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间,却见吴济川面色一肃,沉声道:“陈道友,那日你我交手,在下不敌之后,便想着设法交好于你,不曾想最终能够有此渊源,是以日后道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束轻轻摇头,应道:“道友言重了,我此行乃是接受宗门任务,特意前来寻人,倒也无需这等承诺。”
“此言差矣!”
吴济川忽而一笑,言道:“如若道友当日不愿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在下今日岂能在此与你谈话?故此,道友却是当得起这份承诺!”
陈束笑道:“一念之因,方有此刻之果,也算我等各有所获。”
“不错!”
吴济川重重点头,正欲继续出声,却见鱼龙岛已是近在眼前。
陈束顿时道:“道友,我等该动身了。”
说着,云青已然自行落于陈束脚下,将其托起。
然而正在这时,却听一声大喝猛然传来:“慢着!你等二人尚不能走!”
“嗯?”
陈束稍有不愉,目光一转,便见那位郑道人从舟尾处踏步而来。
与此同时,岸边更有七八道身影一同遁出,顷刻之间,便是落于此条海舟之上。
“不好!”
吴济川认出来人,当场喝道:“郑大勇,你竟敢通风报信,出卖我等行踪!”
却见郑道人已是来至近前,笑道:“吴道友,此话未免不妥,正所谓兵不厌诈,此事怎能用出卖形容?况且你被海狼商行悬赏,并非一件小事,贫道岂能见利不取?怪只怪你太过大意,竟敢以真面目识人,简直是自寻死……”
“倏!”
正当郑道人夸夸其谈之际,一道剑光迅疾如电,陡然闪过。
“噗!”
一声脆响传出,却非有人口吐鲜血,而是一颗大好头颅跃然飞起,激起一道血箭,好似涌泉般喷溅四方。
随即便听砰砰两声,但见头颅率先坠地,郑道人的残躯接着一并栽倒。
“什么?”
此事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做出围困之势的七八人均是毫无反应,直到此刻,其等终于霍然一惊,面色大变。
“这是飞剑之术?”
吴济川心中骇然,不由看向陈束。
“见利忘义之辈,死不足惜。”
陈束语气淡淡,神色泰然。
随后心念一转,剑光登时当空游走,震慑全场。
这时,从岸边而来的众人之中,便有一名黑袍老者站出身来,言道:“这位道友,你可知我等是谁,竟敢替吴济川出头?”
陈束笑道:“你可知我是谁,胆敢口出狂言,语带威胁?”
“你!”
黑袍老者伸手一指,还欲多言,却听轰的一声,一只玄黄元气大手轻轻一抓,便将他凌空攥起。
“糟了!”
黑袍老者只觉五脏六腑挤作一团,血脉不畅,不由张口一吐,血染当场。
目光一动,陈束徐徐扫过其余之人,淡然道:“你等想必是海狼商行之人,大可前去搬救兵,我便在那处山顶等着。”
话落,陈束一步踏出,飘然远去。
吴济川连忙祭出符箓,唤出一头飞禽,急速跟去。
黑袍老者则是瞬间砸落舟首,生死不明。
剩余之人见此一幕,自不敢贸然行动,或是传讯求援,或是救助老者,或是心有戚戚……
不多时,陈束抵达传送法阵所在峰顶,便道:“吴道友,且先稍等片刻,此地由本宗许师兄看管,料想当能感应我等已然现身。”
吴济川心中知趣,自不提方才之事,应道:“听闻若要乘坐这座法阵须得花费不菲代价,鱼龙岛上鲜少有人得此机会,也不知是何感受?”
“寻常外人自不能无偿使用此阵,但道友随我前行,却不必担心此事。”
陈束解释一句,目光顺势一移,便见一道遁光急速落地,现出一人,正是许重柏。
“见过师兄,近来可好?”
陈束率先打了个稽首。
许重柏还了一礼,目光落向吴济川,笑道:“陈师弟,此人与你同行,莫非便是此次任务目标?”
陈束回道:“不瞒师兄,在下此回前来,正是为了寻找其人。”
吴济川连忙道:“见过许执事,在下乃是吴济川。”
“吴济川?”
许重柏神色微动,问道:“你这名字倒也耳熟,我等是否在哪处见过?”
吴济川笑道:“在下原先乃是海狼商行的一名符师,当初执事前去商行巡视之际,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你!”
许重柏霎时记起,又道:“我记得你如今正被海狼商行悬赏,可曾有误?”
吴济川回道:“不曾有误。”
陈束顺势道:“提及此事,方才来时,那海狼商行还曾遣人截杀我等,已被我略施小惩。”
“彼辈竟然敢对师弟出手?”
