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溟并无意见,当下同意此举。
陈束神念一转,顺势言道:“前辈,你欲何时让在下去寻两枚碎片?”
太溟回道:“贫道等了许久,不差这点年月,是以待你方便之际,再来告诉贫道即可。”
“哦?”
陈束略感讶然,只觉太溟镜未免过于平易近人。
但其人这般客气,陈束却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便利,当下言道:“前辈,你我既是公平合作,不妨你先将碎片位置告知在下,我心中有个衡量,日后也能适当做个规划。”
太溟回道:“小友既有此意,贫道早点相告,自是无妨,不过碎片有灵,未必会固守一地,是以届时还得依据实际情况而定。
便说此刻,其中一枚碎片,乃是位于东极洲,另一枚则是位于北极洲。”
“竟在这两座大洲……”
陈束本想着,若是太溟镜本体碎片能在西极洲,或是东海之上,此回寻找大药途中,或许能够尝试顺路寻回其等,但此刻一看,显然得另行计较。
于是,他言道:“前辈,在下近段时日,有意外出寻找成丹大药,不过所去之地乃是西极洲与东海,是以碎片之事,还是先行暂缓为好。”
“无妨,小友先办自家之事,贫道不会打扰你,日后倘有所需之时,你再唤我。”
太溟爽快答应,随即声音散去,不再多言。
陈束凝神一扫,便见识海当中,太溟镜已然移至一角,不动声色,无有一丝气机显露。
感应此景,陈束不由忖道:“彭师兄此回送礼,真是带来一场意料之外的机遇,即便这尊灵宝目前不能为我所用,但至少未曾直接逼迫于我,还愿意付出一些好处……只盼来日去见那两枚碎片之时,能够容易寻回,那便再好不过。”
心中思绪逐渐蔓延,陈束稍稍思量一会儿,这才定下心来,取出王远所赠玉简。
自凌云峰归来之后,陈束便有意查阅此枚玉简,但因彭万里拜访,却是耽搁了些功夫,眼下事情已了,自当回归此事。
只见他手握玉简,神念一动,扫过玉简,霎时开始仔细感应。
不多时,陈束神色微动,便将玉简之上所记载的消息,全数明悟,随即将其收起。
正如王远所言,其上消息,乃是对于大药下落做了一些补充,好让陈束了解得更为详细。
诸如观空山,乃是位于西极洲北部的一处偏僻地界,灵极宗法阵无法直接抵达,得靠己身赶路一段时日。
故此,按照玉简所述,若不想自行飞遁,或是有意节省法力,最好准备一件遁行法器。
而陈束有着云青相助,这点倒是无碍,不用特别留意。
不过,玉简之上还说,观空山虽然不归哪家宗派所有,但沿途之中会经过几家小宗派,若不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以适当遮掩行踪,免得取药之时,节外生枝。
对于此等建议,陈束自是极为认同。
即使他不惧其他同辈,但此行只是为了寻找大药,那么自当速战速决,不露声色。
除非真的遇上什么敌手,必须将其除去,那却另当别论。
须知,西极洲之上,共有两家大派,其一乃是是龙象派,其二则是大渺派。
陈束与大渺派未曾有过瓜葛,纵然遇见此派弟子,多半不会生出龃龉,但如若遇上龙象派弟子,因着周涯之事,却得警惕一些。
毕竟此派弟子向来不择手段,或许周涯上回脱身之后,便是暗中联络同门,付出一些代价,好让其等记着陈束,以便日后遇上之时,再来对付。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回首要目标,便是获取大药,但若是恰巧遇上周涯,定要一举灭去此人,了结昔年因果。”
陈束念头一转,已有决断。
至于抵达观空山之后,事情倒是简单,无非堪破禁制,找到存放元中精的法阵,再将其取出。
而此间之难处,则是法阵会发出攻势,阻拦陈束闯入阵中。
好在攻势乃是因人而异,威能不会太高,是以陈束无需担心。
此外,关于蓬莱洞天,玉简之上亦有更多消息,陈束感应过后,自是了然于胸。
不过,无论前去观空山也好,或是去往蓬莱洞天也罢,并不用陈束做什么特殊准备,只需其人思虑妥当,便可即刻动身。
故此,陈束当即忖道:“且先静定五日,养精蓄锐一番,再行启程”
刹那之间,陈束双目一闭,静室里头悄无声息,唯见其人气机收敛,静静盘坐。
与此同时,纯阳宫之内,元离真君却是忽然心念一闪,暗道:“玄一身上似乎起了某种变化?”
念及于此,其人睁眼一看,目光霎时越过大半个凌天之原,将陈束看个通透。
然而,元离真君仔细观瞧之下,并未察觉不妥,亦未发现太溟镜,是以过得片刻,他便收回目光,重新闭目。
同一时刻,太溟亦是感应到元离真君的窥探之举,当下忖道:“好个元离,体内竟然藏有一件灵宝,此前我竟不曾知晓!不过,此件灵宝当是并不如我……”
请假(亲人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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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西极洲,观空山
五日过后,观星府内。
陈束自入静中醒转,只觉心神清宁,周身舒泰。
不过,他并未即刻启程,而是神念一动,先行扫过自身所带的各类传讯之物,瞧瞧是否有人联络。
约莫片刻功夫,陈束感应完毕,发觉自家所识同道未曾提及什么大事,纵然有所传讯,无非只是一些问好之语。
故此,陈束简单回复几句,便是起身离得静室。
并且因着王远所赠玉简记载着不少有用消息,陈束此回前去西极洲观空山,倒是不用特意准备其他物件,只需轻装上阵即可。
来至外头,只见清净竹一如既往摇动枝叶,云青则是漂浮竹下,淡薄如雾。
但它见得陈束现身,却是立即聚拢成形,主动飞至脚边,恭敬道:“拜见老爷,您这是打算外出?”
