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林夏返回副局长办公室，见只有副局长一人，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领导，这……”
然而，副局长却抢先开口：“小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对我们要答应他们如此不切实际的行动感到奇怪？”
林夏连连点头：“确实如此。打捞局在没有具体区域划分的情况下，进行全面打捞，几乎不可能在清水河下游流域找到有效线索。而且，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尸体就在清水河里，这样的行动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夏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些话他只能在此时，四下无人时，向副局长倾诉。他曾多次询问788勘探队为何确定尸体在清水河内，但白文正等人始终未能给出确凿证据，也不愿透露调查细节。
副局长示意林夏坐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他们既然找上门来请求帮助，这个忙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帮。否则，一旦此事上报到镇域司，镇域司再问责到上级领导，我们就会承担责任。所以，你要记住，在当前形势下，不要做任何让上级为难的事情。”
林夏急切地追问：“可是领导，如果打捞局大规模打捞，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却一无所获，这不会对我们产生负面影响吗？”
副局长笑了笑：“当然会有影响，但受影响的不是我们，而是788特别办公处。我明白，在没有具体定点的情况下，全面打捞是无意义的。但这是788勘探队的要求，责任不在我们。相反，如果他们在清水河内没有找到他们所说的失踪尸体，788特别办公处就有可能被正式取缔。到那时，上面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镇域司方面的合作请求，788特别办公处也就无法继续存在下去了……”
听到这里，林夏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副局长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想明白这一点，他不禁有些惭愧，自己作为老警员，在遇到这种事情时竟然还沉不住气。
“领导，我明白了……”林夏说道。
副局长满意地点点头：“小林，虽然你隶属于四水郡警局，但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次是两地联合行动，虽然中途插进了788，但其实影响不大。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了吧？”
林夏坚定地点点头：“领导，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带领联合专案小组整理案卷，一旦788勘探队行动失败，我们就可以立刻接手这个案子，重新掌握调查的主导权。”
副局长微笑不语，显然对林夏的打算表示默许。
……
与此同时，正在前往清水河途中的白文正等人，在军车上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这警局副局长挺好说话的，本来还以为得费一番周折呢。”欧阳念脸上带着笑意，对结果表示满意。
然而，陈天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欧阳念，你不会真的以为副局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我们了吧？”
欧阳念闻言一愣，随即不解地反问：“难道不是吗？如果他不信我们，为什么会立刻同意通知打捞局配合我们行动呢？”
阿静望着窗外，意味深长地说：“这只能说明他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你千万别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看似同意打捞局配合我们，实际上是因为他对我们根本没有半点信任。”
白文正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没错。主官让你担任788特别办公处的负责人，以后你少不了要与郡府的人打交道。你要记住一点：不要看他们说了什么，而要去想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欧阳念一脸茫然，同样茫然的还有王胖子，他几乎从未与郡府打过交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看人家答应得挺爽快，这不是好事吗？”
白文正三人相视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他们都已经猜透了副局长的真正用意，因此肩上的压力也更重了。
这是一次机会，也许也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成功打捞出失踪的尸体，一切都好说；但如果失败，麻烦可能会接踵而至。
788情报科办公处的建立，已经在郡府部门引起了关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的首次行动。
因此，白文正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出错，每一个决定都要谨慎再谨慎。因为这次他们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让788情报科行动处得到当地郡府的认可。
任务艰巨而道远，三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重。至于坐在后面的大黑狗，作为妖族，自然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
欧阳念初出茅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而王胖子，在队员们看来，更多时候像是个朋友。他无意间碰上这次行动，非要跟着，倒也无伤大雅，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但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如果真的介入到行动中，他们肯定不会带着王胖子。然而，几人不知道的是，王胖子从第一次遇到788勘探队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胖爷我无论如何也要加入这788勘探队！”他之所以后来死皮赖脸地跟着二队，就是为了找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当队员们再次回到清水河岸边，打捞局派来的船只已在河面点亮了探照灯，犹如夜色中的明珠。由于这是郡府直接下达的命令，打捞局自然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许多工作人员都是从梦中被紧急召唤而来，但对于这样的突发任务，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白文正等人从军车上跳下，目光所及之处，河面上打捞船的探照灯交织成一片光网，将清水河照亮得如同白昼。
“请问哪位是负责人？”打捞局的领导走向前，好奇地询问。
