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利特的黑雾脸庞，语气带着一股茫然：“什么钥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杨凡三颗头颅同时缓缓摇动，六只燃着金光的瞳孔里满是嘲讽：“装傻充愣没有任何用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说的是打开命运编织者核心法则的‘法则灵钥’。”
此前他曾隔着无尽虚空窃走萨尔利特的命运编织者，紧接着便动用至宝夺灵之蝉，将这件蕴含厄运法则的武器彻底拆解摧毁，硬生生从中抽离出了其中的法则之力。
萨尔利特起初还以为，凭借着自己与命运编织者的紧密联系，一定能寻回这件法则武器，可杨凡这一系列神操作，直接让这位高阶尊者彻底陷入震惊。
接下来的几个月，杨凡耗费大量时间参悟、融合这团厄运法则。
可当融合进度堪堪突破十分之一时，他开始察觉到了异常——那团看似纯粹的法则之力中，竟暗藏着一道隐秘至极的“锁”。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实体锁，而是一道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奥义隔离层”。
它虽未将厄运法则的全部奥义封禁，却偏偏锁住了最核心、最关键的那一小部分。
可恰恰是这缺失的部分，成了领悟完整厄运法则的天堑，少了它，即便耗尽千年光阴，也终究只能停留在法则的门槛之外。
这般精妙且霸道的封禁手段，绝非尊者层次能够企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是半神强者的手笔。
联想到阴影秘殿的领袖本就是半神级别的存在，这一推测便愈发合乎逻辑。
而以杨凡目前的实力，别说破解半神的封印，即便只是靠近对方的领域，都难如登天。
本来他对此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半神的底蕴深不可测，他根本没有能力从半神手中夺取法则灵钥。
后来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对那团法则之力进行了一次溯源推演，最后竟意外发觉，法则灵钥似乎与萨尔利特的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层牵扯。
这无疑说明了一件事——这位仲裁官先生，一直保留着法则灵钥。
这一点，其实也合乎情理。
对于半神强者而言，命运编织者这般层次的武器本就入不了眼，自然没必要特意留存配套的法则灵钥。
半神之所以将灵钥交付萨尔利特，大概率只是想给麾下的“得力干将”画下一张饼——就像在驴子面前悬挂一根胡萝卜。
意思就是——小伙子好好做事，只要你立下了足够多的功勋，我便将完整厄运法则赐予你。
站在杨凡的立场，只要能拿到这枚法则灵钥，以他掌控的诸多法则之力，未必不能破解其中的封禁，进而顺利融合完整的厄运法则。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猜测，灵钥之内或许还封存着半神对厄运法则的理解。
倘若猜测属实，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更意味着，他晋升高阶尊者的道路，差不多已经被扫清了障碍。
————
萨尔利特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它清楚眼下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境，再装傻充愣不过是自欺欺人，索性仰头发出一阵嘶哑而狂戾的大笑。
它的声线带着刺骨的怨毒：“法则灵钥？没错，它确实藏在我的灵魂深处！但你永远别想找到它，更别想破解那层封禁！”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阴鸷，恶狠狠地放着狠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看来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遭遇倒霉事，与你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你应该已经融合了部分厄运法则之力，能勉强操控这股力量了！”
他顿了顿，刻意拖长语调，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法则灵钥与你体内融合的厄运之力，早已被半神大人布下了隐秘的羁绊，二者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谓的“好消息”，无疑是一种反讽。
“最多十个原初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疯狂的笃定，“阴影秘殿永恒的领袖，伟大的半神强者‘阿比利’神下，就会通过这层羁绊感知到法则灵钥的异动，从而锁定你的灵魂轨迹！
“到了那个时候，神下必将降下祂的雷霆神怒，亲手扼杀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再将整个沧蓝文明碾成飞灰！”
巨猿始终沉默伫立，六只燃着淡金火焰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癫狂的脸庞，安静地聆听着萨尔利特的咒骂与威胁，没有丝毫打断的意思。
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若是无法在十个原初日内找到并夺取法则灵钥，不仅他自身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整个沧蓝文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萨尔利特像是要将积压的所有怨毒都倾泻出来，站在灵魂层面疯狂怒骂着。
从杨凡的狂妄自大骂到沧蓝文明的渺小卑微，直到气息有些紊乱，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指骨表面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
巨猿三颗头颅上的眼眸同时闪动了一下，淡金色的火焰微微跳跃：“看来与我猜测的不差，你为了保命，早已分割出多块灵魂碎片，炼化出数个分身，藏匿在不同的隐秘之地。
“法则灵钥，应该就藏在其中一块灵魂碎片里。以我目前的感知范围，想要在茫茫虚空里找出那枚碎片，确实与大海捞针无异。
“更重要的是，一旦你的主身陨落，那些分身必然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届时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回归阴影秘殿报信，我和沧蓝文明，确实会面临灭顶之灾。”
萨尔利特闻言再度爆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你知道就好！”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阴影秘殿的至宝是那么好拿的？你以为我这个阴影仲裁官，杀了就没有任何后果？你这是在给自己、给整个沧蓝文明掘墓！”
巨猿的三颗头颅同时轻轻叹了一口气，其中没有任何恐惧，唯有满满的平静：“既然如此，看来我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绝招了。”
萨尔利特心底“咯噔”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危险预警，让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坠入无法挣脱的深渊。