陈束言道:“我此次欲往西极洲一行,你且随我同去。”
“是,小的遵命。”
云青闻言,自是高兴应下。
陈束见状,也未多说其他,当即一步跨出,云青霎时涌出大团云气,盘旋脚下,将他托上高空。
随后,陈束照例取出玉符,言道:“阵灵前辈,在下此行意欲前往观空山,烦请您将我送至临近之处的法阵。”
“可!”
守山阵灵依旧惜字如金,回了一声,顶上天穹便有耀眼光束随之照来。
刹那之间,传送之力陡然运转,陈束但见明光闪烁,适时闭上双目。
顷刻过后,其人心有感应,再度睁眼,便见自家到了又一座悬空广场,仍然是青玉铺就,阵纹密布,建有一座石屋。
此类广场乃是灵极宗建在赤霄天各处,专门承载传送法阵之用,总体而言规格一致,制式相仿,是以陈束已无什么新奇之感。
不过,守护此地的执事道人此刻已是推开石门,从屋中大步走来,陈束便也顺势留步,未曾径直离去。
却见这名执事道人来至近前,率先稽首道:“贫道何旭,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陈束眼下并无换衣,乃是穿着真传候补的道袍,自也用不着向同门遮掩姓名,当即还了一礼,回道:“见过何道兄,在下陈束!”
“陈束?”
何旭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是玄一师弟当面,我却是眼拙了!不知师弟此行有何贵干,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直言,方圆千里之内,我倒也极为熟悉。”
陈束虽然未曾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得益于掌教亲传弟子的身份,名声自会不断流传,是以,他并不讶异何旭的热情。
但寻找元中精之事,却也无需他人代劳,陈束当即婉拒道:“不必麻烦师兄了,在下此行已有定计,改日回程之时,如若有暇,我再与师兄畅聊。”
“如此也好,祝师弟行事顺遂,我便不打扰了。”
何旭心内遗憾,但不敢强加攀扯,只得顺势应下。
陈束则是打个稽首,言道:“告辞!”
话音落下,他略一辨认方位,便按玉简记载,心中一唤,让玉青沿着地陆以北飞去。
此座传送法阵自然已在西极洲之上,但此洲毕竟立有两家大派,灵极宗自是守着规矩,未有深入地陆,只将法阵设在边缘地带。
而观空山,则是存于西极洲北部某处,距离法阵所在之地,路程不短,是以陈束念头一转,便道:“云青,你且略微遮掩一番,莫让外人轻易瞧见我等。”
“老爷放心,小的明白!”
云青心思伶俐,当下散出缕缕云气,形成一团数十丈的浓郁云团,将陈束从头到脚,一并覆盖。
这时从肉眼看去,便只是一团白云飘忽不定,从天中掠过,而非陈束驾云而行。
当然,此法乃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稍稍掩盖行踪,却是瞒不住修为精深之辈。
“沿途也就经过几家小势力,如此手段,当以足够。倘若有人不识好歹,非要窥探虚实,那便相机行事。”
稍一思索,陈束顿时盘坐云团,任由云青施法前行。
此时此刻,陈束视线自然无有阻碍,可以透过浓浓云气,轻松观瞧周遭,但沿途少说也得耗费数十日,他却无有太多闲情逸致,索性心神一定,不看风景。
而云青既不同于寻常坐骑,无需进食饱腹,也不同于寻常飞遁法器,无需凝神操控,因此陈束倒也颇为放心,未有什么顾虑。
便在这等安稳状态之下,转眼之间,过得十日。
直到第十一日晌午,陈束忽然感应到一些陌生气机,不禁探出神念,感应周遭。
却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建有楼阁的山峦,显然接近了某家势力的山门。
仔细一瞧,山中修士却也不少,林林总总约莫数百人。
不过,此等小势力,守护禁制实在无有值得称道之处,陈束略微看了几眼,并无半点打交道的意图,当即吩咐道:“云青,莫要横生枝节,且尽快过了此处。”
“小的遵命!”
云青听得此番交代,身形一闪,霎时向上拔高,越发靠近极天。
与此同时,前方山峦身影自是愈发渺小,连同其内的修士气机,亦是愈发模糊。
不多时,待得云青越过这片山峦,未有任何意外发生,陈束便道:“云青,往后时日,你便照旧避开旁人,免得多生无谓事端。”
“小的记下了。”
云青应道。
陈束则是登时收束神念,再度静心。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二十六日,云青顺利避过其他几家势力,即将抵达观空山。
陈束心头有感,便是定睛观瞧四周,言道:“云青,且放缓些速度。”
云青闻言,当即遵照吩咐行事,一面下落身形,一面减缓遁速。
一炷香过后,陈束目之所及,便是出现了一条高耸入云的巍峨山脉,正是观空山!
其上峰峦密集,高低交错,山质均是灰岩,长着多种树木,诸如各类乔木,诸般灌木,皆是随处可见。
不过,陈束感应之下,发觉此片地界的灵机倒是不值一提,难怪未有修道势力占据此山。
“老爷,咱们可是到了此行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