许重柏目光一凝,冷声道:“看来其等不必再居鱼龙岛了!”
话音方落,恰见远处飞来数道身影,落至峰顶,领头之人乃是一名青年道人,身后跟着三名年老道人。
青年道人甫一到此,便是言道:“许执事,这两人刚刚犯下大恶,您可万万不能让其等借助法阵离开。”
陈束闻言一笑,问道:“师兄,此人是谁,竟敢这般大话?”
许重柏淡淡道:“于此地生灵而言,可谓海狼商行少掌柜,于你我而言,只是无名小卒罢了。”
“嗯?”
青年道人察觉不妙,试探道:“许执事,这位道友是您的同门?”
许重柏却是不答,掐诀一指,峰顶之上地面隆起,霎时现出两名身披甲胄,高有十丈的威严巨人。
“此二者莫非是道兵?”
陈束心下微动,顿时冒出一念。
须知,一座传送法阵,实则颇为重要,是以暗藏道兵,协助宗内弟子管理,这才更为合理。
正思索着,便听许重柏言道:“尔等听令,今有海狼商行犯上作乱,胆敢袭击本宗同门,命你等速速擒拿岛上相关人等,听候发落。”
“是!”
两名巨人声如洪雷,根本无需多问,当即伸手一抓,便将在场四人全数擒获。
只见那名少掌柜面如死灰,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而另外三名道人连连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随后,两名巨人一跃而起,便是遁出峰顶,落去下方城池。
仅仅一句话,海狼商行就此陨灭,吴济川立时瞠目结舌,惊骇不已。
陈束则道:“师兄,只诛首恶即可,不必波及无辜之人。”
“师弟放心,那些船工之流,稍后自可交由其他商行安置,至于主事者,正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许重柏神色坦然,接着道:“本宗允许其等在此居住,已是开了天恩,但彼辈不识天颜,那便合该有此一劫。”
说罢,他话锋一转,问道:“师弟可要即刻回返宗内?如若不急,可在此处歇息几日,再走不迟。”
陈束回道:“多谢师兄,但在下此刻便欲回返,还请施法。”
“好,我这就送你等一程。”
许重柏略一颔首,先是送出一枚传讯玉佩,随后祭出一枚玉牌。
陈束见状,立时接过玉佩,道了声谢,吴济川则是挺身站定。
“轰!”
下一刻,但见玉牌飞入高空,明光大盛,随即一道光柱陡然降下,扫过陈束与吴济川。
瞬息之间,两人便是一同消失,了无踪迹。
许重柏见此一幕,适时收回玉牌,心下唤道:“此番善缘已结,但愿这位陈师弟,真如你说的那般不凡。”
“放心,此人乃我所见炼炁修士当中,真炁最为雄浑之辈,必然大有来历!你日后若想在灵极宗坐上高位,只怕还得依仗其人出力。”
心中传来回应,许重柏目中精光一闪,旋即遁去无影。
第53章 回至灵极,获得道功
却说光柱降下,陈束顿觉心神一晃,思绪停滞,待得神思恢复清明之际,便见自家已然回至当日那间布满阵纹的屋子。
不过,去时乃是独行,归来却有两人。
只见吴济川站于一侧,呆立不动,显然依旧处于迷茫之状,神志未明。
陈束当即言道:“吴道友,速速醒来,我等已至宗内!”
“嗯?”
耳边骤然传来声音,吴济川霎时念头重聚,定睛一看,却见两人身处一屋,而非设想中的仙宗景象,不禁言道:“此处便是灵极宗?”
“不错,此乃本宗一隅,还请道友随我来。”
陈束微微颔首,当下朝着屋外走去。
恰在这时,却见屋门陡然打开,一名道人径直迈入屋内。
“陈师弟,竟然是你?”
来人正是执事赵明山,神色讶然,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是何人?”
陈束打了个稽首,言道:“见过赵师兄,此道友唤作吴济川,正是在下此行所寻之人。”
“什么?”
赵明山闻言一惊,言道:“这位道友便是那名金丹真人的血脉后代?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师弟办事未免太过利落了些!”
“师兄过奖了,劳烦顺便检验一番,了结这桩任务。”
陈束淡然一笑,又道:“吴道友,这位乃是本宗执事,后续还得经由其人之手,方能见到你家老祖。”
吴济川登时一礼,言道:“小道吴济川,初来贵宗,见过赵执事!”
“不必这般客气,且先出再说罢。”
赵明山摆了摆手,转头当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