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浪砸在悬崖墙壁上，爆发出巨大的响声，原来整座失语平原都离海平面有数百米的落差，这才让海水没有将这块土地吞没。
“难怪当时迁徙派只得到了半数的支持......”
在这狂暴的海洋中想寻找到一片新的陆地难度确实太大了。
“嗯，也就是说，现在巨人一族的生存空间只有我适才飞过的一刻钟左右的土地，并且还在被进一步压缩。”楚休心中有数。
“长老便在那座高塔的塔顶。”耶戈的声音在楚休耳旁响起。
楚休顺着看去，在临海大概一百公里处，有一座远比之前他看到的任何一座都雄伟的巨人城市，单论面积的话，蓝星上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和其相比，它修建在高山上，此时在落日余晖下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大量的农田和牧场，环绕着高山上的巨城，数以亿计的巨人族在其中生活，楚休看到了在田野间玩耍的巨人儿童，在街道两侧开店的巨人商贩，修炼原始之语的巨人学徒。
还有高大的炼金炉，恢弘的工程，遍布整座城市的大型机械.....
虽然是《圣经》中记载的古老文明，但其繁荣程度却超乎了楚休的想象。
而这，还是末日降临后的巨人文明，实在很难想象，在末日之前，那座通天塔的周围，是一个何等宏伟的国度。
“不过这才正常，绝大多数情况，文明的繁荣程度都是和超凡力量的发展相匹配的。”
楚休心中暗想，展开神识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之前他没注意到的事，首先就是城内确实有比例不低的畸变人，并且越是年轻一代，畸变的概率就越高。
这些体内蕴有扭曲的人难以修炼原始之语，只能做最低等的工作。
其次是城中高塔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不正常，这些塔似乎并不仅仅是起到建筑学意义上的功能，而是还有别的用途。
最后，就是虽然空气中扭曲的存在比例很低，但在地下深处，许是因为那些蔓延的触手的影响，扭曲的浓度却高出了不少，这些扭曲会渗透进土地、水源，从而影响生长出来的农作物，最后慢慢富集到巨人族的体内。
“那些没有修炼原始之语的巨人死得都很早吧？”楚休突然问道。
耶戈沉痛地点了点头：“完全不能修炼的畸变人，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年，之后按照原始之语的修炼程度寿命会依次增长，但基本不会超过千年......这和神罚前的寿命差太多了！”
“据说在那时，哪怕普通巨人的寿命都在五百岁以上，掌握原始之语的强者甚至可以实现永生。”
这就是扭曲的影响啊.....
想来，长老们也是发现了这点，才采取那般极端的手段吧。
楚休觉得，那些长老既然有驱散风暴的力量，不可能不清楚黑渊底下的情况。
但他们宁愿让黑渊底下孕育出更恐怖的怪物，也要阻止触手蔓延，便是因为只要地底的扭曲浓度提升，都不需要太多，便能使得新生儿大量畸变，从而让整个巨人族群断代！
这些扭曲影响不到巨人族的强者，但对于新生的幼儿来说却是致命的。
这时楚休又好奇道：“你们族中之后就没有出现过，能够达到你们长老那种程度的天才吗？”
耶戈叹气道：“原始之语的掌握并不是光靠领悟和练习就可以的，还要依靠‘传承’。”
“长老们是直接传承了【原始之语词典】的力量，而我们却只能传承长老们凝练的【原始之语字符】，哪怕再天才的族人，所能发挥的力量也有上限。”
“实际上，长老能凝聚的【原始之语字符】数量也十分稀少，本就只有同代最出色的天才才能获得，而获得了【原始之语字符】后，就会自动成为【守护者】，承担起守护族群的重任。”
“原来如此。”楚休点点头，怪不得他刚刚神识扫描下，发现这些巨人族中有大量的英灵，但却一位半神都没有，他猜测，在被赐予【原始之语字符】后，力量会一下从英灵跃升至巅峰半神，并不存在中间区域的强者。
“这就让我无从估算那些长老的实力了啊。”
楚休在心中嘀咕了一声，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请在此稍等，我去通报长老。”耶戈说。
楚休点点头，很有礼貌地并未进城，而只是悬停在田野上空。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耶戈带着一个人影向他快速接近。
那是一个身披长袍的巨人，体型比耶戈要大一整圈，从其脸上看不到丝毫苍老的痕迹，似乎和普通的中年巨人没两样，但楚休却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比耶戈强的压迫感！
“至少是序列七，不，序列六！”
“不愧是活了至少一万七千年的强者。”
“却是不知道这是排名第几的长老。”
