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要去寻谢玄昭的老师，尽早获得一位神王的庇护，但现在听对方言语，谢玄昭老师竟还掌握有轮回规则，这岂不是好事成双？”
但转念一想，楚休又有些迟疑了起来。
首先是深渊太大，想前往天衍神域绝非易事。
要前往一个十级文明的神域，至少得和一位神明级的强者取得联系，但现在他剩下的两个渠道，无论是血晶文明还是四皇子那边，肯定都被深渊化身严格检测、把守。
虽说楚休已经取回了自己的印记，但他也不想再和这玩意碰上，毕竟一来谁也不清楚来追杀楚休的这只深渊化身强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因为他的特殊而获得了额外的力量提升，二来一旦碰面，难保不会被对方用什么诡异手段重新标记上。
届时楚休可是欲哭无泪了。
另一点则是......他也没有对谢玄昭老师完全放心！
虽然对方帮了他许多，但这是基于二者目的相同的情况下。
楚休现在这幅身躯实在是太特殊了，连司徒焚都一门心思地想着夺舍，很难确定那些更高阶的强者没有类似的想法。
万一那位神王也有将这特殊身躯占为己有的企图，那楚休此举可谓是羊入虎口了。
对目前的楚休而言，他最倾向的打算，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一门心思闭他的千年万年，直到将所有吞噬之种全部消化，直到用那渡劫奖励的三十多亿因果点将根本大法全部修成为止。
但这就又有了个难题，一直苟在轮回之地内，会被深渊化身找上门来，而要是离开轮回之地的话，对方也大概率留有手段在原地守着。
心中将诸多念头思考清楚，楚休看向司徒焚：“不知阁下打算如何去做？”
“很简单，”司徒焚指了指那漆黑大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就是进入【旧土】。”
“旧土？”楚休眉毛一挑，一下紧张了起来。
按照司徒焚此前所言，那可是被深渊吞噬的内部，诸神决战之所！
无论怎么想，都是个无比危险的地方！
司徒焚对楚休的反应早有准备，淡定道：“这是你目前惟一的选择，从轮回之地返回现世虽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选择‘落点’，但以深渊化身的手段，呵呵，估计你们文明所在的整个恒星系都已被它封锁。”
“所以，哪怕仅仅是为了摆脱深渊化身，你也只能前往旧土，趁着那鬼东西还没能定位轮回之地的位置之前。”
对此，楚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在下也算有几门隐匿手段的，想封锁整个太阳系，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司徒焚道：“但你好不容易取回了自己的印记，又何必冒险呢？万一被重新标记，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你恐怕还不知道一众神明强者对培养历劫之躯如此上心的原因在哪吧。”
楚休道：“还请阁下赐教。”
司徒焚道：“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旧土】！”
“旧土中有三个特点，一是一切力量都被深渊压制，二是任何行动都会被深渊注视，最后则是除四大至高规则外的所有规则都会受到干扰，但四大至高规则却会得到加强。”
“三者结合，使得就算你是神明，也不敢在旧土之中久待，因为【旧土】是深渊的核心所在，进入旧土就相当于同深渊敌对，深渊会在第一时间派出强大的深渊生物前往清除，在力量和规则被双重压制下，神明都很容易在这些生物的围攻下陨落。”
“但偏偏旧土关系重大，顶级强者们却是不得不去。”
“我给你举两个例子，一是如我们这般走独立修炼道路的人，无论修行何种功法何种规则，最终都需要获取纯粹的规则本源，不然任你再怎么天资卓绝，也难以突破关卡束缚，终生无法成就神位。”
“而这纯粹的规则本源，却是只有在【旧土】之中才有！这意味着他们想要独立成神，就必须进入旧土！”
“另一个例子则是那些准备反抗深渊的神王，当祂们在旧土中削弱深渊的力量时，也能减缓甚至逆转深渊吞噬四位至高神的速度。”
