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在下却得告知你一声,此座魔窟乃是本宗与赤真派共掌,如今空间缝隙因你带着诸多魔族前来,已然出了问题,你可有什么说法?”
“竟是责问起我来了?”
白樵飞本想趁热打铁,将自家所作所为彻底合理化,岂料陈束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之事。
但他又不能置之不理,只好思索一番,回道:“玄一道友,此事的确源于贫道太过鲁莽,若我多花上几日功夫,此道空间缝隙应该不会产生变化。
不过你大可放心,此回缝隙扩大的程度极其有限,贫道可设法补救,不让更多魔族进入此地。”
“哦?”陈束问道:“道友有何补救之法?”
白樵飞干脆利落道:“贫道愿意在空间缝隙另一端,为你等两家设下一座法阵,以扰乱经过的魔族,除此以外,我可操控数头魔族,令彼辈驻守于另一端,当意外发生之际,他们便会及时前来魔窟传信!并且,贫道愿与道友签下法契,以表诚意!”
陈束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论空间缝隙大了多少,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对我等金丹修士而言,终究也是无法将其修补,故此,道友口中补救之法,无非只是亡羊补牢罢了。”
白樵飞目光一动,问道:“既然如此,道友有何对策?”
陈束笑道:“说来很是简单,只需道友回去请动派内师长,将此道空间缝隙补回原样即可,事成之后,其余之事,在下便不予追究。”
“嗯?”
白樵飞面色微紧,言道:“玄一道友,此回贫道虽有错处,但毕竟事出有因,难道不能通融?况且你与苗道友并无什么损失,何必抓着不放?
再者说,这点儿小插曲,并不会使得魔窟出现危机,你等两家还可一如往常,完全不必担心,也无需请动本派上真。”
陈束不紧不慢道:“担不担心,非是道友说了算,在下只愿看到一切如初,那么先前你所做之事,便可一笔勾销,否则却得另行计较了。”
白樵飞闻言微怒,但未曾反驳,只是看向苗芷,言道:“苗道友,你有何意见?”
苗芷道:“玄一道友所言极是,我自然赞同。”
“好,好,好!”
白樵飞哈哈一笑,问道:“既然如此,贵派汪道人之事,你又欲如何解决?”
苗芷淡然道:“自是一码归一码,不过你所说之事,与汪英卫所言,存在部分差别,还需厘定之后,方才有个决断!”
“存在差别?”
白樵飞嗤笑一声,言道:“贵派弟子偷学本派之法,又窃据本派真传弟子的遗物,乃是一件不争之事,又有何处需要继续探究?”
苗芷道:“自然是范闻信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白樵飞大笑道:“哈哈哈,道友真是舍本逐末,你即使不信贫道之言,那又如何?范师弟已死,贫道与这汪道人均是口说无凭,但他偷学功法,窃据遗物,却是无可争辩的两件事情,今日道友必须给个交代!”
话音刚落,汪英卫却是高声道:“苗真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犯了大错,你按规矩惩处便是,但我绝未杀害范真人!倘若你不信,不妨回至派内,请诸位上真推演明细!”
苗芷顿时面露不快,但一时间未曾思定对策,不由得闭口不言。
陈束则是未曾插嘴,静静看着其等三人争辩。
这时,白樵飞却是再度开口,言道:“苗道友,此事若是传开,也算是一个丑闻,对贵派声誉实在不好,是以贫道有个主意,能够消弭隐患,让我等互惠互利。”
“嗯?”苗芷冷声道:“有话直说,莫要打哑谜。”
白樵飞却是先看了陈束一眼,继而言道:“不瞒两位,范师弟本就过错极大,身亡之后,反倒免了遭罪,是以贫道前来,也未曾想过大肆宣扬有人偷学功法,窃据遗物!
故此,只要苗道友愿意配合贫道找回相关遗物,废除汪道人修为,并且不再要求修补空间缝隙,我可以当场立下法契,从此绝不再提此事,此桩丑闻,自然也就不会被外人知晓。”
“你竟是做了如此打算?”
