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虽然也从希娅等人那里得来了不少信息，但他们虽然来自七级文明，但自身实力太弱了，所接触到的那个世界都是一鳞半爪的只言片语。
“宇宙中是很少见针对星神的战争的。”
“星神在自身星球上，能发挥出接近真神的力量，但离开了星球，战力却会骤降，别说和同一层级的各类次神比较了，就是对上一些特别强大的神使，都不敢说有稳胜的把握。”
“这就使得星神在母星上拥有绝对的权柄，但却无法轻易地将力量向着周边辐射。”
“基于这个特性，别说是普通神明了，就是主神、神王们，通常也不会轻易发动对星神的侵略，而是允许祂们独立存在于自己的文明范围之内。”
“毕竟神明们发动战争是为了扩张自己的文明边界，遇到难啃的硬骨头没必要死磕，绕过便是。”
红雁的话，倒是符合楚休之前的推想，神明之间的战争往往代表着文明的碰撞，其中是复杂的利益考量，很少有因为个人恩仇就大打出手的，毕竟都是活几千万甚至上亿年的老怪物，没人那么幼稚。
但这般一来，就使得明尊的陨落尤为奇特了。
在楚休好奇的目光下，红雁缓缓道：“这是因为向明尊宣战的不是神明。”
“不是神明？”
这四个字哪怕沉稳如楚休都不由一愣。
“不错，那是一只联军，一支由五百零八位域外魔组成的联军。”
红雁的话，让楚休眉头一皱，半晌他的语气变得冰冷：“你莫非是在戏弄于我？我虽然对神明不够了解，但也知道神明和半神之间那无法逾越的差距。”
“更何况，域外魔也和星神一般，离开所在星球实力便要大打折扣，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五百只域外魔了，就是五千只，我都不认为能够威胁到明尊。”
面对楚休的质疑，红雁只是淡淡吐出了一个他万没想到的字。
“劫。”
“劫？”楚休愣住了，没想到竟从红雁的口中听到了这个东西！
红雁平静道：“神明和半神，确实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这是常规力量体系中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弥补的。”
“但是，凡人弑神却并非毫无可能，深渊替那些想要将神明从神座上拉下来自己登临的凡人们，准备了一把最锋利的武器，那就是劫！”
红雁的话，让楚休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直觉上他觉得劫就算再强，也不至于能够威胁神明吧？但理智分析却又让他觉得红雁的话反倒真的符合逻辑！劫不就是对越强的生命威力越大吗！
再仔细一想，那便更加合理了，当初发现蓝孩儿的跃星舰上，不到处就是劫化生物吗！
光是这一个字，就让楚休对红雁的信任立时上了一个等级。
“继续说。”楚休沉声道。
“凡人想要弑神，唯有依靠劫的力量。”
“那五百零八位域外魔自深渊各处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劫，那些低质量的劫用以削弱明尊的领域，高质量的劫则铸成了十二柄劫器，它们便是用这些东西杀死了明尊。”
楚休没想到自己获得的劫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也没想到还不等自己开口询问，红雁就说出了对付神明领域的方法，那便是用劫！
这让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杀阿斯垂德的时候是不是劫毒丢多了，导致现在只剩下三枚的存量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万秽归元袋】毕竟只是元婴等阶的法宝，而且用以炼制的死气杀个人都要时间慢慢侵蚀，毫无疑问是最低阶的劫。
这样炼制出来的劫毒，估计在那些域外魔的战备中只能算是最基础的了。
同时，红雁的话也解释了楚休过去的一些疑惑。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从谢玄昭等人的反应来看，劫应该是极其稀少才对，但为何自己就那么好运地碰上了。
但这样一来就清晰了，劫固然稀有，但还不至于少到连十级文明的文明使都知之甚少的地步，真正的原因应该是神明们默契地共同封锁了消息，毕竟没有哪个神明会想让凡人知道有弑神武器的存在。
在将信息消化后，楚休点点头，示意红雁继续说。
“在那场战争中，域外魔们用一场闪电突袭摧毁了我们的域外防御力量，接着用三十年的时间，自不同的方向朝我们的星球播撒以劫为原材料制成的瘴气。”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数以亿级的英灵半神被强行燃烧生命催化，在火力掩护下发动的死亡冲锋！这些域外魔的族裔被改造成了装着劫的肉躯炸弹，哪怕在域外就被消灭，劫依旧会消耗领域的力量，而倘若冲进来一只，就足以引发一场生态灾难！”
“三十年的消耗，最终将文明领域的范围压缩到了地表，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突袭，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的入侵者都被明尊拦截，遗漏进来的那百分之一也彻底摧毁了我们星球的生态。”
红雁的眼中浮现出哀伤的神色，楚休则是轻叹一声。
星神的弊端就在此处，只要不踏入文明领域的范围，就只能被动承受对方的攻击，如果换一个其他类型的次神来，早就冲到星球外将这只联军杀崩了，劫的威力再大打不到对方也是没辙。
只能说不同道路成就的次神各有擅长，也各有缺陷。
红雁接着说起后面的故事，其实楚休都能猜到了，无非就是明尊战败，最后时刻乘跃星舰逃走。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跃星舰中的那具尸体并非明尊，只不过是明尊创造的一具化身，蓝孩儿也不是明尊的转世，而只是一位强大圣血者遗留的源血的载体。
但这也不影响事情的发展。
“那，这跟大祭司的计划有什么关系？”楚休询问。
红雁顿了顿，道：“大人，如果是您处于明尊大人当时的处境，您会怎么做？”
