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笑着摆了摆手,随即登上主位。
却见两人重新坐下,王长舟率先言道:“陈师弟,多年未见,你的气机愈发深厚,我等却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在下只是略快一步,当不得师兄这般夸赞。”
陈束轻轻一笑,又道:“对了,此回柳师兄为何不曾同来?”
进入待客厅之前,陈束已是抽空看过传讯玉佩,发觉柳鹤未曾传讯,此刻又不见其人,自得顺势问上一声。
却见王长舟回道:“师弟有所不知,本来我等昨日便要一同来访,正因柳师弟昨日无暇,方才延后至今日,岂料我与吴师弟刚刚动身,柳师弟临时又接到一项差事,不得已之下,我等二人也就先行前来拜访。”
陈束颔首道:“原来如此,在下听闻柳师兄去了道功院担任执事,平日可好?”
王长舟应道:“既成执事,比之我等自然差了一截,不过相较于庶务院执事,明心院执事,居于道功院,却是前景好上不少。
虽说平日差事颇为繁重,但也能接触不少大人物,来日机缘巧合之下,不定能够拜得一位良师,或是另有际遇。”
陈束知晓自家暂时并无什么权力,自不会夸口助人,只是略一颔首,先行记下。
随后,他便话锋一转,言道:“说起拜师,不知师兄如今师承何人?”
王长舟应道:“我拜了族中一位长辈为师,乃是一名返虚修士,号为罗符地君。”
陈束顿时言道:“却是恭喜师兄,拜得地君为师,已是极佳。”
“好处虽有不少,但因血脉渊源之故,亦有些许不便。”
王长舟苦笑一声,无奈道:“例如大事小情,便得时常禀告,不能丝毫错漏,与从前相比,着实少了诸多自由。”
“师恩血亲,双重关系之下,师兄自比寻常弟子更受重视,合该如此。”
陈束颔首一笑,看向吴济川,问道:“吴师弟,你近来如何,拜得何人为师?还有你家老祖,如今可好?”
吴济川缓声道:“我刚入金玉阁不久,修为进展平平,倒也无甚可说,至于家师,乃是唤作济合真人,是为本宗的一名元神修士。不过老祖却是近况不佳,已在着手转世之事。”
“哦?”
陈束记得吴济川提过,说是吴天程寿元无多,如今既然走到转世这一步,看来情况确实不妙。
当然,吴济川已是拜入灵极宗,今后便有机会渡吴天程再入道途,哪怕一世无缘,亦可再等下一世。
不过彼时彼刻,转世者已是新生之人,自非此刻面貌,倒也谈不上血脉之缘。
与此同时,陈束思索之际,已是暗暗记下济合真人之名。
待得过上几日,可与吴济川言明自家所需,托他问上几句,若是济合真人恰巧面临渡劫,商量一番,看看能否前去观摩一二,收纳劫气。
这时,却听王长舟言道:“陈师弟,有件事情今日不得不提,还望莫怪我唐突。”
“嗯?”
陈束神色微动,回道:“师兄有话直言便是,不必拘礼。”
王长舟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听闻师弟已是结识了家姐长玥,不瞒师弟,我与其人乃是同父异母,自小关系不佳,但你放心,无论你等是何渊源,我绝不干涉。”
陈束摇头笑道:“师兄切莫多想,我与王师姐打得交道并不多,无非寻常同门之谊。”
“如此便好。”
王长舟心头一松,又道:“想来师弟修为进展必然极快,或许也该着手准备成丹之事,但你闭关已久,只怕还不晓得宗内出了一桩喜事,能够更易获得成丹大药。”
“成丹大药?”
陈束念头一转,言道:“还请师兄详细聊聊。”
王长舟直言道:“据说,正虚派得了一件灵宝,能够自主产出种种修行外药,又因此派掌教和本宗掌教乃是至交好友,便允许本宗弟子前去取药,时限更是长达一甲子!
于是乎,便在师弟闭关期间,本宗已在金玉阁之中设下两道考验,一道对应真传候补,一道对应真传弟子。
只需通过相应考验,便可在期限之内,随时去往正虚派尝试获取修行外药。
如今还有约莫五十载,师弟自该前去试试。”
“竟有此事,那的确不可错过!”
陈束稍一颔首,又道:“不知考验难度如何,以及取药情况又如何?”
王长舟回道:“本宗所设考验倒是不算太难,家姐长玥便是顺利通过,至于取药之事,却是因人而异。
毕竟要想成功得到外药,还得通过那件灵宝所设考验,是以没那么容易。
不过,听闻正虚派之内,曾有弟子一举得到多味成丹外药。
而以师弟之资,若是去了,定然也可大有收获。”
陈束颔首道:“多谢师兄提醒,此事在下记着了。”
这时,久未开口的吴济川忽然言道:“两位师兄,眼下既然无事,我等不如前去宗内考验处瞧瞧?反正时限之内,本宗的考验能够多次参加,此番看看,还能提前做个准备。”
“咦?”
陈束讶然道:“本宗考验竟然不限次数?”
王长舟回道:“然也,正是如此。不过前去正虚派的机会,却是仅有一次。”
“无妨,宗内已是足够宽松,若是再不能把握机会,也怪不得他人。”
陈束微微一笑,起身道:“既然如此,我等这便前去瞧瞧,正可走动走动。”
“那便听师弟的。”
王长舟当即应下。
吴济川亦是站起身来,言道:“便由我来带路,前些日子,我恰好去过那处地方,离此地不算太远。”
“善,那便有劳师弟!”