白文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说道：“我们是788勘探队的，这次行动要麻烦你们协助了。”
打捞局的领导虽然对788勘探队的名字感到陌生，但看到白文正一身军装，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并问道：“打捞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陈天指了指不远处的清水河：“就在清水河下游这一带，需要进行全面打捞。”
“什么？”打捞局的领导闻言大惊，难以置信地说，“这不是开玩笑吧？整个清水河下游范围太大了，我们这几艘船根本顾不过来。你们没有更精确的定位吗？”
白文正沉重地摇了摇头：“我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根据推测，这些尸体是从中游漂入清水河的。按照水流速度，现在应该在下游某处，但具体位置还需要你们全面搜查。”
打捞局的领导显然不太情愿，原以为这是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如此复杂。他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工人们：“别愣着了，赶紧行动。在下游区域派人潜水，看看有没有尸体。”
不久，几名潜水员装备齐全，跃入清水河水中。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水面如同白昼一般明亮。无论是岸边的白文正等人，还是船上的打捞工人，都在等待着潜水员的结果。
大约五分钟后，一名潜水员率先浮出水面，他向船上比了几个手势。打捞局的领导看到后，叹了口气说：“这个手势表示水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随后，又有几名潜水员陆续浮出水面，都做出了同样的手势。阿静见此情景，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是不是你们遗漏了什么？按理说，这些尸体应该就在清水河下游。”
打捞局的领导叹了口气：“我们干这行很多年了。从清水河里捞出来的东西数不胜数。如果水里有尸体，这么多人搜查不可能没发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白文正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凝视着清水河，沉思片刻后说道：“还得请你们再努力一下。清水河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打捞局的领导明白了白文正的态度。虽然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再继续打捞也是徒劳无功，但既然这是警局的命令，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大家都把船发动起来，进行全面性打捞，捞到什么算什么。”
第560章 白费
于是，停泊在清水河水面上的打捞船纷纷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然而，忙碌了半个小时后，各船只仍然一无所获。虽然打捞上来不少杂物，但就是没有一具尸体。
这一下，连白文正等人也感到有些茫然。他们原本的推测似乎出了问题。按理说，尸体在清水河的湍流中应该被冲到下游才对。可现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打捞局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无论是水下调查还是水面打捞，都没有任何发现。
队员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情，难道真的搞错了吗？他们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疑惑。此时，打捞局的领导走了过来，显然想要一个解释：“几位，你们看这事儿怎么办？还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打捞吗？”
白文正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辛苦各位了，这件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这叫什么事儿啊。”打捞局的领导一边抱怨着，一边命令所有打捞船只返回。这意味着工人们一个多小时的忙碌都白费了。
看到这一幕，欧阳念有些焦急：“佛爷，要不再让他们试试吧？说不定刚才打捞的地方不对。”
白文正摇了摇头说：“这种可能性不大。打捞局的人都是专业的，而且之前还有潜水员潜入水中调查。在这样的工作力度下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线索难道就断在这里了？”陈天也不甘心地说。他们原本希望通过这次打捞能找到英雄陵园被破坏案的新线索，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卡在了这条清水河上。
“我们得再回警局一趟，借用他们的电话跟主官联系一下。”白文正提议道，“这件事情有很多疑点，我需要主官帮我梳理一下思路。”
队员们都表示赞同，因为他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几人再次登上军车返回警局。而此时警局已经收到了打捞局传回的信息——按照788勘探队的指示进行打捞，但并未在清水河内发现任何尸体。
副局长和林夏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认为788勘探队具备案件调查的能力。这次事件正好给了上级与镇域司谈判的筹码，788特别办公处刚成立不久就面临被取缔的命运。
当白文正等人再次来到警局时，副局长感到有些意外。得知他们是想借用电话后，副局长爽快地答应了。他心想反正788特别办公处也快要被取缔了，这次就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吧。这样至少不会得罪镇域司，而最后责任也会归咎于788勘探队办事不力上，而不会牵连到郡府部门的任何人。
不久，白文正一行人再次踏入副局长的办公室。副局长却故作不知情，询问道：
“你们的调查有什么新进展吗？”
白文正轻轻摇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我需要用一下您的电话。”
“请用吧。”副局长示意道。
白文正快步走到电话前，拨通了军方话务中心的号码：“请接神龙武区。”
“好的，请稍等，正在为您转接……”话务员的声音传来，随后是线路切换的声响。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神龙武区赵启，哪位？”
队员们听到赵启的声音，都不禁有些激动。副局长虽然表面装作不在意，但实则也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对话。
“主官，是我。我们现在遇到难题了！”白文正开门见山地说明了他们当前的困境，然后语气严肃地问道，“主官，我们申请了打捞局的协助，但一个多小时的打捞下来，什么也没发现。难道我们的推测从一开始就错了吗？医院尸体的失踪，难道另有隐情？”
赵启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佛爷，你们在英雄陵园点燃鬼灯，走上鬼路后，看到醺气弥漫的地方就是那家出事的医院，对吗？”
“对，我们熄灭鬼灯后，看到的就是那家医院。”白文正回答。
“然后你们在停尸间进入假死状态，不知不觉中被某种力量引导，醒来时已在清水河边，是吗？”赵启继续询问。
