此后的训练课程，你每天提早半小时来，先练这个，在如履平地之前，都不可停。”这边一言不发静静地观察了许久的纳西导师缓缓开口道。
“好。”高德微松一口气，从天台边缘离开。
“这第一课，除了练胆之外，还要教你一种运力之法。”
“运力之法？”高德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不禁好奇。
“没听过正常，这是只流传在战斗法师中的高级技巧，一般不外传，也只有像海哨兵这样底蕴深厚的势力，才会有成体系的运力之法传授。”
“运力之法是它的本质，通常又称之为呼吸法。”
“想要施放一个法术，首先是需要将这里的法力，”纳西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那里是法力汇聚的起始之地，随后又指向自己的脑袋，“调动到法术星海中，引动法术模型，随后将法术从法术星海中释放出来。”
“这一整个过程，法力有着既定的路线与损耗。”
“首先，你要明白，法力所走的既定的路线，实际上就是你体内的主魔力脉络.......”
其实也就是经脉......只是在这个世界，被称之为魔力脉络。
高德在心中默默想道。
“每个人的主魔力脉络路线各不相同，但一样的是，都是弯弯绕绕的，并非一条直线，而这个绕道的过程，不但延长了施法时间，还增加了法力损耗。”
“但实际上，魔力脉络在我们体内无处不在，只是大多太过细小脆弱，根本无法作为法力通过的路径。”
“呼吸法的作用，就是通过呼吸的节奏，鼓开你体内细小的魔力脉络，再引动法力渗透进去，不断强化它，从而让它成为你法力运行的新路线。”纳西法师解释道。
这就相当于是原先的路太远，重新修一条近路......高德将复杂概念转化成通俗易懂的解释。
这时，纳西法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药瓶，用法师之手递给了高德。
“这是？”高德接过药瓶。
药瓶里的药液是深绿色的，绿得发光，有些像是某种毒药。
“开脉酊。”
“呼吸法的掌握是要饮用开脉酊配合的，先用开脉酊刺激你的身体，你才有办法感受到那些细小不可察的魔力脉络，再通过呼吸法鼓开它们，然后不断强化壮大，逐渐转化出新的可用的主魔力脉络。”
“不过开脉酊对身体的刺激很大，而且药性猛，药毒较多，所以一个月最多也就服用二十瓶，再多就会给身体带来伤害。”
第121章 无量
“你先饮用开脉酊吧，等药效上来之后，我就教你呼吸法入门。”纳西法师道。
高德微微点头，随后打开药瓶，一股奇异而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冲得他脑壳有些发昏。
他深吸一口气后，将开脉酊饮用了下去。
“我们海哨兵的呼吸法，叫做无量，是模仿大海浪涛的波动进行呼吸的一种方法。”纳西法师一边等待开脉起效，一边不紧不慢地给高德介绍道。
“大海无量，覆盖世间万物，包容天地万象，所以通过无量呼吸法，你可以鼓开身体中任何一条细微如丝的魔力脉络。”
“无量呼吸法，是最古老的呼吸法之一，经过一代又一代海哨兵法师的完善，到了如今，不敢说它是最完美无缺的呼吸法，但绝对是当世最好的呼吸法之一。”
“我现在先给你演示一遍，你把手搭在我的腹部，注意我的呼吸频率。”
高德按照纳西法师的吩咐，伸手隔着衣服将手心搭在了他的腹部上。
“在调整呼吸的同时，要调动体内法力配合呼吸的节奏频率一起律动，这样就能凭借身体内部与外部的共鸣，感受与打开你体内的魔力脉络。”纳西法师又说了一句。
随后他微微定神，凝息静气之后，身体表面就开始轻微震动起来，如同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呼吸也跟身体的震动一起起伏，时快时慢，时收时放，有着特有的韵味以及节奏。
高德用心感受，发现这种呼吸的节奏虽然看上去断断续续，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的过程，是由无数细小的呼吸律动连在一起形成的悠长的一口气，浑然一体。
大约十分钟后。
纳西法师才停了下来。
“记住了吗？”他问道。
高德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感觉太过玄乎，没有诀窍，没有口诀，更没有功法路线，就这样演示一遍，要想完全记住，太过困难。
“正常，一般都要十几遍你才能记住，我也只是先让你有个印象。”纳西法师早有预料。
“过去十分钟了，药效也差不多发作了，你按照刚才感受到的尝试一下，有错误的地方我会告诉你。”
“好。”
高德应了一声，又思索了片刻，便按照纳西法师刚才所演示的，凝息屏气，然后开始尝试引导呼吸。
纳西法师一下子就进入了平稳且悠长的呼吸状态当中，可轮到自己尝试的时候，就是有些磕磕绊绊了。
不过这在赛瑞斯学院中有做过类似的训练，所以他还是很快进入到了状态当中。
