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陈束闻听此言,脑中霎时闪过一念,问道:“若按这般说来,那些拜入其他势力的同乡,是否也可称之为敌手?”
“正是如此!”
沈竹点了点头,笑道:“师弟洞察秋毫,已是抓住要害了。”
陈束心头微动,思忖片刻,又道:“想来此件要务具体为何事,师姐定是不便相告,那敢问在下何时才有机会得知真正的来龙去脉?”
沈竹应道:“昔年我成一品道基之后,得了自家师尊传召,便是知晓前因后果,师弟约莫也是如此。”
“又是一品道基?看来一切缘由,终究得向掌教师尊请教。”
陈束暗自一忖,当即言道:“多谢师姐提点,在下明白了。”
却听沈竹又道:“陈师弟,我今日上门,并非有意扰你清净,亦非令你多生困惑,一来是知晓你必然生有不解,这才提点一二,好让你心中有个准备,二来便是当面表示歉意,三来则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相助。”
陈束不置可否,应道:“沈师姐,你我本是初次相见,何来歉意之说,至于有事相求,在下实在不知何处能够助你?”
“师弟莫急,且听我逐一说来。”
沈竹应了一句,接着便道:“此前白陌曾经现身天都岩府,便是受我差遣而来。”
陈束对此已有预料,自不惊讶,言道:“师姐若为此事致歉,倒也不必,只因那头雌鹤并未打探到什么消息。”
沈竹闻言一笑,缓缓道:“师弟有所不知,那份《乾阳纯清经义疏》乃是我师尊伏扬真君赐下,师弟若是炼了此法,其实便失去了参与那件要务的机会,道途更会因此受限,故此,我之歉意,实则源于此处。”
“哦?”
陈束稍稍一想,讶然道:“此等内情,师姐怎敢随意泄露?”
沈竹却道:“师弟不必担心,师尊不会因此责备于我,而你拜了掌教为师,今后他亦不会再生算计。不过无论如何,此事乃是因我而起,故此,我须得向你致歉,还望师弟莫要介怀!”
说着,便见其人抬手一指,面前便是现出一张帛书,言道:“此乃我偶然得来的一门剑道之法,此回便赠给师弟,既是为你贺喜,亦是略表歉意,还请笑纳。”
第34章 交浅而言深,是忠也
陈束目光一移,但见帛书之上字迹繁多,皆是云篆,当下便道:
“沈师姐,此份剑道法门便罢了,在下只想知道,既然练了《乾阳纯清经义疏》,便会道途受限,何不干脆赐下三份更差的炼炁之法?
如此一来,宗内便必然无人与师姐争夺那件要务,岂非更加妥当?”
沈竹解释道:“涉及那桩要务,宗内原先的确属意我一人,但我却体质特殊,暗藏天龙血脉,若想成就真传,便得将其化去。
而若行此举,我之资质便会随之减弱,是以便得寻个两全其美之法。
恰好这时,师弟拜入宗内,师尊便有意借助一门秘法,让我既能无损资质,又能化去天龙血脉。
但施展这门秘法的前提,却得师弟成就乾阳纯清,是以自不能让师弟修行过差的炼炁法门。
当然,此事关键之处,却是在于师弟的最终选择。
如今师弟炼就至真玄黄,拜得掌教为师,自是今非昔比。”
陈束听得此处,心中霎时冒出种种念头。
毕竟,伏扬真君的意图乃是保住沈竹资质不损,为此甘愿牺牲陈束的道途,可见在宗内大能们看来,陈束即便同样来自流云碧波洞天,资质亦是不如沈竹,是以不必阻止此番算计,也不必多加提醒,只需任由陈束面临多种抉择,自行决定前途即可。
“或许最初之时,掌教师尊亦是选择作壁上观,直到我炼就至真玄黄,方才证明自身价值,成为完成那件要务的另一位人选……”
心中念头不断闪动,陈束面上却是依旧平静,只淡淡道:“师姐竟有天龙血脉,着实令在下惊讶,不过常闻本宗遵循优中选优,强中择强之策,此刻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师弟所言甚是,哪怕我等天资甚佳,又有真君为师,但想在本宗坐上高位,却绝非一件易事,须得竭尽全力,压服一众同辈,方可达成所愿。”
沈竹深以为然,又道:“师尊之举虽非我意,但却终究算计了师弟,是以还请师弟收下此物,莫要多想。”
此时此刻,陈束对于伏扬真君实则并无太多想法。
毕竟双方差距过大,眼下多思无益,即便真要算计回去,也得日后再想法子。
至于沈竹,陈束却是有些看不透。
只因其人居然毫不遮掩,选择将此事赤裸裸挑明,这未免太过直白了些。
难道在她看来,陈束得知此事过后,心中必然毫无半点愤懑?