楚休想了想，坦然道：“逃跑。”
在他眼中，面对必定不敌的对手时，放弃弱者逃跑并非是怯懦的表现，而是理性的决策。
“是么，”红雁有些出神，“明尊大人或许也想过逃跑吧，可祂最终选择了一个和大人您完全相反的道路，祂选择牺牲自己，为我们留下火种。”
“明尊大人最后的力量并未用以战斗或逃离，而是将行宫转移到了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另一颗星球！只留下自己独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域外魔！”
红雁的话再次让楚休感到了震惊，将如此庞然大物进行空间转移，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他突然想到之前卡森说过，考古发现这场战斗虽然持续了三十年，但最终决战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他当时还以为是敌人实力过强直接将明尊秒杀，不过这样却不能解释为何都有如此实力差距了，却还打了三十年的消耗战？
原来真正的原因是此地并非决战地点啊。
“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也是外来者。”
怪不得其他远征舰发现的都是一些只有神明记载却并无实证的遗迹，只有这一座行宫如此突兀，也怪不得这颗星球上根本看不出被劫破坏过的痕迹，周边更是不见当年那些强大域外魔的身影。
红雁点了点头：“空间的转移十分容易追踪，为了给我们留出摆脱追踪的时间，明尊大人以自己为诱饵留在了原地。”
“并且为了防止有些实力不强的域外魔自知抢不到规则碎片，而对行宫内的宝藏起了贪念，祂将所有的神器一并留下作战，就连行宫内的宝库，都向着深渊各处传送，以此分散域外魔们的注意力。”
“那宝贵的源血，更是专门用一艘跃星舰进行突围。”
“这样就算失败，明族人虽然无法再现过往辉煌，但总归能留下一条血脉。”
“而此时的明尊大人尽管已是瓮中之鳖，转移行宫更是消耗了祂绝大部分的力量，但域外魔们已经开始商讨如何瓜分祂的身躯和规则碎片，谁也不想在最后承受一位神明的临死一搏。”
“这让祂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亦或更久，总之从目前的状况看，行宫之后应该是再未遇到追兵。”
“这样啊......”楚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明尊的举动确实无愧一位神明的担当，不过楚休还是忍不住恶意揣测，或许是祂当时自知必死无疑才做此决策，毕竟独自逃离失去了星球的力量，只会死得更快。
并且他关注的重点是，那些神器宝物都没了，岂不是说现在行宫内根本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忍住心中的失望，楚休保持平静道：“听起来那位明尊已经成功了。”
红雁续道：“确实如此，但明尊大人的死去，也使得所有传承祂血脉的明族人都失去了自己的天赋，原本足以修到三十层的圣血秘典，现在连二十层都少有人触及，而大人也早想到了这点，所以留下了源血，只要点燃源血，所有的明族人就能重新取回他们应有的力量！重拾一个七级文明的骄傲！”
“一滴血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楚休有些怀疑，毕竟神明的力量也需要能量守恒啊，就算再庞大的力量，只要持续消耗，也总有耗光的一天。
红雁道：“大人已为我们设计好了一套方案，源血会供应圣血者的修炼，而等圣血者年老时，便会回归源血作为力量的补充，这样世世代代，源血便能永世长燃，光照我们明族人的前路！”
说到这，之前一直表现得平静的红雁也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她走到楚休身前猛地跪下：“大人！我乞求您助我们一臂之力，助我们抵御熔钢人的侵略！让我族能再次自由地生活在这片世界！”
楚休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道：“那么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呢？你之前说过那些神器和宝物都消失了吧？”
红雁似乎早就预料到楚休会问这问题，忙道：“虽然行宫内并没有明尊大人留下的神物，但却有大祭司这两千三百万年内的积累！”
“按照大人留下的计划，大......凌风原身负责保护源血，而大祭司则负责建造点燃源血的祭坛。”
“行宫被传送过来时，只有核心的地带，但大祭司在这基础上扩建了如此大片的区域，便说明这两千三百万年中，他肯定完成过巨大的成就！我恳求大人您和大祭司好好谈谈，他必然能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
红雁知道楚休加入了熔钢远征军的先锋，卡森联系楚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但她不知道行宫内具体发生了何事，在她看来，楚休只是和大祭司存在误会，二者其实并未有本质的敌对关系，只是因为情报的缺失所以互不信任。
只要建立沟通的渠道，楚休亦可以为明族人而战！她相信大祭司两千三百万年跨越不知多少个时代的积累，绝对能比熔钢人给楚休更多！
在获得传承记忆后，此时的红雁远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楚休究竟有多强！
看着眼前红雁期待的神情，楚休只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有些事情还不清楚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熔钢远征军已经全灭了。”
这话让红雁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连声道：“大人！这是真的吗！这真是......”
