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高德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你知道这东西？”
苏奈法想了想，开口道：“算是知道一点。”
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道：“如您所知，远古时代，北境其实共有三大冰裔部族，冰裔血脉开始衰弱之后，三大冰裔部族中的霜卫部族远走北境东部区域，从此不再问世。”
“故而北境西部区域内，就只剩我们臻冰部落和前身为“凛冬之爪”的凛冬之锤了。”
“北境东部区域那可是零下一百度的生命禁区，即使是身具冰裔血脉之人，也无法在那种极寒中生存。”
“所以谁也不知道霜卫部族当时的战母为何会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他们是真的在东部区域落脚并传承了下来，还是就此灭绝了呢，也无人可知。”
“只是根据族中古老典籍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当年霜卫部族的战母远走东部区域的路线，就是源于一颗全知之眼的指导。”
“典籍之中并未对全知之眼有过多的介绍，仅仅是提了这么一个名字，所以我也没能认出它，直到吾王您提了这个名字，我才想起来。”
说到这，苏奈法幽蓝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奇，“您是如何认出它的？”
连他们这些北境土著都未能认出眼球怪物的来历，高德又是怎么一下子叫出它名字的？
“我掌握了很多知识。”高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给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
毕竟风灵月影这玩意太过玄乎，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它的来历与原理，更不知要怎么说明了。
不过，这个含糊其辞的答案，苏奈法却是很认可。
虽然他们是北境土著，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她还是确定，高德在培育西北大麦一号种时所运用的“杂交育种之法”，不止是在北境，即使是在外界，也是“惊天动地”的新鲜玩意，是价值连城的知识。
连这等高深的知识都掌握了，认出一个“全知之眼”，似乎也不算什么太奇怪之事？
这般想着，苏奈法就很快略过此事，而是专注于“全知之眼”上。
“只记录于典籍之中，出现在远古时代的东西，如今居然又现世.....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而来？”
“应该是从那里来的，”高德心中却是有了答案，用手指向东北方向，“不会错的，那里是全知之眼最后的去向，如今归来，肯定也是从那而来。”
“您的意思是，北境东部区域？甚至是这个全知之眼与当年远走那里的霜卫部族有关？”
“是的......”顿了顿，高德决定坦诚相告，将刚刚所看见的蓝色眼睛之事说了出来。
“蓝眼，纯血冰裔......”苏奈法轻声道，做出了某种推测。
虽然不是说生有蓝色眼睛的都是纯血冰裔，但确实纯血冰裔的眼眸都是蓝色的。
而那双蓝眼，又是来自北境东部区域。
不怪苏奈法产生这种联想。
高德默默点了点头，赞同苏奈法的想法。
“这......不会吧？”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旁的克劳德长老感觉冷汗瞬间就从后脑勺蔓延全身。
“冰裔血脉到现在已经衰败到了极点，冰裔之中怎么还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
这是第一个疑点。
苏奈法可是纯血冰裔，至今也不过四环。
能隔着这不知道多少万里的距离，给高德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感，显然绝对不是一个四环或者五环冰裔法师所能做到的。
“而且，自当年的霜卫部族战母带领族人远走东部区域之后，霜卫部族就此完全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一个与他们有关的全知之眼？！”
“如果真是如此，为何而来？”克劳德长老心中有深深的不解，这也是苏奈法与高德在思索的问题。
高德又沉默了一会，突然幽幽开口道：“霜卫部族离开之时，预言出现了吗？”
苏奈法怔了怔，喃喃道：“当年是俄瑞提亚战母先举行了远古冰裔仪式法术之后，霜卫部族的当代战母斯卡蒂才带领族人举族迁徙，远走东部区域的.....”