目前双方目的一致，那友军自然是越强越好。
这般想着，楚休脸上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迎了上去。
第591章 学习原始之语
“耶戈已经将情况都跟我说了，外来者，不知怎么称呼？”
楚休刚一靠近，耶戈身旁那中年男子便出言道。
此地扭曲存留不多，尤其是地面上，正常的交流已几乎不受干扰。
“我叫楚休。”楚休回道。
那中年男子躬身行礼：“我叫尼努尔塔，长老会中排名第六，我代表巨人一族欢迎你的到来，希望我们能达成足够友好、对双方都有益的合作。”
尼努尔塔的态度很友善，不过楚休却感受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戒备。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楚休并未介意，直接说道：“尼努尔塔长老，基础的情况我想耶戈已经跟你说过了，那我便直入正题了。”
“我认为合作的基础是诚信，作为诚意，我愿意坦言我此行的目的。”
“我是为通天塔中的至宝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将不可避免地和至宝的守护者，也即你们口中的那位‘王’对上。”
“如果赢了，那自是皆大欢喜，就算无法战胜那位王，也能吸引其足够的注意力一段时间，使得你们能做许多改善自己生存处境的尝试，我想在这方面，你们已经有足够的预案。”
“而我的要求，就是学习能在这片土地上帮助战斗的原始之语，并在前往通天塔的过程中，得到你们一定的帮助。”
“很合理的提议，”尼努尔塔友善地笑道，“阁下应该也能看出我们越来越糟的生存处境，如果这真是一次改变的机会的话，我们非常乐意尝试。”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先验证阁下具备相应的实力，实不相瞒，在过去的一万七千年内，我们曾组织过多次对塔的探索，但每次都以损失惨重告终。”
“这既是为了我们的合作，也是为了阁下的安全。”
楚休轻轻颔首：“合理的要求，六长老希望如何验证？”
尼努尔塔道：“阁下请随我来。”
他带着楚休进入了巨人城市，来到了城市最中心的高塔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楚休神识一扫，察觉到了什么身影微微一顿。
尼努尔塔轻“咳”一声，道：“这些谐振塔，能够汇集和放大原始之语的力量。”
“实不相瞒，平原最中心的通天塔，就是一座集全族之力建造的，史无前例的谐振塔，这是我们族群发挥原始之语力量的关键，也只有在谐振塔中，才能验证阁下的实力。”
“不过请阁下放心，我们绝不会使用任何攻击性的原始之语。”
这位长老话说得很漂亮，不过楚休却一眼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想把自己骗进去，汇集族人的力量对付。
如果成了就顺势将他这个外来者镇压，无论如何至少掌握了主动权，如果失败了那就意味着集全城之力都无法胜过楚休，便也无需再担心太多。
“巨人一族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哪怕不考虑扭曲，那些外围的怪物也足以造成足够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不足够谨慎是无法生存如此之久的。”
楚休淡然一笑，轻轻一跃就进入塔中。
这塔的造型很奇怪，主体是一个螺旋向上的阶梯，沿着阶梯无数根金属铜管如同无数条扭曲的巨蛇般蜿蜒向上，每一根铜管的起始点都连通进一个房间，终点则指向塔的最高层。
楚休刚一进入，便骤然听见无数道吼声在他耳旁炸响！每一间房间都有一位精通原始之语的强者，他们一齐发出吼声，原始之语的力量通过铜管向上汇聚，等传递到塔顶的时候，就像是战场上成千上万名士兵一同咆哮！
楚休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降临到他身上，这压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直指灵魂，要将他的意志完全压伏，让他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吼！”
这时那位长老自塔顶飞入，在极近的距离向着楚休发出了咆哮！
同样的原始之语，同样的镇压之力！楚休只觉自己身上叠加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他的身躯和魂魄同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好惊人的力量！如果想要硬抗的话，起码需要接近序列四的神魂和体质才能顶住！”
“其中似乎蕴含着一丝规则之力......”