第820章 灵魂至宝
在阴影秘殿高阶尊者萨尔利特紧张的注视中，三头十臂巨猿那堪比古木的粗壮臂膀骤然抬起，仅轻轻挥了一下，周遭空间便泛起几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
一只巴掌大小的玩偶娃娃，从巨猿宽厚的胸口缓缓浮现。
它的布料带着岁月侵蚀的陈旧感，边角处泛着淡淡的磨损痕迹，缝线有些许松动，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那是两颗如同上好黑宝石般的晶状体，澄彻剔透，却又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奇异光芒，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奥秘，又似深不见底的幽渊。
萨尔利特本就紧绷的神经在瞥见那双眼的刹那，竟不受控制地沦陷了。
它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目光死死黏在玩偶身上，周遭的一切瞬间褪色、沉寂，包括巨猿的呼吸声、自身的心跳声、甚至空间流动的微响，尽数消失不见。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虚无，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漫长岁月。
它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片黑宝石般的光芒里，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为何而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骤然炸响，震得萨尔利特的灵魂微微一颤。
“这是一件至宝。”
萨尔利特像是被剧毒的蛇蝎狠狠咬了一口般，猛地偏过头，视线如同被灼烧般从玩偶娃娃身上移开。
它花了好几息才从那种失神的混沌中挣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巨猿：“什么？这是至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让它浑身发毛。
这玩偶明明看着陈旧无害，却让它这位高阶尊者本能地感到恐惧，仿佛那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某种蛰伏的恐怖存在。
杨凡却全然不顾它的震惊，自顾自地开口，低沉的嗓音里竟第一次带上了罕见的尊称：
“萨尔利特冕下，经过我们友好的协商，我相信你一定会愿意告知分身的灵魂碎片在何处。”
“协商？”
萨尔利特猛地一怔，竖瞳里写满了荒谬与愤怒。
它用看疯子般的目光扫过杨凡，心底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我什么时候跟你协商过？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灵魂碎片的位置？
永远不可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这只巴掌大小的玩偶娃娃，竟如同被充气的气球般，开始缓缓膨胀。
没有虚幻的光影，没有能量波动的紊乱，它的身体依旧是实打实的实体，布料的质感、磨损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随着体型的增大，甚至能看到布料上细微的纹路在缓缓舒展，每一寸膨胀都带着轻微的“簌簌”声，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眨眼之间，玩偶已涨到半人高。
它那双黑水晶般的眼球随之放大，释放出淡淡的幽光，如同两簇跳动的墨色火焰。
它的眼部没有任何瞳孔的痕迹，却让萨尔利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高阶尊者，生出一种被某种恐怖存在紧紧锁定的诡异感觉。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灵魂深处，将它的一切想法都看得通透。
萨尔利特浑身一僵，脑海中一道灵光骤然炸开，它失声道：“这是灵魂至宝！”
每个文明世界都有几件至宝，尊者级别的强者更是几乎人手一件，所以并不算罕见。
但灵魂类的至宝却截然不同。
一千件至宝之中，未必能寻到一件灵魂类的存在，这类至宝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远比普通至宝危险得多。
而眼前这只玩偶，散发的气息更是让萨尔利特的灵魂都在隐隐战栗。
即便是在罕见的灵魂至宝中，这般强大、这般诡异的存在，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防御在那道幽光的注视下，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仿佛只要对方愿意，随时能将它的灵魂抽离、碾碎。
萨尔利特终于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如同附骨之疽的“畏惧”，冰冷的藤蔓般缠绕着它的元神，让它引以为傲的镇定轰然崩塌。
它黑雾凝成的脸庞剧烈扭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沧蓝幽灵，你究竟想干什么？”
巨猿依旧沉默，金色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定定注视着那具分身玩偶。
玩偶步伐缓慢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鼓点上，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朝着阴影秘殿的仲裁官涌去。
萨尔利特的元神早已被这股压迫感攫住，再也无法维持情绪，黑雾脸庞下的嘶吼失控般炸开：“你别过来！滚开！给我滚开！”
可这不过是败犬徒劳的狂吠。
分身玩偶无视了它的叫嚣，一步一挪地来到萨尔利特身旁，一只手掌缓缓抬起，轻轻触碰到了它那张黑雾凝聚的脸庞。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骤然划破了观星阁的宁静。
萨尔利特的黑雾脸庞剧烈翻滚，无数细小的黑雾丝线疯狂窜动，像是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它感觉有数百根细如牛毛、却带着刺骨寒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它的灵魂核心。
每一根“针”都在疯狂搅动，撕裂着它的神魂本源，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它的感知。
它拼尽全身力气催动灵魂之力，想要将这些入侵者驱逐出去。
可那些“针”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的维度，它的灵魂之力如同撞在虚无的壁垒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魂被肆意撕扯，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片刻之后。
诡异的景象骤然发生。
分身玩偶的身躯突然变得虚幻透明，如同被晨雾笼罩。
紧接着，它的形体开始剧烈蠕动，像是有无数能量在其中奔腾重组。
仅仅眨眼之间，那具玩偶便褪去了虚幻的外壳，化作了一个活生生的身影——正是“萨尔利特”。
却并非它此刻黑雾缭绕的模样，而是它“生前”最为本真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