又或者说,在她看来,此事只要当面致歉,便可轻松揭过?
陈束着实不解,究竟该说其人性子坦率,或是心机深沉?
“罢了,今日只能暂且如此,且先应下便是。”
念头一转,陈束言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师姐既已亲自上门,在下自不多想。不过,此门剑法便不必了,我已得了掌教师尊赏赐,手里不缺功法。”
“也好,既然师弟不喜此物,那便不勉强了。”
沈竹不再坚持,当场收回帛书。
陈束适时问道:“沈师姐,以你之能,不知有何事需要在下相助?”
沈竹沉声道:“不瞒师弟,过几日我便要去做一件险事,成则体质不损,化为纯粹人族,败则身死道消,一切休矣。故此,我打算留些东西在师弟这处,若我不再归来,还请师弟有朝一日,回返流云碧波洞天之时,顺手将这些东西送回唐国,交予我家长辈。”
“什么!”
陈束心下一凛,愕然道:“师姐,纵然你一直保留天龙血脉,无非成不了真传弟子,完成不了要务,又何必说这等丧气话?再者说,真有转交遗物之事,也轮不到在下来做,莫说别的,伏扬真君只需发下一道法旨,自可派出诸多人手。”
沈竹缓声道:“陈师弟,你当明白,我若不成真传,便学不得上乘道法,届时空有天龙血脉,不得长生,又有何用?而之所以将东西托付于你,是因为流云碧波洞天大有玄机,非是寻常人等可以进出。”
“哦?”
陈束神色一动,不假思索道:“莫非只有我等这类出身洞天之人,方能进出此地?”
沈竹不置可否,只道:“师弟若是愿意相助,我定当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陈束斟酌片刻,回道:“沈师姐,在下倒是有个提议。你不妨先将东西放于伏扬真君那处,假使此行真有不测,在下日后有缘回返唐国之时,便会拜见真君,将你遗留之物,安稳送到。”
此话隐含拒绝之意,沈竹自是瞬间听了出来。
只见她摇了摇头,言道:“陈师弟,看来此回上门,终究是我冒昧了。”
说罢,但见其人站起身来,轻轻一挥,便是打开石门,缓步迈出。
陈束神情自若,送至外头,言道:“沈师姐,交浅而言深,实乃乱也,还请慢走。”
却见沈竹嫣然一笑,回道:“陈师弟,交浅而言深,亦是忠也,何故不信?”
话音落下,沈竹一步踏出,立时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远去。
“交浅而言深,亦是忠也?”
陈束望着其人消失,不禁心头一震,陷入沉思。
打从双方刚一见面,陈束的目的,便是尽量多打听一些消息,而沈竹本人如何,他实则并不关切。
不过此番临行之语,却是使得陈束生起了别的念头。
“莫非这位沈师姐,今日的确是在真心实意致歉,试图消释前嫌,以便让我莫要记恨伏扬真君?而提及相助之事,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我等二人确实是同乡,所以她才敢于开口?”
念及于此,陈束目光闪动,不由轻轻呼出一气,忖道:“看来此回初次相见,倒也不能妄下结论,其人性子究竟如何,还得日后再定。”
这般想着,陈束登时按下诸多杂念,快步回返静室,重新盘坐蒲团,继续壮大真炁。
云青则是浮于天穹,默默观察这一幕,暗道:“也不知老爷和那人聊了什么,看去似乎心事重重?”