真正难的是，调动体内法力配合呼吸的节奏一起律动。
这就如同要在湍急的河流中同时驾驭两艘不同方向的小船，难度极高。
而且，一开始高德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过了一小会儿，他就感到身体内部仿佛有许多根针正在不断扎着自己。
他顿时明白，是开脉酊的药效发作了。
肉眼可见的，他的面色因为这种刺痛变得通红，手臂上的筋与血管都凸了出来，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这种疼痛感，还未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只是它一直持续不断，连绵不绝，并且有逐渐加大的趋势，这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干扰，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更别说节奏协调控制呼吸与法力。
这也是呼吸法入门困难的一个点。
在药效疼痛的干扰下，任何细微的控制就变得异常艰难。
可这种疼痛又恰恰是刺激的直接来源，有了它们才有办法感受到体内细小的魔力脉络。
纳西法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高德。
他注意到高德的面色变得通红，呼吸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不过他并不意外，这是无量呼吸法的必经步骤，所有人都是这么个流程、
开脉酊药力刺激是非常痛苦的，如果忍受不住这种痛苦，就会被迫退出呼吸法的掌握，然后接着从头开始。
就这般反反复复，直到对这种疼痛有些麻木，以及对呼吸法已经熟能生巧，才会渐渐开始有一次全套的呼吸法控制。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往往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一个法师才能初步掌握无量呼吸法，并且成功搭起第一条主魔力脉络。
可是很快，纳西法师平静的表情微变，出现了一丝诧异。
因为，仅仅是十几秒钟之后，高德因为疼痛而有些紊乱的呼吸节奏，又稳定了下来。
这小子......很有韧性啊。
也是，听说是流浪乞儿出身，这种出身肯定吃了很多苦，所以性格会更坚韧，也会比一般人更能忍受痛苦。
纳西法师在心中暗暗想道。
.......
高德此刻正在认真引导着呼吸。
开脉酊带来的疼痛，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对痛苦的承受能力提高100%】。
在自适应的加持下，他对痛苦的承受能力已经提高到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只是想要控制着法力参与进呼吸的节奏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想要兼顾两头，经常是一不留神就导致两头都错。
过了大约两分钟后。
高德睁开了眼睛。
“忍受不住这种痛苦了是吧，很正常，一般人第一次甚至连你一半时间都撑不过，你算好的了......”
“我忘记后面的呼吸法节奏了。”高德实话实说道。
他刚才就说过没记住。
纳西法师张了张嘴，有些干涩地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他之所以不是让高德完全记住呼吸法节奏，再开始练习，是因为按照经验，基本所有人在药效刺激下，还未到自己没记住的部分，就已经先坚持不住了。
然后就得从头开始.......这般多重复几遍，药效基本也就消耗殆尽了。
所以按照实际情况，第一次教学并不需要太详细，有个大致了解就行。
谁能想到，高德的耐受力会这么出色。
“把手放我腹部上。”纳西法师又道。
高德点了点头。
随后，纳西法师凝息屏气，准备接着开始示范。
而这边，高德却是联想到刚才自己所遇到的难点.......主要就是法力的调动与呼吸节奏配合不协调。
而法力调动，其实本质也就是能量的流动。
他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下一瞬，高德的左边眸子深处，已经是有金色的线条如鲤鱼一般游动起来。
又是十分钟过后，纳西法师停了下来。
“这回记住多少了？”
“全记住了。”高德点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开始下一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