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衡顿生感慨,要说谢,应该是他谢谢舅舅一家才对。
若非舅舅顶着巨大的风险将自己放走,他也不可能有今日。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难不成这小子成了仙人,就不认我这个舅舅了?”穆寒升笑道,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左衡的肩膀,口中又道:
“不错!比早些年我见过的那仙人更像仙人。”
此言一落下,一旁的穆寒霜眉头拧在一起。
穆寒升从小与她相依为命,几乎是寸步不离,何时见过仙人?
“寒升,我怎不知你见过仙人?”
左昌林满是羡慕道:
“指定是寒升有福分,我们可比不了……”
他缓缓起身,神色充满感激,对着穆寒升重重一拜。
“寒升,谢谢你!若非有你,我家衡儿莫说是仙人,只怕是连活命都成问题!”
穆寒升浑身一震,连忙回拜:
“姐夫莫要如此,衡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做舅舅的,莫说坐几年牢,就算是被杀头我也一定会救!更何况,咱衡儿可是未来仙人,那更得救!”
左衡感言,立在原地,千言万语的感激,最终化为一声“舅舅”。
随后,众人吃着饭,听着穆寒升讲述昔年遇上那位仙人的经过。
据穆寒升所述,二十岁那年,他去庞家湾做工,当时遇上一位七旬老者,发须全白,庞家湾的人都立上牌位供奉在堂。
刚开始他很疑惑,只见过给死人立牌位的,却从未见过给活着的老者立牌位。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那位老者都被庞家湾的人唤作庞老仙人。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穆寒升不信鬼神之说,若天地之间真有仙人,又岂会有这么多人饿死、冻死?
所谓的“庞老仙人”,或许只是一种对长寿之人的敬称罢了。
直至一年多以前,左衡患上那种怪病。
走投无路之下的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去往庞家湾打听。
听一位老叟说,庞老仙人年轻时也曾身患怪病,而老叟的父亲曾与庞老仙人是好友,死于那种怪病。
患上那种怪病,就是未来仙人!
左昌林、穆寒霜、何玉娇等人听得玄乎,但左衡的心思却是沉了下来。
“庞力,庞老仙人,只怕并非巧合。”他默默回忆,似乎被自己灭族那方家族,就姓庞。
地点也正唤作庞家湾。
但愿那庞老仙人已经坐化,否则只怕迟早会寻上他来报这灭族之仇。
左衡心中问心无愧,庞家绝非良善之辈。
动手之前,他特意在庞家湾打听过,庞家近年来的所作所为,皆罄竹难书。
若那庞老仙人亦是一丘之貉,那他左衡定要将其一般诛灭!
闲谈之余,穆寒升等人提议想亲眼再见一见山君。
左衡犹豫瞬息,见穆华霆和穆华珺两个几岁大的孩子眼中皆未有恐惧之色,便一口应下。
众人聚在庭院内,左衡捏了一道火球术,火球自院落中高高飞起,而后在高处爆炸。
“咦……放爆竹咯!”穆华珺眼里满是欣喜,嫩白的小手紧紧抓着左衡的衣角,极为欢快。
“表兄,我们……能成为仙人吗?”穆华霆双眼放光,满是希冀地询问。
同时,穆华珺抓着的小手也因紧张而微微发力。
“先看山君和逐月。”左衡并未立即回答,能否修仙,若一场豪赌。
在凡人看来,成为修士,那就是仙人,可以追求长生不老。
但在修仙界,无数四灵根、五灵根修士倒在筑基门槛下,甚至有不少修士,皆是中途夭折,连叩响筑基期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明月山君与逐月鹿得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来。
一进入院内,穆寒升一家及左昌林夫妇立刻恭敬地对着明月山君拜了下去。
“拜见明月山君!愿山君保佑明月村风调雨顺……”
“无需多礼,你们都是左衡的亲人,便是我明月山君的朋友。”明月山君道。
逐月也凑了上来,挺起胸膛嚷嚷着:
“我是逐月山君,你们也是我逐月的朋友!”
“见过逐月山君!”