“每拖得一时，深渊吞噬全宇宙的时刻便会迟到一日，这也是为何旧土又被称为神战之所的原因！因为这里是和深渊最直接对决的场地！也算充满着机缘和危险的旧日所在！”
司徒焚的话让楚休大开眼界，在此之前他可从未想过这旧土的来头竟这般大！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万分合理，因为觉醒者的天赋和职业都来自旧土，而按照之前域外魔所说，文明之所以会诞生，便是因为深渊将一些无法消化的文明主动“吐出”，就像是牛会反刍来回消化食物一般。
也就是说，那所谓的被深渊吞噬的旧土，才是真正的世界！而他们所处的宇宙，不过是深渊构建出来的消化场所。
而在深渊构建的场所中，绝大部分力量都被深渊掌控，越是利用这股力量，便越会为深渊所制！
楚休也明白了为何之前谢玄昭说，独立成神的神明是三大对抗深渊的力量之一，原来当他们将自身规则领悟到极致后，还需要进入旧土获取纯粹的规则本源，这力量并非来自深渊，自然可以和深渊对抗！
其他两者也是如此，星神算从旧土之中吐出，深渊未能消化的力量，四大至高规则领域的神明，则是因为祂们力量的源泉还在旧土之中和深渊对抗！
也就是说，只有来自旧土的力量才能对付深渊，甚至楚休猜测，就连深渊的本体，都大概率存在于旧土之中！
司徒焚继续道：“而历劫之躯在进入旧土之后，既不会受到任何压制，也不会被深渊监控。”
“前者能让哪怕只有序列四的历劫之躯，都能和伪神甚至仆从神战斗！后者则能让其进行一些如传递消息、运送物资之类的隐秘行动......呵呵，在那些至高领域的神明们眼中，这可比一个神明战力要重要得多了。”
听了司徒焚的解释，楚休总算明白为何神王们不惜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培养历劫之躯，而深渊又为何要如此坚决地抹杀历劫之躯了。
如果仅仅是创造出一个不受深渊约束的个体出来，根本不可能得到如此大的重视。
原来这才是历劫之躯真正的价值！
不过谢玄昭老师给他的资料中，却没有提及相关信息，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可能是对方觉得他实力还弱，之前又处于渡劫的重要关口，了解这些只会分心有害无益，但还是让楚休心下起疑。
不过他没再多纠结这个，只是向司徒焚道：“多谢阁下相告，在下这便进入旧土闭关修炼。”
司徒焚嘿嘿道：“你也不必试我，我既同你说了，自是有把握让你同意我的提议。”
“你现在确实可以直接进入旧土，但你恐怕不清楚旧土究竟有多么危险，此地名为旧土，实则属于深渊的最深处，在这里，你会遇见大量游弋的恐怖生物，它们自深渊深处诞生，所拥有的奇诡能力是你无法想象的。”
“哪怕没有深渊生物专门追杀你，想寻得一处安稳之所也是几乎不可能之事，甚至能否活着走出来都要看运气。”
“并且深渊化身也不是只会执行指令的呆板机械......嘿嘿，你以为它寻你不到，就不会发展自己的能力，或是向着深渊求援了么？”
“无论旧土还是现世，都是深渊拥有极大掌控之地，你便是躲得再隐蔽，再难以搜寻，都终有一天会被找到。”
“你想彻底安稳下来，唯有完全掌握一处轮回之地，也唯有这由我开辟，超越轮回的所在，可以让深渊搜寻不到。”
司徒焚的话，让楚休陷入了沉思，他一时倒也分不清旧土和深渊化身当真有其所说的那般危险和厉害，还是对方为达成自己的目的在虚言恐吓。
见楚休犹豫不决，司徒焚趁热打铁道：“我们的交易很简单，你只要帮我杀一个轮回身便行。”
“我不妨告诉你一个隐秘，那便是当年魔祖在分散轮回身之时，第一要考虑的自然是复活自己，所以他在我们的身上都做了特殊的标记，这个标记能让我们这些轮回身产生命运上的联系。”
“我之前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具域外魔躯体，靠其产生了特殊的能干扰命运的瘴气，这才没被其他轮回身找到。”
“但一旦我放弃遮掩进入旧土，立马就会和其他在旧土的轮回身产生命运上的联系，而倘若我再用我这上千万年中吞噬积累的命运规则催化的话，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其他轮回身碰面了。”
在旧土之中，命运规则会被极大增强，如果司徒焚之前所言全部为真的话，那恐怕此举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只不过......
