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正对此并未感到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后便带着队员们离开了。负责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转头看向韩立问道:“韩警官,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韩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上面下令让我们全力配合。”
……
高龙窟坐落在戈壁之上,从道路驶下后不久便能看到一段南北向的断壁。石窟如蜂巢般密集排列,窟前一条泉流河潺潺流过,河边种着一排红柳和白杨。
队员们沿着河边向南走去。由于目前无法准确定位壁画的位置,白文正并没有选择带领队员们进入石窟内部。毕竟里面都是工作人员,他们虽然要调查案件,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影响到这些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
案情虽然紧迫,但此事急不得。白文正索性带着队员们四处逛逛,欣赏起高龙窟的美景来。既然来了,若不好好欣赏一番岂不是浪费了?
高龙窟外的河边有一座圆寂塔,塔身覆盖着白色的涂料,在沙漠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得庄严而苍凉。塔身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道士王圆箓之墓”。
看到这块石碑,陈天不禁皱起了眉头:“在武阳山上,我见过他的介绍和照片。他个子不高,长相平平……据说他游历四方后最终在高龙窟安了家。”
好奇的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然后呢?”
陈天轻叹一口气说道:“王道长可以说是高龙窟的第一位保护者了。但由于当时王道士自身文化水平的限制,他并没有及时发现高龙窟所蕴藏的惊人价值。我当时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所以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知道有这么一位道长而已。”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他们都在等待着天黑下来,以便能够进行全面调查。
走着走着,他们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茅草房。只见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带着一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画画。茅草房旁边堆放着不少雕刻出来的佛头以及一些半成品。
出于好奇,队员们朝这边走来。走近一看,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位中年人竟然在地上画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而更令人惊奇的是,王胖子在看到这幅画后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这就是我说的那副壁画!”
听到胖子的话,白文正一行人连忙靠近了几步。
中年男子见到突然靠近的几人,立刻警惕地将身后的孩子护住,戒备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还有深深的疑惑。
胖子有些急切地指着地上的画,问:
“这幅画你是在哪看到的?是不是在千佛窟?”
胖子一心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显得有些鲁莽。中年男子本就心怀戒备,自然不会轻易回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目的?”中年男子再次询问。
阿静见状,赶紧上前一步,面带微笑,温和地解释:
“别紧张,我们是军人,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因为要调查一些事情才进入高龙窟,无意间看到您在这里作画,感到好奇,所以想仔细看看。
我们发现,您画的这幅画,正是我们要调查的壁画,所以才想向您询问一下……”
在阿静和白文正的耐心解释下,再加上看到他们身上的军装,中年男子的警惕心终于慢慢放下。通过他的自我介绍,队员们也了解了他的身份。
他叫李琦,是煌都研究院的一名修复师。
研究院对石窟进行了大规模的维修保护,对石窟资料进行了全面调查,还开展了石窟艺术、考古以及佛教内容的研究,取得了显著的研究成果。
而眼前的李琦,正是这个研究院里的一名修复师。
随着交流的深入,队员们逐渐了解了这位修复师的故事。
第565章
早年,李琦来到煌都,成为了这些壁画和佛像的守护者。
提及往事,李琦感慨万分:
“当时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条件非常艰苦。
没有天平,我就用秤药的戥子来替代;
没有烘箱,就只好靠太阳来晒。
看到别人有好的方法,我都赶紧记下来。
我还跟着前辈们学习制作塑像、绘制壁画。
修复文物需要懂得很多知识,包括化学、物理、材料、水文、气象等,还要了解历史和艺术。
自从干上这行,我就整天琢磨这些,其他事情很少分心……”
队员们与李琦渐渐熟络起来,见时机成熟,陈天便直接切入主题:
“李师傅,您在院子里画的那幅画,是千佛窟里的一幅壁画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琦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队员们看在眼里,心中也大致猜测到其中必有蹊跷。
否则,为何这位修复师对这幅壁画如此熟悉,甚至能随手画出呢?
见队员们都在注视着自己,李琦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在调查什么,但既然你们问了,我就说说吧。
这幅壁画确实是千佛窟里的,位于84号窟内,名为祈愿佛母会。
当时我进入石窟,开始清理修缮这幅壁画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随着李琦的讲述,队员们逐渐了解到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一段往事。
当时李琦的老母亲病重,他心事重重地按照工作安排进入84号石窟修缮壁画。
然而,在看到这幅壁画时,他就感到有些异样。
无论是画风还是画中的人物,都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人物动作扭曲,表情夸张,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但中间部分却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具体是什么却模糊不清。
后来不知为何,李琦在石窟内睡着了。说到这里,他还自嘲地笑了笑:
“这件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干了一辈子修复工作,就那天睡着过,其他时候我从来没犯过这样的失误。
可能是那天心事太重了,也可能是老天的安排吧……”
李琦继续讲述,他说自己在石窟内做了一个梦,梦里仿佛进入了画中的场景。
他和其他人一样,围在一个佛像前,做着诡异的姿势祈求心愿。
然而,他始终只能看到佛像的背面,无法看清佛像的正脸。他只是迷迷糊糊地跟着进行仪式,然后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后,李琦赶紧完成了修复工作回到家。
让他惊讶的是,原本病重的母亲竟然已经康复了,精神焕发。
他带着母亲去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母亲身体健康,毫无病痛。
当天晚上,李琦再次做了那个梦,再次梦到了那个场景。只是那背对着他的佛像开口说话了,他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在梦中参加了仪式才心想事成。
说到这里,李琦情绪激动起来。
然而,白文正几人却皱起了眉头。
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李师傅,那您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白文正问道。
李琦闻言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母亲康复了,但毕竟年事已高,后来还是去世了。
不过母亲比医生预计的时间多活了三个多月,这都是那仪式的功劳!”