“嘿嘿嘿……”满足了一下虚荣心,逐月鹿开心得在院落里一阵蹦跳,最后驮着两个小家伙在周围散步。
一段时间后,左衡与明月山君商议了一番,决定今夜就将牌位一事解决。
由于凡人对老虎这等凶兽骨子里就有恐惧心理,因此一开始由左衡先向明月村的人宣布自己成为了一位仙人,而后再介绍明月山君与逐月鹿。
穆寒升和左昌林奔走全村,将整个村子中的人都召集在村口。
村口,左衡盘坐在一株老树下,静静等待着村中凡人汇聚。
在此期间,他在考虑,该如何处置那十二家人的问题。
十二人与他有过接触,死亡的必然是被灵蛊吞噬灵魂导致,那些疯掉的倒还好,引一些香火之力入体洗练一番,或许能救回来。
“不如先用一些银两补偿……”人死不能复生,其他人要吃饭、要活下去,都需要银两。
他虽被凡人称作仙人,但终究只是一个炼气修士,做不到让人死而复生。
一炷香左右,整个明月村的人都汇聚在此,足足近万人。
一个村落能有这么多人居住,多亏此前明月山君日夜为明月村作物施法,积攒了很多名声,不少人都闻名搬家至此。
左衡立在高台上,手指一点,数十道灵力飞出,散发着光芒,悬浮在上方,照亮了黑夜。
汇聚的凡人一见这景象,自然就知晓了左衡不是凡人。
“仙人!是仙人!”
近万人皆对着左衡跪拜下去。
但有人眼力不错,瞥见穆寒升一家没有跪拜行礼,连忙大喝:
“穆家娘子,你们娘仨见到仙人不拜,莫不是在亵渎仙人?”
“她丈夫放走了那妖孽,说不准仙人是来降罪的……”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左衡散去装扮,以灵力扩音道:
“世间岂有长辈拜见晚辈的道理?”
话落,那些凡人悉数抬头,瞥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左……左衡!”
“左……哦!不!左仙人,我等不知您是仙人,望仙人恕罪!”
第17章 回山
左衡没有在意。
他目露严肃,从容扫过全场,宣布道:
“我左衡继承师尊之志,日后将由我保佑明月村风调雨顺,尔等今日散去,便早立牌位,日日虔诚供奉,方可获得庇佑。”
“我等,谨遵仙人之命!”没有人敢反对,反而很兴奋。
能见一面仙人,那是能吹上几代的幸事。
明月山君与逐月鹿一同出现,凡人们虽然皆有惊恐,但有左衡这位仙人在,便少了很多慌乱。
有仙人庇护,纵然是这等大虫,也不足为惧!
“这位便是明月山君!而另一位,日后尔等也需立牌供奉,是为逐月山君。”左衡一一介绍道。
村中凡人一听,顿时了然。
竟是山君当面!
“我等拜见明月山君!拜见逐月山君!”
事情进展很顺利,当夜那些凡人散去后,就都在家中立起牌位。
左衡盘坐在老树下,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有一个淡金色小人在脑海中形成,只不过那小人很黯淡,只有一些轮廓。
“这……便是香火小人?”
不多时,香火之力逐渐浓郁,香火小人凝实了几分,香火小人张口一吐,一股淡金色的力量弥漫出来,落在他的神魂上。
刹那间,左衡只觉得神魂一阵舒畅,五感再度提升。
“这香火之力,当真妙用无穷!”他发自肺腑地感慨。
逐月鹿也在一旁盯着眼前一头淡金色的小鹿,眼中满是好奇。
“大老虎,你的小老虎让我看一看呗?”逐月好奇地询问。
明月山君白了逐月鹿一眼,没有作声。
“只是一个村落,提供的香火之力总有跟不上之时。”左衡望着香火小人,目光变得明亮,心中有了盘算。
如今正式换了牌位,那自然会遭受其余修士的觊觎,他必须努力提升修为才是,否则只怕是保不住这香火之力。
逐月倒是没有想这么多,论脑子论修为它都不如左衡,索性这些事情就由左衡去定,左衡怎么说,它就怎么做。
现在,它要去履行作为山君的义务,为凡人的庄稼浇水。
明月山君亦是这个态度。
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它发现左衡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左衡办事,它放心。
“老家伙,你这个传人可比你优秀多了……”
左衡回到家中,父亲和舅舅已经将此前的受害人请来。
很明显,那十二人的家人面对传说中的仙人,显得分外拘束。
“说到底,这十二人皆是因我出事,理应由我来解决。”左衡先看向一旁的三人,皆已变得痴呆,灵魂残缺不全,但不是很严重,可以弥补回来。
他意念沟通脑海中的香火小人,三缕香火之力顺着手指飘出,分别落在三人天灵盖上。
随着他施以灵力牵引,三缕香火之力顷刻没入三人体内,洗涤灵毒,清理那些灵蛊。
半个时辰后,三人悉数恢复了清醒,只是觉得有些困,像是做了一场梦。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救命之恩!”三名受害者的家人对着左衡一阵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