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终于又见面了。
当他再度回过神来时,正好对上张灵渊颇有些疑惑的眼神。
“我们认识?”
“不认识,只是觉得你如此年轻,居然还知晓这种民间俗事。”
赵启迅速稳定了自己的心神,不让他人看出端倪。
陈雪闻言好奇的问道:
“赵先生,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阴有阴宅,阳有阳宅。”赵启脸色恢复正常,看向一旁的坟堆,解释道:“阳宅风水出了问题,将会影响人的气运,甚至是突遭横祸。阴宅也同样如此,只是如果阴宅出了风水问题,往往容易运生邪佞,滋生恶事。”
赵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墓碑上的年轻照片。
“这个人死得蹊跷,如今这坟头长树,就更不对劲了。
看来这事不简单,我们得尽快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边说着话,赵启一边看向了张灵渊,不着痕迹的说道:
“一起吗?”
张灵渊看向赵启的眼神里充斥着几分疑惑,他总觉得对方和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像是第1次见面。
不过很快他便点了点头,这么多年的探险经历唯一带给他的,除了满身的伤痕之外,就是对真相的执着。
“我需要尽快搞清楚这个村子,在整个风水格局中所处的位置。
只有确定大环境的正确性,才能找到导致风水出现问题的根源。
村长,有没有这一带地势的地图?”
闻听赵启所言,村长顿时茫然的摇了摇头,面露苦涩的说道:
“领导,我就是个小小的村长,哪能找来这种地图?”
“那就麻烦了,将会浪费很多的时间,诸位教授呢?可有办法?”
赵启的声音传入到各位教授的耳中,让其中不少人都稍稍皱了皱眉头。
几秒钟之后,吕伟便率先看向康磊说道:
“这件事情或许我们能帮得上忙,只需要给我们一张地图,也许我们能标注出此地的风水格局。”
“对,没错!”
这些教授们只是将这件事情当成了普通的学术交流来对待,根本不知晓这件案子意味着什么,也从没往魍魉魑魅上去思考。
康磊当即答应了下来,随后便立刻通过国秘处的权利调取了最新的卫星照片。
当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所有对风水学有所研究的教授自发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凑在一起,并依据手中的照片展开了讨论。
“东山迭起,山峦相对,这是天星五运,也就是青龙局。”
“西面中间有一条河流穿过,河水迂回形成镰刀煞,和东面的青龙局形成冲煞。”
“还不能这么判断,你们看北面的这座高山,压过了青龙龙头一寸。这是回龙局,如此一来,镰刀煞将不具备危害,因为青龙借势腾空,此局自破……”
教授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眼前的风水局。
对于风水的判断必须要跳脱此地之外,从一个绝对独立的角度去俯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在这其中存在着许多的风水局,需要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进行统一之后,最终才能确定此地风水究竟是吉还是凶。
而在专家们讨论的期间,赵启也没有闲着,他再度回到了河边,命令其他的国秘处特工封锁了河域一带,不让其他人靠近,并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村长。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张灵渊便暗暗猜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份不简单,看样子比自己岁数还小,但权利却大的惊人!
只是不知道隶属于什么部门?
说是提刑司的话,又不太像,军方的话好像也不对,这就很奇怪了。
而且,他如此动用职权,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做?
事实也的确如他想象的这般,赵启径直走到了疯疯癫癫的李必康身边。
“儿子,爹来看你了,你命苦啊,怎么就淹死了呢……”
李必康一直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时而哭泣,时而嬉笑,看着让人着实觉得可怜。
他在面前放着一个火盆,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不断往火盆里丢着纸钱,以此来寄托自己的思念。
赵启缓缓地蹲在了李必康的面前,可对方双眼无神,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赵启的存在。
突然之间,赵启一巴掌拍在了李必康的后脖颈处,随后手上发力,顿时便让李必康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嘿嘿……嘿嘿……”
李必康嗤笑着,口水不断的从嘴角流下,俨然已是疯癫。
但赵启却一直在仔细观察李必康的额头,随后又扒开了李利康的眼皮看了看,方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不是思念过度,而是中了邪。”
“中邪?”
陈雪诧异的看着赵启,显然对此很是不解。
“他印堂发黑,双眼离神,这是最基本的重邪征兆。但具体情况有多么糟糕,还得问过才知道。”
“可他现在都已经失了神智,问又能问出什么来,不过都是一些疯言乱语吧?”