“我的猜测应该没错，这原始之语和我的先天神纹一样，以类似律令祭器的方式，让神通中带上了规则！”
“先天神纹可是大自在天魔身修到后期才会出现的顶级神通，这样看来，这原始之语的位阶只怕极高！说不定这次出世的至宝，就是那本【原始之语词典】！”
楚休心下惊讶。
不过他只是惊讶，六长老尼努尔塔和谐振塔中的其他巨人，却是惊骇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他们所用的原始之语，是几个基础字符之一，名为【镇压】！
从心灵到身体的双重压迫，甚至能短暂控制住高出使用者一阶的强者！
而此时，整个谐振塔内，共有六百位原始之语精通者，其中包含三十名守护者，这么多强者加上长老一起爆发的吼声，他们从未见过有谁能够抵挡！
但吼声轰击在那外来者身上，他们就像是感知到了一座将天空都分开的高原，任凭他们如何使劲，那高原都纹丝不动！
而就在这时，在楚休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人影！
下一瞬间，一众巨人只觉自己被一个迅速扩张的领域囊括，一股无可抵挡的压制力陡然降临！
如果说【镇压】的吼声，是同时对精神和躯体施加压力，那这领域内的压制力，就是直接作用于他们体内的法力！他们所有的力量被死死压制在体内，巨人们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丝毫吼声！
唯有掌握有【原始之语字符】的守护者和长老还能勉强调动力量，但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尼努尔塔合上了嘴巴，再看向楚休的目光中，少了试探和戒备，多了尊敬和畏惧，并暗藏着一抹希冀。
“强大的存在，您已经证明了您的实力，请原谅我们先前的僭越。”
楚休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尼努尔塔又问道：“不知您是从何而来，在海洋的其他地方，可还存在着宜居之地吗？”
楚休想了想后，轻轻摇头道：“我是自星空而来。”
他不想给这些巨人族一种他们还有退路的感觉，这会让他们不尽全力，反正这些人只是文明之力的显化，楚休不必真的为巨人一族的未来着想。
而且，他这个回答倒也不算撒谎。
他平淡的回答，却让尼努尔塔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神色愈发恭敬，在一阵思索后道：
“强大的存在，我可以传授您原始之语，不过我先提醒您，这门语言需要长久的习练，哪怕是您，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掌握。”
“至于您要求的合作，我会在之后的长老会上提出。”
楚休点点头，询问了一句：“没办法提前长老会的时间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越早越好，这样能有效减少竞争对手。
当然，凡事都是双刃剑，竞争对手减少的同时，也意味着合作者的减少。
尼努尔塔道：“很遗憾，只有排名前四的长老有能力召集临时长老会，因为只有他们的吼声能够勾动天象，让整个平原的人都看到。”
“如果您着急的话，我可以去寻找前四位长老，算上长老们集合的时间，长老会应该能在十天内召开。”
楚休轻轻“嗯”了声，道：“还是先学习原始之语吧。”
尼努尔塔点点头，挥退了其他人，谐振塔中一时只剩下楚休和他。
“通常来说，原始之语需要漫长的模仿和练习才能初步发挥出一丝威能，不过阁下已是站在生命顶端的强者，我可以直接向您分享【原始之语字符】，这能为您节省时间。”
话落，尼努尔塔头颅微垂，口中发出了一道沉雄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