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称呼您为八指前辈,不知可否。”
“可。”
“八指前辈知道黑夜是怎么来的吗。”
“吾不清楚,根据从手骨继承的记忆,应是天地异变导致,
也可能是人祸,谁知道呢。”
“那前辈知道黑夜笼罩范围有多大吗。”
“不知道,但范围应该比汝想象中,要大得多,
吾在漫长岁月中,也曾经试过穿越黑夜世界,探索真相,
但失败了,
在黑夜世界深处,空间维度仿佛发生了诡异变化,连接着不同天地,
最好不要按照古籍记载的地理环境,以常规去理解黑夜世界,不然必定会栽大跟头,
比如,汝会发现,没有这样的地方,或根本走不过去。”
“越是尝试理解黑夜世界,就越是无法理解,因为黑夜世界一直有变化,
虽然变化速度很慢,但比起沧海桑田要快,漫长岁月下来,有些地方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哪怕有记载着黑夜世界地理的古籍,也不要尽信。”
“吾至今都不知道,吾到底有没有走到黑夜世界的最深处。”
听完八指前辈的话,张乾有些诧异。
对此没有怀疑,因为这如果是假的,很容易证伪,只要往黑夜世界深处走一遭就知道了。
看来黑夜世界的水,远比想象中深。
竟然连接着不同天地。
张乾曾经在古籍中看过关于天地的记载。
据说天外的星空中,有很多不同天地。
夜晚时,所看到的浩瀚繁星,其中不乏一些栖息着生灵的天地。
只是太过遥远了,别说普通人,就是金丹修士也难以到达。
看似虚无缥缈,但这个说法的可信度很高,因为这是上古大修士流传下来的记载。
不止一本古籍有过这种记载。
在如今这个时代,很少有修士可以去到天外,更遑论到达星空中的其他天地。
至少张乾从未听闻过。
相比起古代,这个时代的天地,像是遭到诅咒污染,灵气枯竭。
修行变得十分困难。
修士数量虽多,但质量上却远远不如。
可以“神游天外”的修士,似乎已经绝迹,闻所未闻。
在古代可以神游天外的修士,虽然也不多,但也不少。
如果是天地异变,导致修行变难了。
那么这个异变,是黑夜吗。
张乾抬头看着茫茫黑夜,深邃压抑之感,油然而生。
虽然早就知道黑夜不简单,但越是深入了解,就越发现不简单。
一次次刷新认知。
如果黑夜世界真的连接着其他天地,那么这些天地从何而来,是星空上的那些天地吗。
还有,在虚空最深处见到的大地,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阴曹地府之类的地方。
而是一方天地。
只是那方天地的规则,与张乾如今所处的天地规则,截然不同。
这仅是张乾的猜测,是与不是,暂时不得而知。
八指前辈只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手骨本身记忆,说出来。
它应该没有说谎,但不代表就是真相。
它也可能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产生误判。
也有可能隐瞒了什么。
“请八指前辈详细说说,您在黑夜世界的所见所闻。”
“可否先解开禁制,放吾出来再说。”
“八指前辈还是先说吧。”
张乾诚恳说道。
看着在熊熊真火煅烧下,早已晶莹剔透,快要融化的八指手骨。
俊朗面容毫无表情。
八指手骨在沉默半晌后,还是继续述说。
……
张乾解开禁制,收起焚天鼎。
八指手骨得到解放了,晶莹如烂的骨头,肉眼可见恢复正常。
如同温室般的后院,气温正在迅速回落,吹来的风息,已经多了些许清冷。
“前辈不逃吗。”
第655章 抹不开脸
“前辈不逃吗。”
困住八指手骨的重重禁制,已经全部解除了。
斩夜令也收起镇压之力,滴溜溜的回到张乾身边。
这个时候,正是八指手骨逃离此地的最佳时机。
此前张乾提问时,始终没有解开禁制,就是担心八指手骨忽然逃离。
如今想问的都已经问完,就算八指手骨要逃,他也不会加以阻止。
其实张乾的提问不多,反正最想知道的黑夜由来,黑夜笼罩范围。
这些八指手骨都答不上来,其余也就不甚重要了。
知道太多并非好事,力有不逮,只会徒增苦恼。
乱了自己道心。
何况八指手骨所说,未必全是真话。
虽然张乾神识强大,正常情况下,可以识别话中真假,很难欺骗他。
但难保八指手骨没有藏拙,可以瞒过他。
此前如果不是神觉强大,甚至都察觉不到八指手骨有灵性。
八指手骨已经重获自由,但它却没有逃离。
“吾本来确实打算离开,避免不必要的因果,但现在吾改变主意了,
留在汝身边未尝不可,
汝跟吾曾经遇到过的那些过客不同,颇有意思,
修行天赋出众,未来应该会有一番作为。”
八指手骨老气横秋的说道。
看似豪迈,不拘一格。
像是老前辈发现了,一位优秀的年轻后辈那样。
略感欣慰。
但张乾怎么感觉,对方似乎是被他猜中了想要逃离的心思,有些抹不开脸。
或许没有说谎,但肯定是避重就轻了。
明明只是骨头,却意外的爱面子。
张乾看着余热未消的八指手骨,周遭空气还在沸腾。
虽然在之前的交谈中,对方一副老实认栽的样子,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
但真实想法如何,谁又知道。
善恶难料,正邪莫辨。
这种不安定因素,自然不能轻易留在身边,给自己留下后患。
其实张乾之前有想过,要不要趁机毁掉八指手骨,一劳永逸。
他迟迟没有解除禁制,就是有这个考量在内。
但当张乾有这种想法时,周身劫气席卷,一股危险感涌上心头。
让张乾惊觉到,八指手骨很可能还有本事没有用出来,一旦用出来,他会非常危险。
为此暗中运转《太玄算经》,进行演算。
结果有些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试图毁掉八指手骨,必然会有生命危险。
反之,则不会有危险,还会有所帮助。
难以演算,也侧面说明八指手骨的不凡。
张乾已经看出,八指手骨修为其实不高,全仗着自身质地过硬,坚不可摧。
“前辈想留在晚辈身边,自无不可,但必须立下道誓,不可与晚辈为敌。”
“这是情理之中。”
八指手骨没有犹豫,立即发下道誓。
只要张乾不为难它,它绝不会主动与张乾为敌,不然天诛地灭,灵性尽散。
虽然道誓对于修士的约束不大,但聊胜于无。
修为越强大,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越是紧密,当违悖道誓时,遭受到的反噬,也会越严重。
张乾其实可以拒绝,不把八指手骨留在身边,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