陈雪眼神里有些复杂的看着李必康,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个家庭就这样散了。
但赵启对于她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眼前的河面,眉头紧皱。
回归到事情的本质,一个精通水性的人为何会溺死在河中?
下葬之后坟头长树,又在头七回魂,这之间一定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吧?
目前身处龙郡科研会议室里的各路专家们,对此事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寻常刑事案件,但问题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眼下最关键的是要从哪里为切入点,来找寻真相……
赵启的心中暗暗思量着,就在此时,他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位教授语气激动的声音:
“确定了,这一带风水较为特殊,乃是回龙风水局。
所处在这个风水局内,周边这一带应该常有天灾,多有凶险。
不过这个村子所处的位置,还算妥当,不吉不凶,不善不恶,乃是龙身之地。”
教授们在此刻终于达成了统一,在他们的面前,一份从风水角度绘制的地图映入眼帘。
地图之上,山脉相连,宛若一条腾云驾雾的龙。
而这个村子所在的位置就在龙身一代,不沾龙头之吉,也不沾龙尾之凶,乃是中庸之地。
“果然……”
得到这个结论,赵启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
“这就是问题所在,中庸之地容天纳地,遇吉则吉,遇凶则凶。
如今阴气复苏,此地之变化将更加难测,也难怪会生出如此祸患。”
一边说着话,赵启一边看向了身边的陈雪:
“帮我个忙,找村民借来一碗白米,三支清香,一根浸泡过鸡血的红绳,绳子上面要挂上铃铛。”
对于这个奇怪的要求,陈雪虽然感到疑惑,但出于信任,还是很快点了点头。
但就在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陈雪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面露为难之色:
“我接到的命令是对你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我走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赵启无奈的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了旁边一直闷不作声的张灵渊突然开口说道:
“交给我吧,我在,他无恙。”
这番话让赵启的心都颤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这是张凌渊的经典语录。
他总会在最危及的关头独自揽下所有的危险,但他也在一直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这番话。
就像他手中那个被保护下来的孩子,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将其安然无恙的送到了赵启的手中。
陈雪也诧异的看了一眼张灵渊,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
对此还是不太放心,但再想到这一代都已经被特工封锁,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危险,便点了点头,朝着村中走去。
现场就剩下了赵启、张灵渊,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李必康。
站在张灵渊的身边,让赵启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时候漫天妖魔肆虐,他们二人也曾多次静静的站在漩涡之中,作为彼此的后背,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你的官不小吧?”
就在此时,张灵渊冷不丁的开口,从周围这些人对待赵启的态度,他便猜测到了这一点。
赵启笑了笑:
“还好,只是我要做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权限比较大。”
“那怎么着也得是个局长或者厅长级别了。”张灵渊点头,随即思索着看向了赵启,“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我们真不认识?”
“至少现在已经认识了。”
赵启不知道该怎么向张灵渊解释,但在他的心里已经暗暗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此事结束之后,一定要让张灵渊加入到自己的队伍中来。
钦天监的对外行动部门,就需要这种能人干将!
片刻之后,当陈雪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回来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赵启将这一碗冒尖的白米放在了李必康的面前,随后便开始将红绳系在李必康的手指上。
看着画面中的这一幕,很多非此领域的学者教授都感到有些疑惑。
“这是在做什么?”
“施展法术吗?”
一位民俗学教授有些诧异的细细看了片刻,方才惊疑不定的说道:
“这看起来……好像是要进行某种仪式,倒像极了民间的一种巫术,名为问米术。
早年间在山海关一带很多看事的神婆,都会使用这种方法。
据说这种方法能够通阴阳,走鬼路。
神婆用这种方式请神上身,却解答一些人的疑惑。
我所带领的研究小组还曾经进行过考究,但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在民俗文化里,存在着的逻辑性并不强,因此很多事情没法用寻常的科学手段去进行考究。
而且这种仪式早就试穿了,想不到,居然还真的能亲眼看到!”
几位民俗学教授的脸上纷纷浮现出了惊骇的神情,这种一直被他们认定为理论学说的东西,即将在眼前发生,如此震撼怎能轻易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