“阁下说你们轮回身都具有强烈的吞噬其他轮回身的倾向，但这也不意味着你们会都变成无脑的傻子吧？否则阁下也不会用特殊的秘术隐藏了如此之久。”
“也就是说，能找上门的，应该都是实力强大，有把握吞噬其他轮回身的强者吧？”
魔修性格谨慎，在没有做足万全准备前不会轻易出击，之前司徒焚的实力几乎已经站在了神明之下的顶点，却依旧老老实实苟在自己星球。
而能在旧土之中探索的哪个不是顶级强者？只怕招惹来的轮回身楚休根本无法对付，暗算不成也就罢了，可别将自家小命搭进去。
“所以我才说要进入旧土啊，”司徒焚笑道，“在旧土中历劫之躯拥有巨大的优势，更别提你还掌握有时空规则，就算来者实力太强，你大不了用时空规则跑路就成。”
“只要不是碰到时空领域的神明，你大可一走了之吧。”
楚休仔细思索了一番，似乎这确实是个可行的计划，他能感受到，深渊化身对这片轮回之地的侵蚀确实越来越深了，此地倒不可久留。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进入旧土，倒不如先按照司徒焚的提议走。
心念既定，楚休没再犹豫，越早离开，碰上深渊化身的概率也就越小。
但见他双手不断打出法诀，整片轮回之地的力量被他调动，大量混沌气涌向了远处的漆黑大日，在恐怖的引力面前，混沌气被毫无悬念地吞噬进入，但随之这漆黑大日内部便像是被卡坏的机器一般，发出轰隆声响。
那股撕碎一切的引力瞬间大幅减缓了下来，楚休和司徒焚同时身躯一动，向着漆黑大日中心扑去，眨眼不到的瞬间便被吞噬不见。
而仅仅一秒后，那股恐怖的引力再次诞生，开始源源不断地吞噬周遭的一切，并将消化的职业、天赋、物品等吐出。
而便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楚休和司徒焚已经穿越了漆黑大日，来到了它的“背面”，并接连变换位置，躲开了那巨大引力的拉扯。
楚休回头望去，却见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星球虚影，虚影之上不断有各类奇珍异兽、天神巨灵浮现变幻，而那漆黑大日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肿瘤一般，趴在那星球虚影之上，不断消化、啃食着。
“深渊将旧土吞噬的瞬间，便将其中的所有生灵打上了印记，你看到的虚影便是这被标记的所有生命，所达成的命运上的集合。”
“这个文明所存留的生灵越多，强者越多，这命运上的集合就越完整，越难以被吞噬。”
“而那漆黑的大日会一刻不停地吞噬所有人的命运，就像是对这文明的每个生灵都使用了一次类似【衔尾吞命】的神通。”
“你们蓝星上每多出一个觉醒者，每多一个职业和天赋，旧土之中便会有人失去或削弱相关的能力。”
司徒焚的话，让楚休彻底明悟了深渊和旧土的本质，也理解了为何深渊之中有的文明残缺，有的文明完整。
那些完整的文明，是因为它们在旧土之中，还有属于这个文明的强者在苦苦支撑！也就是谢玄昭曾说过的，还有第三纪元的强者存活！
【衔尾吞命】想要发动，和【衔环噬影】一样，都需要命运上的联系。
这些强者连深渊都无法吞噬，所以深渊“吐出”了它们的文明，通过文明之间命运上的联系，用吞噬规则强行将他们的能力转移或削弱成了职业和天赋！
这就是觉醒者的由来！这就是深渊看起来竟像是在帮助觉醒者和相关文明发展的原因！
成神之路、觉醒试炼、升阶试炼，看上去都是对文明发展有莫大好处，其实都是在借助命运的联系，削弱旧土之中的那些第三纪元强者！深渊发出的每一个奖励，都是从这些强者身上吞噬的！
新文明在旧文明的尸体上诞生，它们汲取着旧文明的营养沾沾自喜，却不知反抗的力量已经被分散，只要再让域外魔将新文明灭绝，就像是对明尊文明所做的那般，这颗文明的火种便会彻底熄灭。
“这种对吞噬规则的运用......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想清前因后果后，楚休忍不住喃喃说道。
哪怕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序列四的吞噬规则，能够想清深渊所使的手段，却还是感到匪夷所思，仅靠同属一个文明这样模糊的联系，竟然能强行剥夺对方的力量！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这还是吞噬规则吗？吞噬规则真的能做到这种事么？
忽然，一个大胆到令他惊惧的念头涌上了楚休的脑海。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司徒焚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你猜得没错。”
“深渊，就是我们吞噬规则的序列零。”
第651章 旧土
吞噬规则的序列零！
所谓序列零，也即掌握了这个规则终极本源的存在，也即——神明！
“也就是说，吞噬领域并没有神明，吞噬规则的神明就是深渊！”
司徒焚点点头，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落莫之色：“虽然不知道当年在王死后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当年所掌握的吞噬规则并没有完整地传承下来......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将轮回规则修到序列零的缘故吧，也有可能是那几个老东西搞了什么手脚。”
“总之，深渊窃取了我的权柄，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任何修炼吞噬规则的人都会很快明白这个事实。”
司徒焚的话，让楚休一时有些恍惚，恍惚中又有着早有预料的释然。
是啊，倘若不是吞噬领域的神明，又怎么可能拥有那么恐怖的吞噬能力？又怎么可能将吞噬整个宇宙作为终极的行动目标？
只是这吞噬能力也太过恐怖，竟连四大至高神都无法阻挡......明明吞噬规则只是神王级别的规则啊。
楚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司徒焚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至高神是和那些神明一样，具有人格思想的生物吗？”
“不，祂们只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用分化的天道来描述更为准确。”
“这样的存在，固然掌握着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却远非无懈可击，被神王级别的存在利用乃至窃取权柄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不过......”司徒焚顿了顿，有些不情愿道：“当年老夫的吞噬规则确实不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创立轮回规则，也只是想瞒过天道，从来没想过替换甚至吞噬天道......真不知道这所谓的深渊，本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楚休点点头，倘若深渊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王，肯定无法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多想深渊本质的时候，楚休转回视线看向身前。
在他前方，是无数块拼接在一起的空间碎片，他就像是在观看一个被切割成千百块的屏幕一般，每块屏幕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这就是旧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