“在族中的记载里，提到当年斯卡蒂战母曾与俄瑞提亚战母以及凛冬之爪的喀瑞卡蒂战母，因为预言发生过一次争吵，似乎是因为斯卡蒂战母并不认可预言中的“等待”，而是主张自救。
“只是最后她们谁也没能说服谁，后来斯卡蒂战母就带领族人举族迁徙了。”苏奈法将远古秘辛娓娓道来。
“所以，这个全知之眼有没有可能是冲我来的？”高德接着苏奈法的话说道。
俄瑞提亚与斯卡蒂，在如何挽救衰败的冰裔血脉之事上有着极大的分歧，最后也是分道扬镳。
两人的想法，究竟谁才是对的，还不好说。
但不妨假设，霜卫部族还存于世间。
那似乎他们还一直注意着北境西部区域其它两族，而在俄瑞提亚通过仪式法术所得出的预言之人真的出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派出全知之眼想窥探一下具体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这......”苏奈法与克劳德长老对视一眼，目光之中都有一些迟疑。
高德的推测，仔细一想，确实有些道理。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们还是很难想象得出，霜卫部族究竟是如何在生命禁地的北境东部区域存活下来，并且传承至今。
不说一般人承受不住那种极寒，在那样的地方，食物和水源又从何而来？
而且假若当真认定全知之眼来自霜卫部族，那毫无疑问，霜卫部族不但传承了下来，甚至冰裔血脉力量还保存得相当完好......
这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管全知之眼是来自何处，重要的是来意。”高德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沉思，直指重点。
“来者不善。”他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结论。
因为那双蓝色眼睛中，有的只是冰冷，没有哪怕半点的正面情绪。
克劳德长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情况应该没那么糟.......”高德安抚道：“既然他们已经销声匿迹这么久了，那就能表明一件事，他们肯定因为某些原因，不好踏入北境西部区域，或者是不好离开东部区域，这二者都有可能，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听到这，克劳德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苏奈法却没有这么乐观，“但对方的强大是显而易见的，仅仅是一只全知之眼，整个部族，就只有我能应对，如果下回来的不是一只全知之眼，而是两只，三只呢？”
“在对方来意不善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她皱着眉，“守护神树虽然强大，但是并不能移动，守护区域也仅限于菲尼克斯。”
“是这样的。”高德颔首表示同意。
“所以，我们也要尽快强大起来......苏奈法，我觉得是时候向族里的冰裔法师们推行《青木长生经》了。”他下定了决心，要让臻冰部落的冰裔法师们都开始兼修《青木长生经》。
“圣树在催生之后，自身能力大幅提升，应该很快就能改造出适合魔植生长的灵地。”
“就算现在族人们还暂时无法结契圣物，但即使没有圣物，《青木长生经》也是一门不弱的修行法，而且族里的冰裔法师们也可以提早开始寻找自己的圣物。”
永冻苔原上植被少见，但魔植却一点都不少。
甚至可以说，魔植资源远比外界丰富。
因为这里实在太过原始，许多资源都没得到开发，同时又历史悠久，漫长的岁月，让雪原之上生长着众多年份极高的高阶魔植。
“好。”苏奈法果断道。
高德的命令，便是臻冰部落的第一意志，更别说这个命令对臻冰部落的好处显而易见——苏奈法已经是亲身体验过《青木长生经》之妙。
不说别的，单单是修习《青木长生经》所能获得的第一个能力“自然之术”，对于菲尼克斯而言就极其重要。
它可以快速推进农业发展，以及......将苏奈法从如今的“大德鲁伊”之位中解脱出来。
.........
“卡西特，你真的决定好了？”杰西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卡西特点头，对着自己的好朋友杰西斯肯定道：“战母说了，在选定圣物结契之后，只要将《青木长生经》修习到一环，就能获得‘自然之术’的能力。”
“那是一种能够催生植物生长，加速作物成熟的能力，而这个能力对族内现在正在开垦的金辉农场十分重要。”
“可是卡西特，你要知道，选定的圣物等阶越高，对我们未来的发展也越有利，你找到的那枚种子是冰蓝雪莓的.......
