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甲肩头的模块轻轻弹开，两架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呼啸着弹射升空，机翼展开后化作两道残影，迅速朝着不同方向飞去，开始探查前路。
莉文和周福瑞不敢耽搁，紧随其后狂奔起来。
月灵女战士的银白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一边迈着修长的双腿追赶，一边忍不住频频偷瞄前方杨东临的战甲，银灰眼眸里藏着明显的羡慕。
接触时间虽短，可她早已深刻体会到战甲的妙用。
就像眼下这场长途奔袭，杨东临和周福瑞身处战甲之中，既能借助战甲的动力节省体力，又能抵御戈壁的风沙，舒舒服服地赶路。
而自己只能凭借自身的战士体质不停迈腿，短时间还能支撑，时间稍微长一点，对劲力和体力都是相当大的负担。
“呜~”
戈壁上的风越来越大。
这又是一个明显的变化，前几天只有习习微风。
狂奔五十公里后，月灵女战士已然出现了明显的喘气声。
杨东临通过全景视界看了一眼她，吐出两个字：“上来！”
只听“咔咔”几声，战甲后部展开一个挂架。
莉文怔了一下，她并未矫情，轻盈的跃了起来，稳稳落于挂架上方。
这本来是为负载大件货物设计的挂架，这个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半小时后。
两台战甲一口气狂奔了近三百公里。
就在这时，周福瑞的声音忽然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明显的凝重：“杨中校，我释放的无人机在左前方三十公里处，发现了一具死难者的遗骸。”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准确来说，只有一颗头颅。”
周福瑞立刻操作战甲界面，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共享出来。
考虑到莉文并未佩戴全景视界头盔，他还投射出一道光幕，将死难者的影像清晰展示出来。
光幕画面中。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孤零零地嵌在乱石堆里，鲜血还未完全凝固，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头颅并非人类模样，体积比普通沧蓝人的脑袋大了好几倍，头顶竖着一对弯曲的暗金色犄角。
犄角表面镶嵌着细碎的彩色晶石，雕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显然是精心打造的装饰，从这个小细节可以推断出生产力水平并不低。
头颅的双眼圆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惧，眼白处布满血丝，眼角甚至凝固着暗红色的血痕，仿佛临死前承受了极致的痛苦。
“嘶——”
莉文倒抽一口凉气。
她死死盯着光幕中的头颅，语气凝重地给出判断：“魂月之力告诉我，这是一名初阶骑士！”
杨东临的目光扫过光幕，沉声道：“血液尚未完全干涸，死亡时间不会太久，大概率是在闯出庇护所的时候失败了，身体被怪物撕碎，只有这颗头颅被混乱的能量裹挟着，从出口飞了出来。”
莉文闻言默然。
堂堂骑士强者，放在任何一个文明都是中坚力量，竟也陨落在庇护所出口，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秘境游戏，已然残酷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杨东临，心中生出强烈的庆幸：若非遇到这位强大的主人，凭借她高阶战士的实力，恐怕也撑不过几天。
*
珑月世界域。
珑月三十一世界群。
月灵文明的夜幕依旧被皎洁的月光笼罩。
月灵神殿之巅的圣坛上空，那张“时光长河之眼”卡片悬浮在光晕中，河水潺潺的虚影与上方的皎皎弯月遥相呼应，散发着静谧却又深邃的能量波动。
最高圣祭碧娜斯冕下静立于时光长河的河面之上，周身的月光轻纱无风自动，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凝重。
这份凝重，比莉文目睹骑士强者的头颅还要浓烈数倍，甚至隐隐可以窥见残留未散的惊悸。
就在刚才。
这位冕下在杨凡的引导下，于时光长河中漫游了许久。
她看到了一座座古老的遗迹，一个个险恶至极的凶地，无数不为人知的惊天隐秘，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认知，彻底颠覆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而让这位中阶尊者失语良久、心神剧震的，是时光长河中浮现的最后一幅画面。
这竟然是一具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颅骨。
颅骨通体呈诡异的墨绿色，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凝固的幽光，整体轮廓隐约偏向人类头颅，可其尺寸却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百公里级”。
以百公里为单位丈量的头颅，静静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仅凭影像，就透出一股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
更诡异的是，这具颅骨的眼眶部位并非寻常生灵的双眼，而是排列着多达五处幽深的眼孔。
眼孔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绿色火焰，火焰并非跳跃的形态，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浆，散发着吞噬神魂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凝视影像中那抹绿火，碧娜斯便感觉自身的元神不受控制地剧烈动荡起来，仿佛要被那火焰牵引、撕裂。
她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目光，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不敢想象，若是亲眼见到这具颅骨的真身，直面那五簇燃烧的绿火，自己这具历经千锤百炼的尊者元神，会不会在瞬间崩溃、消散。
这位执掌月灵文明数百年的冕下，此刻生出一种强烈到极致的渺小感。
