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吞噬道果
楚休只觉大荒朔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心下大惊，五行灵光在周身闪动，但见大荒朔五指浮动起莫名的波纹，楚休陡然惊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不听使唤，刚刚成型的规则竟骤然溃败！
还来不及变招，大荒朔已经一抓罩住他的天灵，刹时楚休知觉无数道灵力如同一条条小蛇顺着自己的头顶钻入，在刹那间便将自身体内的所有法力全部封印！
楚休面现骇然之色，大荒朔淡淡道：“你也不必惊慌，我是为你好，只是你大概不信罢了，嘿嘿，修魔的个个疑心病重得不行，我还不知么？”
说着他冷眼瞧向司徒焚，喝道：“过来！”
司徒焚满脸冷汗，赔笑道：“前辈有何吩咐。”
大荒朔冷笑道：“装什么傻？你我还有一场死战没有打完！”
司徒焚脸色骤变，大喊道：“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
大荒朔嘿嘿笑道：“吞噬彼此不死不休，是我们轮回身的宿命，你当是一句求饶便能了结的么？”
“过来！”
随着大荒朔的一声大喝，司徒焚只觉被一种难以描述的力量击中，三魂七魄好似都不属于自己，整个人浑浑噩噩控制不住地向着大荒朔走去，待到近前，大荒朔突然一掌拍出！
但不同于擒住楚休，这一掌全然没有收力，但听“波”地一声，这快到司徒焚根本无法反应的一掌便已拍在了他的天灵！
霎时司徒焚只觉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事物都在离他远去，一下瘫软在地。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司徒焚脑中升起，随即而来的便是莫大恐惧，忽然他感到一阵刺痛自全身涌起，就好似有人在吞噬他的血肉！
仿佛间他好似看到大荒朔在狞笑着问他，你只想过吞噬他人，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吞噬？
司徒焚刹那被恐惧吞没，脑中只有逃命的想法，他陡然大叫一声，从幻境中惊醒，但大荒朔依然在眼前，他的五官扭曲，青面獠牙，好似恶鬼。
司徒焚被吓得心肝俱裂，恍惚间听得大荒朔大笑：“魔门祖师怎会如你这般胆小！”
忽然那大笑又变成厉声喝问：“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魔门祖师！”
司徒焚被吓得根本说不出话，但他惊恐万状只想逃命的神情却告诉了大荒朔答案，他大笑一声，猛地在司徒焚面上一抓，司徒焚只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有某种东西被抽离了出去。
“啪嗒。”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喃喃道：“我还活着？”
“你自是活着，”大荒朔“哼”了一声，“我还没有自降身份到会和你这小辈动手，不过是用些许手段，让你直面本心罢了。”
“现在你识海深处的魔祖印记已经被我拔出了，你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想要吞噬其他轮回身，或是复活魔祖的执念。”
司徒焚呆呆地坐在原地，他这才明白大荒朔并不是要杀他，只是要让他在生死幻境之间明晰本心，在他意志动摇之时替他拔除魔祖执念罢了。
“我再问你一遍，”大荒朔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司徒......”说到一半，司徒焚陡然住口，眼神变得清明，喃喃道：“我叫刘锦。”
大荒朔点点头：“正该如此。”
“哼，就便那位魔祖当年如何惊才绝艳，举世无双，也终究已是一个死人，何必再念念不忘？”
司徒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荒朔这位魔祖转世，早就摆脱了魔祖执念的控制，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了，怪不得对方明知自己是魔祖的轮回身，却也懒得吞噬。
而今一朝卸下执念，司徒焚只觉浑身轻松，他本身便不是一个喜欢争斗的人，这上千万年来，内心的胆小让他只想偏居一隅，经营自己的小小世界，但魔祖的执念却无时无刻不催促着他去厮杀战斗。
这种矛盾的心态结合在一起，使他在阴暗的地底苦修了上千万年，如今终于可以忠于本心。
他当即拜倒，满脸感激之色：“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大荒朔只是面色平静地轻轻点头道：“如今你便是刘锦，过去千万年于你而言，不过一场幻梦，嘿嘿，对你来说，便等同于一觉醒来，凭白得了这身强横的修为，这对普通人来说，也算一场天大机缘了吧。”
刘锦满脸喜色，再行跪拜大礼。
大荒朔道：“既要舍去过去身份，便要丢个干净，自那魔祖身上传承来的吞噬道果，也一并交出来吧。”
刘锦面上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大荒朔淡淡道：“你也不用舍不得，你心性不行，留着这东西只会给你带来无穷祸患。”
刘锦这才不再犹豫，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后，便见全身灵光闪烁，一枚拳头大小，呈腰果形状的翠绿物体缓缓飘出。
正是【吞噬道果】！
大荒朔接过，随手就甩入了楚休体内，道：“困于黑暗中的岁月，便钻研这枚【吞噬道果】吧，总归也是有些事做，或许能帮你守住本心。”
楚休周身被缚，无法回话，大荒朔顿了顿，似是又有些感叹，又自顾自道：“深渊是吞噬序列的序列零，我和那几位神王闲聊时，他们老是提到需要用吞噬来对抗吞噬，这是因为吞噬的核心便在于将他人之物占为己有，这是唯一一个序列一有可能挑战序列零的规则......”
