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不定，妖异戚然。
也许危险就在下一刻，也许这条通道永远没有尽头。
终于兜兜转转不知多久，在一个拐角，林山凭借火折子微光，看到了一个靠墙在坐的身影。
此人面容模糊，准确来说已死去月余，手上握着一把断剑，胸前插着断剑的前半截，腰侧还有一个绿到发黑的巨大爪印。
林山默默检查，心中已经能确定，这里死的很可能就是三批人马中那个一流高手。
此人在被古尸发现后，第一时间横剑防御，但是直接被折断了兵器，惨死于爪下，其他人原路逃跑，依然没能幸免。
而这个拐角的另一端，很有可能就是古尸的藏棺之地！
而吴员外手下的五个小弟，当初丢下的古董也只有可能在里面，毕竟后面的路都已经被林山一一走过。
所以...
进，还是不进？
已经走到这一步，林山反而坚定了下来，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信念。
人性就是这样，在你有退路的时候，一定会犹豫不前。当你看到有一丝希望时，反而逆境中焕发斗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林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缓缓拔出了环首刀，把那一葫芦黑狗血从包袱里取出，放在腰间最方便拿的位置。
“此行的目的，就是那五个盗墓贼看见古尸后丢下的古董。绝不节外生枝，绝不更进一步，拿到古董见好就收，立马退出来原路返回。”
林山暗暗告诫自己，同时考虑到有可能发生意外，提前心里做出了一个预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最坏的情况发生，恰好被古尸发现。”
“只要瞬间找到有古韵的古董，把手中的刀用强化面板，强化成神兵利器，再用黑狗血占得先机，未尝没有机会。倘若古韵足够多，环首刀连升两级...”
林山心里不停构思接下来每一步战术和细节，仔细验证自己猜想的可能性。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后，一步一步贴着墙，缓缓靠近转角...
就在他刚准备动身时，
“轰隆隆！”
突然一声闷雷声凭空响起，前方转角处，一股气浪猛然袭来！
“嘭！”
林山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前更是像重物击打一般，整个人被击飞在地。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墓道面前的整座墙壁轰然破碎！
一个篮球场大小般的地下广场出现在他眼前。
广场之中石柱林立，每个石柱上都有阴冷的鬼火燃烧着，把整个广场渲染得鬼气森森。
但此时鬼火在一波又一波气浪下摇曳闪躲，每每快灭时却又坚挺地燃烧着。
广场中央此时尘土弥漫，看不起里面发生什么，但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还有不时的嘶吼传来。
“咳咳咳...”
林山一脸茫然地趴在地上，大口咳血，浑身上下又冷又疼，四周的烟尘带着古墓千百年来的发霉味道，让他几欲窒息。
上一秒还在构思怎么面对古尸，下一秒就遭遇不明打斗余波，被干在地上爬不起来。
“吼！”
这时，忽然一阵狂暴的嘶吼在广场中央传来，然后密密麻麻的雷声响过后，一节焦糊糊只剩半截的躯体，自广场中央被击飞到林山旁边。
林山转头一看，尸体通体漆黑，冒着青烟袅袅，恐怖的五官，锋利尖长的獠牙，蒲扇大的手掌，还有长长的利爪...