在这具巨颅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尊者实力，她执掌一方文明的威严，都显得如此可笑。
自己与这具存在相比，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对方只需一个念头，或许就能将她彻底湮灭。
除此之外，这具颅骨还有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特征。
颅骨的中央区域，赫然破开一个直径达十几公里的巨大窟窿。
窟窿的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遍布颅骨的大半部分。
显然不是自然腐朽形成的痕迹，更像是被某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正面击穿所留下的创伤。
事实上。
碧娜斯在时光长河中看到的，并非单一的画面，而是一段极为曲折、凶险的调查记录。
自从沉沦沙渊秘境离奇出现在原初世界，杨凡便从未闲着。
他分化出数道分身，潜入危机四伏的死亡黑沙海，辗转于诸多连尊者都不敢轻易踏足的险地。
凭借着“时光长河之眼”回溯时光的逆天能力，他从几颗残留着远古能量的碎石、一缕萦绕不散的诡异气息等微小线索入手，硬生生抽丝剥茧，挖掘出了这段足以让所有尊者都震骇的秘密。
此时此刻。
碧娜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神，目光望向不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地问出了三个字：“祂们吗？”
其中的“祂”，显然是执掌天地法则、动辄毁天灭地的至高存在，是所有文明尊者都仰望的禁忌丰碑——古神。
杨凡立在月光中，模糊的身影微微颔首：“是的，您看到的东西就是沉沦沙渊秘境诞生的源头。”
他并未提及古神之名。
因为即便是尊者，倘若实力不足，获知了古神的真名也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杨凡的眸光望向了天穹中的圆月，轻声说道：“我个人感觉，秘境疯狂对各个文明世界下手，将无数人拖入了危险重重的戈壁，并不是在捕猎，而是在求救。”
第785章 法则空间
杨凡并未继续谈论古神颅骨，而是聊起了另一个足以撼动诸天文明认知的议题：“从我寻访的诸多远古遗迹中，挖掘出的蛛丝马迹相互印证，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
“在某个远超所有文明记载的久远年代，那些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们，疑似分裂为两个群体，彼此爆发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嗯……”
他稍稍拉长语调，目光掠过时光长河的粼粼波光，随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或者说，这是一场‘超级神战’。”
“神战”二字入耳，碧娜斯周身流转的月光轻纱骤然凝滞了一瞬。
这位月灵文明的最高圣祭，下意识地回想起时光长河中那具百公里级的墨绿颅骨，尤其是颅骨顶端那处狰狞的巨大破洞，边缘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绝非自然腐朽形成。
而有能力给一尊俯瞰众生的古神造成如此致命的重创，施暴者的实力必然同样凌驾于凡俗之上。
除了其他古神，再无第二种可能。
这确实是一个证据，但似乎支撑不起“古神们打过一场超级神战”的程度。
碧娜斯轻启红唇，声音清冷而沉稳：“从现有证据来看，至高存在之间确实爆发过生死冲突，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场冲突是否达到‘超级神战’的规模，我认为还需要更多实证支撑，暂时无法定论。”
杨凡闻言并未反驳，只是颔首道：“你说得有道理，实证确实是关键。”
他的话题又发生了一次跳跃：“对了，前不久我在沧蓝星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着下方流淌的时光长河轻轻一挥。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平静的河面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的光影剧烈动荡，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快速浮现出来。
画面的核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巨大冰原。
冰原之上，冰层厚达千米，晶莹剔透的冰面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寒风卷着冰屑呼啸而过，天地间尽是肃杀与荒芜。
杨凡的声音娓娓传来，为画面配上注解。
“就在沧蓝文明降临原初世界的第三年，沧蓝星的北极冰原突然发生异变。
“原本死寂的冰原之下，诞生了许多形态诡异的怪物，与此同时也孕育出大量异材。
“沧蓝人深入冰原探索开采，获得许多珍稀的冰系材料，培养出大批冰系异能者，极大地提升了文明的整体实力。”
随着他的讲述，漩涡中的画面接连闪现。
“千奇百怪的冰原怪物与沧蓝异能者激战”的场景、“巨大的开采机械在冰原上挖掘异材”等景象，一幕幕清晰地展现在月灵尊者眼前，将沧蓝文明开发北极冰原的全过程完整呈现。
其中还出现了体长超过一百米的巨型怪物，外形宛若一朵巨树，不过树枝是无数条触手，触手末端赫然是一只骷髅头。
碧娜斯好奇的瞄了好几眼。
虽然怪物的实力已达到骑士水准，可这位尊者对怪物并不感到好奇，更让她好奇的是围攻怪物的大批沧蓝异能者。
因为其中竟然看不到一个骑士，大部分是战士，少部分甚至是异能者。
偏偏就是这帮人，顺利斩杀了庞大怪物，并将开膛破肚支解成碎肉，装入载具运走了。
对于各个文明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战斗。
顺便多说几句。
人联时代开启之前。
大夏是对北极冰原开发最深入的势力，凭借先发优势，获取了最多的核心资源。
相比大夏，其它各国大多是零零星星的勘探，充其量只是小打小闹。
人联时代开启之后，在杨凡的主导下，沧蓝人对北极冰原的开发规模呈几何级暴涨，且变得更为有序、高效。
人联防卫军围绕整个冰原边缘，构建了一条绵延数千里的戒备森严防线。
这条防线并非单纯的军事壁垒，更像是一个超大规模的前哨基地。
以“千万”为单位的科研人员、开采工人、防卫军人，日夜不休地在这里忙碌，开采异材、研究怪物、提炼能量，将冰原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