“不过吞噬道果可不容易获得，每个轮回身获得的传承都相差甚远，五个轮回身中也不一定有一个能继承吞噬道果，结果这就被你碰见了一个，你又恰好是历劫之躯......”
大荒朔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楚休，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楚休的后背，解除了他语言的封印，道：“好了，最后有什么话要说么？马上就要去【无光无声之所】了。”
此时的楚休已经平静了下来，并未有任何挣扎，只是向刘锦遥遥抱拳，道：“刘兄要返回现世，必然会经过在下文明的轮回之地，而通过轮回之地，又可以抵达在下文明。”
“如今刘兄已不是魔祖轮回身，又和我没了关系，想必不会被深渊为难，在下有一请求，不知刘兄可否答应。”
刘锦微微颔首道：“楚兄请说。”
楚休道：“还请刘兄帮忙照顾在下文明亲友，他日若有一天在下能脱困而出，必有厚报！”
刘锦没有太多思考，便爽快点头道：“楚兄放心，此事交给在下便是。”
闻言楚休也是松了一口气，此去就算一去不回，至少也不必担心父母和青山他们了。
大荒朔见楚休最后时刻想的还是自己的文明，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伸手将他一提：“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话落，溯初玄甲和藏兵玉府在“咔咔”声响中拆解，又在大荒朔身上重组，随着庞大的神力涌动，溯初玄甲中的时空规则被激活到极致，楚休只觉那股熟悉的高速空间穿梭感袭来，令他直欲作呕，等缓过神时，已处在完全不同的一片空间。
同样是蕴含本源的序列一，大荒朔使用起来，威力比楚休强大何止十倍？
但他依旧有些不满意地“啧”了一声，道：“早知道这次不打这么狠了，不不不，还是得怪谢老头，好不容易搞出来一个历劫之躯，怎么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大荒朔嘴上嘀咕着，身上可不停，但见溯初玄甲几乎不停歇地接连闪烁，剧烈的晕眩感冲击着楚休的识海，令他整个人仿若精神和肉躯都在恍惚中分离。
也就是他之前二十七年不断使用时空规则，积累了一定的抗性，不然此际只怕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般行了一个时辰后，大荒朔也有些疲累地停了下来，这等高强度的使用规则在平时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可刚跟武祖来了一场持续二十七年从肉体到精神的全方位消耗战，此时却有些吃不消了。
他取出两粒黑乎乎的像是丹药般的东西塞进口中，扭头对楚休道：“还撑得住么？”
楚休深吸一口气，固守灵台，那些不适感当即减缓了许多，随后轻轻点头，大荒朔道：“好。”
海量白气激发，他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二人走走停停，大荒朔中途不断使用各种恢复道具，每一件都是珍贵至极，这般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期间穿梭的空间之多让楚休都暗暗咋舌。
这旧土究竟有多大？这还是在有时空规则帮助的情况下，楚休估计如果让他来走的话，恐怕就是走上数万年都不一定能到！
怪不得大荒朔说，哪怕对神明而言，彼此间互相联系也很耗时间！
这日，大荒朔终于停了下来，长出一口气：“我们到了。”
楚休揉了揉额头，向前看去，不出所料，入目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大荒朔没再动用规则，只是调动灵力向那片黑暗飞去，同时道：“等我将【无光无声之所】的所有信息告知你，便会送你进去。”
“嗯，虽然通常来说，是绝难有人自内部逃出的，但万事皆有例外，更遑论你是历劫之躯，说不定蕴含什么连我都不清楚的特异。”
“所以，了解清楚这【无光无声之所】究竟是什么，原理为何，或许有朝一日能帮你脱困。”
楚休点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明白，大荒朔便道：“其实你们现世也有一物，任何光线或声音都逃不出来，你可知道？”
楚休只是微微一怔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讶然道：“黑洞？”
“不错！”大荒朔点头，“正是黑洞！”
楚休微微沉吟了一下，其实第一次听到无光无声之所这个名字时，他就想到了黑洞。
只不过，黑洞和无光无声之所在时间上的特性，简直截然相反，黑洞是在附近待上一秒，外界可能就过去了千年万年。
大荒朔似是猜到了他的疑惑，笑道：“我再问你，如果我将一个人丢向黑洞，我会看到什么？”