第35章 炼炁小成 解开禁制
云青所想,陈束自不晓得。
他只念头一起,便有充沛灵气滚滚而来,涌入体内气海,随即则被至真玄黄炁尽数吸纳,化为一道资粮。
不过,此时再行采气,天穹之中,却是再无云团异象显化,唯能察觉周遭灵机缓缓起伏。
此皆因,至真玄黄乃是源于诸般灵气而成,蕴含诸般性质,是以此炁一成,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便不再是一大难点,反而成为极大优势。
陈束身处静室当中,根本不必再去分辨四周有何灵气,只需心念一动,任意吸取其中一种,便可有效壮大真炁,可谓极为便利。
而在这等情形之下,陈束自然心无旁骛,更加注重修行炼法之事。
日夜轮转,晴雨交替,倏忽之间,三月已过。
这一日,陈束心神内视,但见自家气海之中,至真玄黄炁已然增长极多,约莫足以覆盖三成气海。
按道书所述,到此一步,已是炼炁小成,再往后,当真炁占据气海六成,便是炼炁大成,直至填满整座气海,真炁增无可增之际,便是炼炁圆满。
届时,便可根据后续功法,通过炼化玄种来完成突破。
“数月潜修,也算略有成效。”
陈束内心平静,旋即睁开双目。
这段时日以来,其人从未离开天都岩府,每日所做之事仅有三项。
一是持续修行,壮大己身真炁,二是研读各类道书,增长自身阅历,三是修炼法术,增加护道手段。
修行之事自不必多提,暂时无有难处,无非每日花费一定时辰,静心采气罢了。
阅读道书亦是如此,可算陶冶情操,极为舒心。
至于修炼法术,陈束目前总共已是习得三部典籍。
其一便是《元气大手》,陈束日常演练勤勉,已可算作登堂入室,不但施展起来毫不费力,更可一念化出九只大手,或是一口气化作一只十丈巨掌。
其二却是《叱咤玄音》,此部典籍亦是攻伐之法,乃是通过内运法力,发出种种高声呼喝,产生诸如雷音,天崩声,地裂声,惊涛声等等各类声响,从而在关键时刻,扰乱敌手神智,阻碍彼辈气血流转。
其三则是《杂术大全》,包含传音术,穿墙术,净衣术,引火术,避水术,爬云术等等日常所需之术,虽不能做到一击杀敌,但却颇为实用。
当然,陈束之所以率先研习此三部典籍,是因为其等均是考究法力运用变化,而无需利用各种外物,因此修行起来更为便捷。
须知,在元离真君所赐法门当中,亦有不少法门,需要借助外物,方可进行修炼。
譬如一门名为《目霞神光》的攻伐之法,便得采集三十六道霞光,三十六道云气,再用己身法力将其等融合一处,炼成两道神光,而后便可将这两道神光纳于目中,待得施法之际,法力一动,目中神光一闪,便可犹如飞剑一般,瞬间斩向敌手。
毫无疑问,此等手段自比之寻常法术厉害不少,亦是更为隐蔽,但修行起来却也更加麻烦。
陈束因着无暇寻找外物,自是先将此类法门暂时收起,留待日后再看。
不过,如今既已炼炁小成,陈束却是想起另外一事,决心着手解开禁制,试着操控元离真君所赐器物。
“师尊先前共是赐下三件器物,今日正可好好瞧瞧,其等究竟有何妙用?”
数月以来,陈束自是看过有关禁制的道书,心中已有一定把握。
是以念头一动,他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三件大小不一的器物。
细细看去,却是一柄三寸玉剑,一枚巴掌大小的石印,以及一片青绿玉叶。
按照那部讲解禁制的道书记载,所谓禁制,实则与道文类似,亦是前贤大能之辈,通过感悟大道所创。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道文虽有种种玄理,但不会产生相应威能,而不同禁制组合起来,却可发挥出诸般妙用。
打个比方,从大小来论,元离真君所赐的三件器物显然不合常理,非是本来面貌。
而之所以这般,是因为其等均是存在能够“变化大小”的禁制效用,如此才能做到大小如意,随时转换。
是以,修士若想令某件器物产生辟火,生水,飞天,禁锢等等各类效用,便得依据实际所需,赋予器物不同的禁制,进行不同搭配。
当然,世间之禁制,同样种类繁多,不可胜数。
常见的,便有地煞禁制,天罡禁制,五行禁制,阴阳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