队员们对此没有发表意见。眼见天色渐晚,他们便告别了李琦返回高龙窟。
路上几人都沉默不语。还是胖子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都听到了吧?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神奇的仪式?”
胖子的话让陈天轻轻点头:
“神奇的仪式确实有,比如之前我们在清水河边进行的祭祀水龙王仪式。
但我怎么觉得李师傅说的这件事有点奇怪呢?”
阿静也紧接着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觉得。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些尸体的怪异姿势,和李师傅画出的人形很像。
那种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祈福……”
诸葛青好奇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现在工作人员应该都离开了,我们去调查一下可能就清楚了。”
白文正说着便带着队员们朝高龙窟走去。
对于李琦所说的事情,队员们心里都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再次回到封锁区域后,看守的警员立刻放行,不敢阻拦。
工作人员也如队员们所料,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
韩立见队员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白文正几人向韩立要了几个手电筒后便纷纷进入石窟。
石窟的主入口是九层塔的外形建筑。但真正进入洞中后,四周的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
温度有些清冷。如果没有手中的手电筒照亮,眼前将是一片漆黑。
石窟的路并不宽敞。此时也还没有经过后世的扩建,因此最多只能两人并肩而行。
地面坑洼不平,保留着岁月的痕迹。一股保护文物特用的涂料气息扑鼻而来。
白文正走在队伍最前,手电筒的光束划破了黑暗,照亮了这条蜿蜒曲折、将各个小石窟相连的小径。石窟两侧,密布着不足一平米的小室,内里安放着各式佛像:有的佛陀双眼微阖,流露出无尽的慈悲;有的金刚则怒目圆睁,法器高举,威风凛凛。步入此地,仿佛能净化心灵,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些文物,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已细心地为每个石窟编上了号码。队员们沿着这条小路,越走越深入。途中,有些地方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胖子那庞大的身躯不得不费力挤过;又有些地方低矮异常,需得弯腰低头方能前行。
如今闻名遐迩的高龙窟,在后世经过修缮,已成为旅游胜地。然而此刻,它仍保留着千年的原貌,就连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子,都可能见证了数个朝代的兴衰更迭。
随着探索的深入,队员们逐渐目睹了不同朝代、风格迥异的壁画与佛像。“这里面的景象,比从外面看要壮观得多!”诸葛青环顾四周,不禁感叹,“真是令人好奇,这究竟是谁建造的奇迹?”
队员们对此茫然无知,但胖子显然对此地颇有研究:“关于高龙窟的起源,我可是做足了功课。大多数资料都认为它始建于公元366年,当时这里属于前凉政权。有个叫乐樽的和尚,为了寻找一处静谧的修行之地,来到了大泉河畔的鸣沙山。据说他在此地看到了金光闪耀、千佛显现的奇景,认为是吉祥之兆,于是便在山上凿岩开洞,建造了煌都高龙窟的第一座石窟。”
诸葛青听后,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我还以为这是某位帝王大兴土木的结果呢。”
胖子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文献里都有记载。而且,这高龙窟可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各个朝代都对此有贡献。咱们现在看到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佛家圣地!”
陈天看着胖子的举动,好奇地问:“胖子,你这架势,不会是信佛的吧?”
胖子嘿嘿一笑,做了个道家的子午诀抱拳礼,向陈天鞠了一躬:“我嘛,信而不迷,啥都信,也啥都不全信。见佛拜佛,见道敬道,就算见了上帝,我也能聊上两句。”说着,他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煞有介事地加了句,“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还有阿门!”
陈天闻言,对胖子投去了几分鄙视的目光。作为道门正统弟子,他对胖子这种杂而不精的信仰态度颇为不屑。不过他也明白,信仰之事强求不得,胖子这样也属正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文正开口了:“我们已经到了八十号石窟,李师傅说那副壁画在八十四号,大家小心些。”
队员们闻言,纷纷点头,迅速前行。八十一号、八十二号……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第八十四号石窟前。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在了眼前的壁画上。
这个石窟高约两米,面积大约三平方米。三面墙上都画满了壁画,而且描绘的都是同一个场景。
“你们看,壁画上这些人形的动作扭曲,和那些尸体简直一模一样!”陈天指着壁画上围成一圈的人形说道。
诸葛青也发现了异常:“还有这边,好像是在描绘准备仪式的画面。你们看,这两个小孩……”
队员们纷纷围拢过来,只见壁画上画着一张供桌,上面供奉的竟是两个孩子。而供桌正前方则是一尊佛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