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许大龙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好几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试探着问道：
“许兄，那支发簪，不是送给长相思雪了吗？”
只见许大龙摇头：“没送给她呀！当时送的是嫣然姑娘！”
江玄：“......谁？”
许大龙挠了挠后脑勺，纳闷道：“季嫣然姑娘啊。”
“上次在怡凤楼大门口，俺还瞧见她跟江兄你在拉扯呢，想必你俩应该也挺熟络的吧？”
江玄盯着许大龙的脸，确认对方绝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闷雷劈过。
等等！
让他好好捋一捋！
当初，是长相思雪端着那个装着发簪的玉盒，跑到他面前来当掉的。
所以，他便先入为主地认定，许大龙讨好的那个心仪姑娘，就是现任花魁长相思雪！
不对！
从当时在酒桌上的对话来看，长相思雪说的就是“一位仙长赠予我的”。
而且，季嫣然就坐在旁边，还热络地帮着腔，口口声声说什么“思雪妹妹连碰都没怎么碰过”。
但现在，许大龙却言之凿凿地说，他赠送的对象是季嫣然？
江玄的脑瓜子转得飞快，仅仅十几息的功夫，就把这前前后后的几件事全给串联了起来。
当初季嫣然来找他当灵石，废了半天的口舌，死缠烂打才逼得他涨了一枚灵石。
而长相思雪来当东西，不过是多求了几下就成了。
所以，季嫣然这狐狸精是为了把这支名贵的发簪卖个好价钱，特意拉了长相思雪来当！
只是她们没想到，没算到这发簪根本就是从他云游小店里卖出去的。
于是在他展现出强硬不耐烦的态度时，还是季嫣然跳出来拍了板，一百八十七枚灵石成交的！
想通了这一切，江玄的一张脸顿时变得古怪至极，心里那是相当的无语。
合着从头到尾，被他冷暴力了那么久的长相思雪，根本就是个被拉来撑场面的中间人？
难怪人家当时被他噎得眼眶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怜这堂堂一代花魁，平白无故替人背了一口黑锅，还挨了他那么多记冷眼。
甚至之后说什么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一旁的许大龙见他久久不说话，脸色变幻莫测的，有些担忧地出声唤道：
“没事吧江兄？”
江玄这才回过神来。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干笑两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我只是比较惊讶，原来许兄是将簪子送给嫣然姑娘了，我还一直误以为是长相思雪呢。”
“毕竟她是现任花魁，长得又漂亮名声又大，倒是闹了个大乌龙。”
许大龙闻言，端起酒碗哈哈大笑起来：
“一听这话，俺就知道江兄你肯定没见过嫣然姑娘当初当花魁时的模样。”
“她若是真洗去那层俗粉，好好梳妆打扮起来，那容貌身段，可绝不比长相思雪差半点！”
“当初在这听风镇，大家见了她，那都是不直呼其名的，全都是喊她的美称。”
江玄听着，不由得浮现出那晚在怡凤楼的酒桌上，长相思雪和李师师维护季嫣然时说出的话。
“贵美人？”
许大龙点了点头：“不错！当时的嫣然姑娘，可是当之无愧的听风镇第一美佳人！”
“再加上她的身价奇高，光是想进她的雅间仅仅见上一面，那都得花大把的灵石在门外排队候着！”
“因为这身价太贵，所以才被大伙儿尊称了一声贵美人！”
江玄听得咋舌，忍不住失笑出声：“真的假的？这么夸张的吗？”
现在这小店里天天都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觉得季嫣然有那么绝美啊？
许大龙咂巴了一下嘴里的酒味，笃定道：“那还有假？”
“那个时候，多少修士哪怕多掏几十块灵石，也只求能与她见上一面呢。”
江玄听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季嫣然那副为了一块灵石的贪财模样，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好奇地问道：“既然她曾经风光无限，那现在怎会在大门口抛头露面地拉客？”
“而且，我看她平日里似乎极度缺灵石，简直到了钻钱眼里的地步。”
? 第200章 这可是我对仙长的忠诚！
听到这个问题，许大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默默地端起酒坛，给两人面前的空碗重新斟满烈酒。
他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这才沉闷地开了口：