无一不在表明它的身份，
“古尸！”
还没等林山震惊完，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传来，震得整个地下广场上方“噗噗”地掉着石灰。
“黑莲教余孽！今日俯首受诛！”
第20章 仙人斗法
“黑莲教余孽，今日俯首受诛！”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自广场中央传来，随后轰隆隆的雷声一阵接过一阵。
广场四周甚至有一条条细小的雷蛇蔓延，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整个地下广场鬼火飘摇，电闪雷鸣，尘土弥漫，如同末日降临一般。
还有不时的阴风阵阵，刮的林山遍体生疼！
“雷震子！”
一声凄厉地嚎叫自远处传来，声音尖刺穿耳，蕴含着难以洗刷的怨毒。
……
这是有人在斗法吗？趴在角落的林山心惊不已。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说过仙人异谈，但从来没亲眼见过，更不知真假，一直以来都抱有怀疑态度。
今日的遭遇让他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这个世界还真有修仙者？！
那我这么多年起早贪黑，苦苦练武是为了什么？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情起起伏伏。
还没再次多想，广场中的怨毒之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再刺耳。反而如同恶魔低语一般，整个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旋聚成阴风徘徊，而后疯狂向广场中央涌去。
此时广场中央尘土渐渐稀释，隐约看到只有一个黑色瘦小人影，一动不动盘膝坐在那里。膝下是一个法坛模样的高台，四周几根鬼火石柱围绕。
正对头部上方有一个巨大空洞，一道道雷霆正从大洞中源源不断落下，目标正是法坛上的人影。无数细小雷蛇同时分叉涌出，弥漫向广场四周。
刚才的阴森低吟似乎出自人影，林山借着雷光的映射，似乎看到黑影盘坐着，手上拿着根棍子隐隐在敲着什么东西。
“哒！”
“哒！”
“哒！”
无数阴风向广场中央凝聚，那股恶魔低喃慢慢变成了梵唱之音，声音渐渐开始洪亮又烦躁起来。
林山捂着脑袋，感觉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自己脑浆一样，昏昏沉沉，暗无天日！
……
终于，仿佛过了漫长的数个世纪，又或许只是其中一个刹那。
场上所有雷声，梵音，敲击声，都消失不闻。
整个世界清净了。
林山浑身虚脱趴在地上，经历过刚刚的生不如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远处广场中央的大战，似乎在他煎熬中已经落下了帷幕，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四周布满碎石和灰尘。
……
“千年前，黑莲教为了祭练阴尸，血洗凡人国度，成为修真界公敌，被诸派联手剿灭。但漏网之鱼却一代又一代繁衍滋生，好生顽强！”
一声沉闷的感叹从广场上方大洞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地上的林山艰难抬头看向广场，此时四周视线稍显清晰，虽说半数石柱上的鬼火熄灭，但仍有一部分坚挺地燃烧着。
“嗬...咳咳...这几百年来我教一躲再躲，避世不出，如今更是藏身荒山野岭。
也没有再做伤天害理之事，老夫不过借用死人尸体炼尸，你们还是要赶尽杀绝！”
法坛上的瘦小黑衣老者佝偻着，不停咳嗽吐血，冲着上方大洞，时而狂笑，时而谩骂。
半刻钟后，他似乎骂够了，上方大洞中缓缓降落下一个扎着道髻，身着蓝色道袍的青年道人，面容方正，手御拂尘，一副出尘不染的模样。
看样子刚才似乎就是黑袍老者口中所喊的“雷震子”。
林山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刚才大战正酣，他身不由己。
现在风平浪静，又生怕二人发现自己这只蚂蚁。
林山偷偷看着前方的雷震子更是心情激荡，这形象太符合他以前对修仙者的幻想了，一看就是妥妥的道家正统！
不同于他从盗洞偷摸进来，人家直接外面山顶打了一个大洞从天而降！直捣黄龙！
一手雷法更是出神入化，看得刚刚林山心驰神往。
“黑莲教数百年来，在附近几个州郡散布邪像，收集凡间气运信仰，妄图重铸香火金身。大宋修真界各派都已知晓，贫道也是奉命行事。”
青年道士无喜无悲，仿佛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恨！要不是几个凡人墓贼趁我闭关之际闯进来，把消息泄露出去。这荒山野岭，你们如何找得到我。
时也，命也！”
黑袍老者愤愤不已，在法坛上悲呼不断...
……
林山听到这些话，瞬间感觉信息量巨大。
邪像？气运？信仰？香火？这和古韵有什么关联？
他又仔细回想以往所有见到古董中，只有春江戏鸳图，部分黑莲佛像，夜莺令牌含有古韵。而这些古物中，似乎和人文气运，宗教信仰都有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觉隐隐抓住了什么。
……
昏暗的地下广场中，鬼火点点，法坛上的二人似乎一番斗嘴也落下了帷幕。
“罢了！是非对错如何，我将你带回派内，交给掌门自有定论。”
雷震子将黑袍老者制服后，任由他诅咒谩骂也无动于衷。
一阵念念有词后，祭出一朵雷云，提着没有反抗能力的黑袍人，径直向头顶大洞飞去。
从始至终，也没往林山这边看一眼，也许早已发现他的存在。但一个区区凡人，在修仙者眼中不值一顾。
林山眼看二人飞入上方洞穴，心里顿时大急，也顾不得胡思乱想，强忍着浑身僵痛连滚带爬，边跑边喊：
“仙长留步！在下不求机缘，惟愿侍奉左右！”
“仙...仙长？”
……
跑到法坛中央，林山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大洞，一束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失落充斥着内心，见识到修仙者法力的强大，任何人都会产生一种无力和向往。
他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错过仙缘，下次又不知是何时，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