冰蓝雪莓的等阶才二阶不说，还只是灌木果树，灌木果树的寿命哪里比得过大型树木魔植，你若是与之结契，所能获得的寿命提升将非常有限......”杰西斯想劝住卡西特放弃这个并不明智的决定。
卡西特还年轻，现在已经是二环冰裔法师，有《青木长生经》在，只要好好选一个高阶魔植作为圣物，必然是前途无量。
“杰西斯，你应该还记得.....我是有一个妹妹的吧？”卡西特却是没有直接回应杰西斯的建议，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记得......”杰西斯欲言又止。
“是的，她很可爱，眼睛大大的，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我都能想到以后她长大以后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哥哥的画面......”卡西特露出遐想的表情，随后神色一沉，声音也随之低沉了下来。
“可是，那一年恰逢冰封之年，连续六月大雪，让整个部落都陷入了困境。野兽们都躲了起来，连北冰湖里的鱼都少了许多，部落虽然拿出了库存的食物，但部落里还是有很多人没能熬过那半年......包括我的妹妹。”
“现在，只要获得‘自然之术’，就能帮助部落开辟金辉农场，产出大麦.......待金辉农场完全建好，我们就再也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了，也再不会有族人饿死了。”
卡西特握紧了拳头，“臻冰人可以战死，但不能饿死！”
“战母说了，越多的人掌握自然之术，金辉农场的开拓进度也就越快......”卡西特说到这轻叹了口气，但又立即变得坚定，“我愿意为此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止是我，隔壁的巴林，还有另一条街的菲特，他们都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前往瓦拉尔湾种树了。”
卡西特说完最后一句话，朝着杰西斯挥了挥手，快步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可不能落后他们太多！”
第91章 归来
随着菲尼克斯冰墙外两侧的雪原土地逐渐被清理出来，撒布下西北大麦一号种，距离臻冰部落自给自足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开垦的进度，其实一开始并不算特别乐观。
因为开垦荒地和种植熟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正常的开荒流程，是要经历烧荒、翻地、积肥、平整土地、开渠等等步骤的。
不过雪原农业较为特殊。
首先是雪原土地大都平整，无需清理碎石灌木，更无所谓的烧荒而言，大头工作也就是清理积雪，然后翻土。
另外就是西北大麦一号种吸收冰元素的特性，使得种植它无需积肥，更不用开渠。
这又省了很大一部分力。
但同样，臻冰部落的耕种技术之落后也是少见的。
更惨的是，作为非传统农耕民族，臻冰部落内的农具数量远远不够当前工作所需——若非有一片火山土地，使得臻冰部落有一定的农业基础，甚至可能一把农具都没有。
所以，也只能是一边开拓农场，一边紧急打造农具。
另外就是依靠法术帮忙——虽然冰裔血脉自行觉醒的法术中并不包含【塑土】，但这毕竟只是一个戏法，不需要法术魔药，且构造法术模型也较为简单。
所以在高德将【塑土】法术配方写出，并下发给族中冰裔法师之后，他们凭借着至少一环的高法师等级去向下学习一个戏法，其实也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
很快，【塑土】就成了臻冰部落冰裔法师的标配法术。
即使只是戏法，但在开垦土地的效率上，在高德看来，和他前世的大型机械其实是不相上下的。
这就是超凡力量的魅力所在。
金辉农场预期中的三十万亩土地数，正常情况下，以臻冰部落的落后条件，就算是出动两万劳动力，也至少要二十年才能尽数开垦出来。
但在法术以及雪原农业特殊性的加持之下，第一批万亩农场，竟然只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开拓了出来。
并且随着大家熟练工作，开荒速度还在加快。
而最靠近菲尼克斯，被冰墙围起来的那块田地，就是西北大麦一号种的育种田。
而这段时间，芙萝拉与苏奈法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泡在了育种田上。
高德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口向远处眺望而去，借着曼德拉魔眼恐怖的远视能力，他可以隐约看到冰墙围起来的育种田里，西北大麦一号正在疯狂生长着。
比如他现在看到的田地中那一蓬蓬金灿灿足以晃花人眼睛的大麦，其实在早上的时候，还是绿色的麦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