“江兄，这怡凤楼里的花魁任期是三年。”
“这三年里，她们可以自主选择接不接客，没人会强迫。”
“可一旦三年期满卸任了，那便身不由己了。”
许大龙叹息道：“可嫣然姑娘是个性子极烈的。”
“她不愿去伺候那些客官，甚至偷偷想要寻死。”
“最后是凤母出面找她谈了谈，两人似乎是定下了什么契约。”
“打那之后，嫣然姑娘便被免了接客的差事，转头去做了这在门口迎宾拉客的活计。”
“而且，从那以后，她对灵石就变得非常苛求。”
许大龙看着江玄，语气里透着几分敬重与心酸：
“俺想，她这应该是在拿灵石，去换取自己不用接客的清白自由吧。”
江玄闻言，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全盘恍然大悟。
难怪许大龙知道发簪被卖掉后，不仅没有半点惊讶怨愤，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也难怪那日季嫣然被谭维那般欺凌跌坐在地，为了三块灵石依旧要咬牙忍下。
甚至为了多换一枚灵石，不惜在他店里软磨硬泡。
果然，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凡人犹如浮萍，人生在世，多的是身不由己。
江玄沉默了片刻，端起身前的酒碗，与许大龙在半空中重重地碰了一下。
烈酒入喉，烧散了风里的几分唏嘘。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而是继续痛快地喝起酒来。
......
与此同时，听风镇西头，云游小店。
由于江玄在怡凤楼门口那豪掷一千五百枚灵石赎人，并当众宣布打八折的一波硬核造势。
让小店今日下午的生意可谓是异常火爆。
原本清净的前堂里，此刻挤进来了十几位散修客商。
虽说有些人只是借着由头进来闲逛凑热闹，并未真金白银地买下什么物件。
但这络绎不绝的人气，无疑是揽下了一大批潜在的主顾。
安洛灵耐着性子地在前堂里穿梭，招待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此刻，她正站在柜台前，应付着两位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修。
其中一名蓄着八字胡的男修，眼睛在店里四处乱瞟了一圈后，终于忍不住八卦兮兮地问道：
“这位道友，不知......那位李师师姑娘，此刻在不在店里？”
“可否行个方便，喊出来让我们兄弟俩瞻仰瞻仰佳人的美貌？”
虽说眼前这位紫裙女修也是生得灵动绝美、清纯可人。
但他们现在这心里头，最好奇的还是那位正主！
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下一任花魁到底得长成什么国色天香的狐媚模样？
居然能迷得这家宝店的掌柜，砸出足足一千五百枚灵石的巨款，就为了将她买回来金屋藏娇？
安洛灵闻言，白嫩的俏脸微微一怔，有些呆萌地眨了眨水灵灵的紫琉璃美眸。
“欸......？”
她红唇微张，发出一声满是疑惑的轻呼。
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这两人看似是过来买东西，实则是专门跑来瞻仰师师的容貌？
虽说心里觉得古怪，但打开门做买卖，讲究个和气生财。
这两人方才也花灵石买了些物件，只要不捣乱，顺着客人的意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安洛灵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后院的门帘处走了两步，柔声唤道：
“师师，你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后院里当即传出一道脆生生的欢快回应：“来啦！洛灵姐！”
一阵清新的风信子香气随着微风飘出，紧接着，门帘被掀开。
只见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女，提着淡青色的百褶裙摆，步履轻快地跑了出来。
她青丝高高挽起，面容清丽脱俗，眉眼间含着一抹浑然天成的温婉与娇柔。
虽然身段还未完全长开，透着几分青涩，但初具规模的饱满曲线，已然彰显出了惊人的潜力。
李师师在安洛灵面前站定，仰起白净娇俏的小脸，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洛灵姐，有何吩咐呀？”
安洛灵伸出两只素白的小手，按在她的双肩上，将她轻轻转了个方向，面向那两位男修，温声开口道：
“喏，这位便是李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