楚休想了想，道：“他会向着黑洞中心坠落，但速度越来越慢，最终静止在视界的边缘上。”
根据相对论，越接近黑洞，和外界时间流速的差异就越大，在理论计算中，黑洞视界边缘和外界的时间比值将会趋于无穷，也就是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看到物体落入黑洞中心的那一刻。
至于黑洞真正中心的区域，被称作“奇点”，那里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点，而是指代一片物理规则失效的区域，至今无人能用科学手段搞清那其中究竟是怎样的。
大荒朔笑道：“看来你们文明对黑洞有不小的了解，那我再问你，黑洞可有寿命？”
这个问题让楚休愣了一下，倒不是他不知道答案，在成为觉醒者后，他的大脑计算和记忆能力超过超级计算机，准备成神之路时他就把蓝星上大部分知识都记在了脑海中。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则是存在，只不过黑洞寿命极其漫长，理论推算哪怕小型黑洞，寿命的数量级也在十的六十七次方，这别说对普通人了，就是对神明乃至整个宇宙而言，都是一个庞大到难以观察的数字。
所以说黑洞是永恒的基本没有任何问题。
但楚休之所以发愣则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黑洞的寿命固然漫长到远超所有人存续的维度，但终究是有限的。
而对于黑洞视界的理论计算则是无限的！
这就出现了一个悖论，也就是在足够长的时间，长到哪怕黑洞都毁灭后，外界依旧无法观测到物体落入黑洞中的过程。
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
楚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大荒朔也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点头赞许道：“你的疑惑是正确的。”
“让我告诉你一个基础事实，那就是真实世界中不存在【无限】，因为这是一个【有限】的世界。”
“如果出现了【无限】，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你并不存在于真实世界当中！”
第663章 坠入黑洞
并不存在于真实世界当中！
大荒朔的话，让楚休神情一凝。
不过要说太过惊讶，倒也没有，在他见识过旧土之后，他就隐约意识到，那个数据化的宇宙有些不对劲了。
真实的世界，不应该是数据化的才对。
大荒朔续道：“我们平日里所称之为的‘现世’，其实是深渊为了更好地‘消化’真实世界才在真实世界的基础上改造而出的。”
“深渊将真实世界中有‘价值’，难以‘消化’的世界压缩、保留，也就是你所看到的旧土，另外那些力量等级比较平凡的空间，或是能量巨大但容易失控的各类星体，则释放了出去，便成了你们现在所看到的‘真实世界’。”
“但问题是，无论这个世界是否真实，你想要其正常运转，就必须承担起【天道】的责任，但由于深渊对【太一】的权柄侵占不多，这使得它在能量方面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楚休点点头，之前他便听谢玄昭说过，【太一】是四大至高神中掌管能量的神明，能自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凭空创造能量，是四大至高神中被深渊侵蚀最小的神明。
但同时，【太一】领域的神明也是最罕见的，因为祂们都长期存在于深渊最深处，对抗深渊的增长。
谢玄昭曾说过，如果有一天【太一】坚持不住了，那可能一瞬之间，整个宇宙就会被深渊吞噬，这将是一个跃变的过程。
大荒朔接着道：“能量的缺失，使得深渊无法让它改造的世界和原来一样，为了能用有限的能量支撑世界的运转，它被迫更改了时空结构，将光速的上限大幅下降，以此来限制宇宙中的能量总量。”
“这个数字是精心挑选的，在绝大部分时候都和原来差别不大，毕竟就算达到了序列四的高阶觉醒者，在不使用规则的情况下极速也和光速相差甚远。”
“但在一些高能量体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错误’。”
“黑洞。”楚休缓缓吐出二字。
“没错，”大荒朔点头，“在原本的世界，当质量过大使得引力大过强力后，固然也会发生坍缩，但也只是变成一类密度极高，极其致密的物质罢了。”
“但在光速被限制后，时空结构所能承受的质量上限也大幅下降，于是就在有限的时空出现了无限，可以说，黑洞便是深渊所创造世界的‘bug’。”
“这也是为什么，你只要躲到黑洞之中，深渊就无法继续追踪你命运的原因，因为那里是它亲手创造的错误之地，是物理规则崩解的混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