“是的，如果不是及时听到招魂铃的声音，我们可能已经沉入清水河了。”白文正说道。
他们的对话让副局长感到十分困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费解的神情。什么点鬼灯、假死状态，这些词汇他虽然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赵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大概了解你们的情况了。从目前来看，你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主官，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们在清水河里没找到尸体呢？尸体上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但现在线索全断了。”陈天提高声音问道，希望赵启能听清楚。
赵启回应道：“你们的调查方向没错，但方法有问题。”
在队员们的疑惑中，赵启不紧不慢地解释：“在你们接手这起案子之前，英雄陵园被破坏一案是由郡府警察部门负责的。现在你们已经确定这起案子属于788勘探队的职责范围，所以是从警察部门接手了任务。之后的调查方向都是必要的。但清水河里没找到你们推测的尸体，让你们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向。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打捞局的人和警察部门其实是一样的？这起案子已经超出了常规处理范畴，他们那种常规的打捞方式怎么会有效呢？”
副局长也听到了这番话，虽然不明白具体意思，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话似乎在暗示788勘探队的地位要高于警察部门。
白文正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说：“主官，您的意思是，尸体可能就在清水河里，只是由于某种特殊情况，打捞局的人无法发现？”
“很有可能。”赵启回复道，“这一点需要你们进一步调查。”
阿静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主官，甘兰郡的清水河流域那么长，我们这几个人怎么找得到那些尸体？”
赵启轻轻一笑：“清水河一带一直流传着一种特殊的职业——捞尸人。”
随着赵启的讲述，队员们逐渐了解到了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存在。相传在古代，清水河边有一群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被称为阴阳跨界人，但更多人熟悉的是他们的另一个称呼——捞尸人。他们终日在清水河上漂泊，打捞浮尸是他们的日常。捞尸人有“三捞三不捞”的规矩，在行业内众所周知，无人敢破。
一不捞水中直立的尸体，因为直立为煞，捞则必伤；二不在雷雨天气出船捞尸，因为容易诈尸；三不捞绝尸，即三次打捞不上的尸体，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会再捞。这个职业神秘且规矩森严，从业者绝不会触犯禁忌，否则就可能成为清水河中的游尸之一。
白文正等人对赵启所说的这些感到十分惊讶，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如此古老的职业。就连白文正也对此知之甚少，这更像是清水河流域特有的地域文化。
赵启说完后，白文正若有所思地问：“主官，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找一位捞尸人去清水河里找这些尸体？他们真的比拥有专业设备的打捞局还厉害吗？”
赵启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并不是让你们去找捞尸人，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有这个职业，也可能早已隐居。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模仿捞尸人的做法，敬拜水龙王，求香火指引。”
队员们相视一眼，显然对赵启的话不太理解。但随着赵启的耐心解释，他们逐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古时的捞尸人在下水前，必定会在岸边举行祭拜水龙王的仪式，既是为了祈求保佑，也是通过香火之法来估算尸体的大概位置。然而，捞尸人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香头齐齐折断，因为这预示着凶险万分。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捞尸人都会拒绝下水，认为这是水龙王的警告，贸然入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赵启详细地向队员们介绍了这种仪式的方法和香火之法的要点。队员们认真地记在心里，全然没注意到此刻的副局长正拿着茶杯愣在原地。
他们的对话让副局长感觉像是在听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民间故事。水龙王、捞尸人、三大禁忌之类的说法，他从未听说过。而队员们却显得非常认真，这让他更加困惑不解。
他越来越不明白，这788勘探队究竟是一支怎样的队伍？而那个被他们称为主官的人，又到底是谁？
在白文正解答了一系列令人困惑的问题后，终于结束了通话。他随即转向团队成员，吩咐道：
“大家都听到领导的指示了吧？现在，我们得赶紧行动起来……”
队员们纷纷点头，正欲随白文正离开办公室时，副局长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忍不住喊住了他们：
“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什么水龙王仪式？香火之法又是怎么回事？”
陈天瞥了副局长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时间详细解释。如果您想知道，不妨自己来看看。”
说完，队员们便跟着白文正离开了办公室。陈天也匆匆跟上，只留下副局长一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中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经过一夜的忙碌，天边已微微泛亮。副局长沉思片刻后，毅然决定找来林夏。
他望着林夏，语气坚定而急促地说：
“我们得赶紧去清水河岸边一趟，我觉得788勘探队有点不对劲……”
第三百六十五章：捞尸人的规矩，祭拜水龙王
林夏对副局长的突然决定感到有些不解，但副局长并未多言，只是催促着林夏尽快出发。
其他专案组成员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一行人走出郡府大门后，副局长还四处张望，显然在寻找788勘探队的踪迹。
然而，此时二队早已离开。
“领导，这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夏站在副局长身旁，一脸茫然地问道。
副局长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解释道：
“我刚才听到了788勘探队和他们领导的对话。这支队伍很奇怪，他们的领导也在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要在清水河边举行什么仪式，然后就能找到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