太好了三字还未出口，楚休便又续道：“但还有个坏消息。”
“那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大祭司不仅在杀熔钢人，连你们明族人也在杀。”
“据我观察，他似乎在进行某种血祭的仪式。”
“不知点燃源血有这个步骤吗？”
话落，红雁如石化般直接呆在了原地。
第481章 高阶生命能量的作用
许是楚休所言太过震撼，红雁在原地缓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些新的信息，并开始重新思考起行动计划。
“大人所言，可能确保信息来源绝对真实么？”
许久，红雁才长出一口气，出声询问道。
楚休淡淡道：“我才自远征舰中返回，如今七艘远征舰中半神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舰长加管理员共剩八位，其他等阶的成员损失更惨！”
“不过王阶以下，以及负责远征舰基本操作的人员，皆还有保留，倒不能说是毫无战斗之力。”
“至于那位大祭司的事......虽然我亲眼所见被杀死的遗民只有数人，但那些金龙身躯上萦绕着一层血光却是没错的，想来应该已经杀了不少人，当然，亦有可能那些遗民只是误伤......”
楚休隐瞒了四皇子的事，其他倒是如实相告，不料红雁关心的重点不在遗民身上，而是震惊道：“金龙？”
这反应让楚休也是一愣，刚想回话，山洞外却传来了嗡嗡的响声。
楚休面色一变，抓起红雁瞬移到山洞外，却见一尊尊巨像自行宫中走出，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它们的周身涌现出庞大的毁灭波动，所过之处那些负责拦截遗民的熔钢人尽数爆成血沫，而诡异的是那些死去熔钢人的血肉都被吸收进了巨像的身躯之内。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向着四周急速扩散！
“明族同胞们，我已派出守护者清理周边的入侵者，为你们的朝圣之路扫清障碍，所有明尊子民，尽快前往神殿点燃圣血！”
大祭司的声音在红雁和楚休耳旁响起，红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忽然面向楚休再行大礼！
“大人！恳请您将行宫之内所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告知！”
楚休倒也没有拒绝，干脆将自己的见闻直接化作信息送入红雁的脑海中，而她在浏览完后神情则变得越来越难看。
“护殿神龙......他竟派出了护殿神龙......”
“护殿神龙便是指那些金龙么？”楚休问。
红雁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点了点头：“阵灵是可以制作的，那些活骸应该是仓库内的备用活骸，但唯有护殿神龙......所有的护殿神龙早就随明尊大人战死了，那些是用源血分裂出来的！”
“很奇怪么？”楚休问，“为了抵挡熔钢人的入侵，消耗一点源血的力量也不足为奇吧。”
“重点是它们的颜色......那是一种特殊的血祭，目的是为了污染源血！”
楚休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将源血占为己有！”红雁的声音变得愤怒，“源血之中有明尊设下的防护，但这种特殊的血祭却能将这些防护摧毁，使得源血足以和个体完全融合，甚至直接用源血的力量创造肉身！”
无论是红雁还是蓝孩儿，都只是携带源血的容器，他们身体的变化，只不过是长期接触所带来的微不足道的改变罢了。
而真正融合源血，却能将那直接来自于一位神明的力量，完全吸收！
楚休虽然不知道源血的力量具体有多强，但从其神异的效果来看，保底也会创造出一只域外魔级别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