陈束打个稽首,当先出得厅内,云青则是适时自行落于脚边。
随后,经由吴济川引路,三人也不多话,当即各自施展手段,离开观星府,向着金玉阁中部遁去。
第99章 称量法力
因着吴济川言及考验所在之地,距离观星府不远,是以陈束并未祭出玉符赶路,而是与其等二人并肩遁行,漫游高空。
自他成就真传候补以来,仅在初入金玉阁之时,曾经乘坐玉龙法舟,短暂观瞧过这片地界,而在平素之时,却是鲜有走动,并不清楚此间景色风貌。
此番前行,陈束兴致忽起,顿时分出部分心神,四下打量。
只见碧空之上,闪动着千百光流,或是虹霞明耀,如彩带般缭绕天际,或是遁光划过,留下道道蓬勃气机,至于各类坐骑,诸般飞行法器,更是比比皆是。
而在碧空之下,却是群峰耸立,风采各异。
既有翠竹摆枝,轻拂云影,亦有松柏迎风,堆积天光,一片郁郁苍苍之中,更有涌泉喷吐,化作条条水涧,润泽万灵。
细细看去,天地山水之间,自有人影点缀其中,清风往来上下,端的是处处仙家美景,绘就出一幅修行宝卷。
“本宗仅此一隅,便足以引起无数人心神向往,难怪书中曾言,有些修士,宁做仙宗之仆,不做小派真传。”
眼见于此,陈束不禁念头一动,心下感慨。
俗世之中,尚有门阀大族,放眼求道之事上,自然也不例外。
虽说古往今来,亦有旁门散修出身的大能,但此辈中人究竟还是少数,故此,若非别无选择,通常而言,人人都想依附大势力,拥有良好师承。
陈束乃是两者兼具,起点已是胜过不知多少修士,自得更加勉力,否则当真辜负此世机缘。
“既然此刻已经动身,那便亲自试试,若能今日一举通过考验,也省得下回再来。”
方才之时,陈束之本意,乃是想着先行瞧瞧,并不打算立即尝试。
但眼下心有所感,他只觉不宜耽误修行,趁此机会,正可直接一试,如此一来,也能方便随时去往正虚派。
念及于此,陈束当下收起赏景之意,暗自凝神提气。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便见本在带路的吴济川忽地速度一缓,言道:“两位师兄,那处名为阔岩峰,正是此回考验之地。”
“阔岩峰?”
陈束神色微动,举目望去,便见下方确有一座气势恢宏的高峰,尤其此峰顶部,不似寻常山峰那般险峭,而是一方平坦岩地,长宽足有十数里,堪称雄浑壮阔,引人瞩目。
并且,此刻峰顶之上,已有诸多人影,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显得颇为热闹。
陈束当即言道:“瞧着此地情形,定是已有同门正在参与考验,不知具体详情为何?”
王长舟应道:“师弟莫急,我等且先下去,稍后我便与你言明。”
“如此也好。”
陈束应了一句,脚下云气涌动,随即朝着阔岩峰而去。
片刻过后,三人一道落至峰顶,陈束定睛一瞧,原来此地中央,矗立着一块玉碑。
看去约莫三丈来高,通体象牙之色,莹润白皙,但并无任何字迹,只是刻着五道凹槽,不知作何用处。
这时,便听王长舟言道:“陈师弟,此碑名为量力碑,乃是称量法力之用,而所谓考验,便是考较我等法力之强弱。你瞧,碑上的五道凹槽,正是代表五重品级,只需将自身法力渡入此碑,便可由下至上蔓延,若能至少点亮第三道凹槽,也就代表过了考验。”
陈束颔首道:“如此说来,此项考验倒是极为安全,诸位同门均可来此一试。”
“不错!”
王长舟点了点头,笑道:“自从考验设下,听闻此地每日都有不少同门前来尝试,但我自知修为尚浅,却是暂未试过。”
吴济川接话道:“不瞒两位师兄,我已是试过一回,连第一道凹槽都未能点亮。”
“哦?”
陈束神色微动,当即言道:“敢问师弟,此处考验可需要排序参与,有无执事负责记录详情?”
吴济川伸手指向左侧角落,言道:“那位坐在藤椅上的师兄便是负责此处的执事,但并不需要排序,亦无需提前打招呼,只要碑前无人,便可自行上前一试,若能通过,执事自会当场记录,若是不过,其人则是不予理会。”
“原来如此。”
陈束轻轻颔首,顺势看去,便见远处的确有一名道人穿着执事服饰,但他此刻十分悠哉,不仅将自家隐于边缘之处,更是毫不起眼,比之寻常执事俨然轻松不少。
“咦?有位同门出手了!”
正在此时,王长舟忽然出声提醒。
陈束目光一移,只见百丈开外,一名圆脸道人大步走向量力碑,不禁问道:“王师兄,你可认得此人?”
王长舟摇头道:“并不认识。”
陈束言道:“我观此人气机不俗,应当有机会过得考验。”
“能得师弟这般评价,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王长舟顿时神色一凛,眼神专注。
吴济川亦是反应一致,定睛张望。
便在众人瞩目之下,圆脸道人行至玉碑近前,随后法力一动,单掌击中碑身!
刹那之间,一股浩大气机随之传出,原本洁白的量力碑霎时呈现一种碧青之色,并从碑身最下方,急速向着顶上蔓延。
当碧青之色经过第一个凹槽,瞬间激起一道耀眼青光,随后来至第二个凹槽,亦有一道青光显化,但却暗了些许。
直至抵达第三个凹槽,青光虽是亮起,但却颇为柔和,不再耀眼。
再看圆脸道人,更是额头冒汗,消耗极大。
与此同时,碧青之色无力为继,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