苗芷闻言一讶,不禁细细衡量起了得失。
对她来说,空间缝隙之事实则倒也无妨,而汪英卫给人拿住把柄,却是更为紧要。
总归赤真派乃是名声显赫的一方大派,麾下弟子居然擅离职守,又修行别家大派之法,还为此甘愿离开赤霄天,实在有损颜面!
苗芷心中有些意动,但并未忽略陈束,当即传音道:“玄一道友,本派声誉要紧,你可否高抬贵手,不再追究空间缝隙扩大之事?总归此回的差事,乃是在于查明缘由,这点意外之事,实则可大可小,不如轻拿轻放,莫再深究?”
陈束打量着苗芷,回道:“道友,你若是要与白道友交易,在下自不阻拦,但空间缝隙之事,我却不能答应。须知,除去查明缘由之外,在下还得尽力消除魔窟隐患,怎能对此视而不见?但你放心,汪道友之事,在下自不会乱嚼舌根,只会据实禀明。”
“唉!”
苗芷不再传音,当众一叹,向着白樵飞直言道:“此座魔窟非本派一家掌管,恕我不能答应,且将两件事分开来论,莫要混为一谈了。”
“这……”
白樵飞心念急转,又看陈束一眼,应道:“好,那便桥归桥,路归路,贫道回去请人将空间缝隙修复完善,但苗道友,你得将范师弟遗物交还,并废除汪道人修为。”
苗芷并未马上答应,而是问道:“玄一道友,你意下如何?”
陈束颔首道:“此举倒也两全其美,不过得立个法契。”
白樵飞笑道:“理应如此,两位且看!”
话音才落,他便伸手一指,众人身前现出一份法契,言明白樵飞将在半载之内,请动一位上真,将此地空间缝隙修复,而苗芷须将范闻信遗物备好,待得下回见面,双方便可顺势完成交易。
除此以外,法契之上还特别注明,事成之前,双方均得保密此事,不能无故泄露给无关人等。
“便照此行事罢!”
陈束看了几眼,法力一动,当先落去一股精气。
苗芷则是紧随其后,一并签下法契。
接着便是白樵飞,抬手一点,彻底定下这份法契。
随后,但见法契一闪,一分为三,三人各执其一。
白樵飞顿时打了个稽首,笑道:“两位道友,半载之内,贫道必然前来完成约定,望你等守信!”
苗芷淡淡道:“放心便是,剩余的遗物,我自会一件不少,全数还你。”
陈束则道:“既已定契,自无毁约的道理,道友慢走,我便不送了。”
“善!”
白樵飞点了点头,身如流光,一闪即逝。
不多时,他便沿着来路,穿过空间缝隙,回返魔渊。
而待得其人离开之后,陈束便道:“苗道友,所谓遗物之事,在下不便掺和,须得你等自行解决。”
苗芷言道:“无妨,道友尽管自便。”
陈束又道:“左右不过半载时日,在下无意外出,便去魔窟尽头,镇守空间缝隙,也能顺便等着白道友再临。故此,道友稍后如若回返万泉岛,劳烦替我知会本宗弟子一声,免得其等多虑。”
“此乃小事一桩。”
苗芷灿然一笑,道:“玄一道友,你且先行一步,待我处置完手头之事,再随你一道镇守此地。”
“善!”
陈束撤去元气大手,法力封印霎时散去,随即直奔空间缝隙遁去。
这时,汪英卫恢复自由,气机惨淡,悬于半空,稽首道:“真人,不劳你废我修为,我打算就此解身归去,可否容我选个转世之地?”
“转世?”
苗芷摇头道:“你已犯下大错,岂能随意转世,且将该做之事了结,再论其他。”
汪英卫叹道:“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全听真人吩咐便是……”
苗芷言道:“行了,莫再生心感慨,速速说说,你将那位范真人的遗物,藏于何处,又为何不随身携带?”
汪英卫回道:“不瞒真人,自我得了范真人的一应遗物,已是用了少许,离去之时,也带了一部分在身上,但先前被擒,身上携带之物,早已被白真人取走,但他多半是在找某样东西,这才非要进入此座魔窟,寻找剩余的遗物。”
苗芷道:“先前你曾说,范真人与你提过,他与白道友乃是因一件宝物而生变,恐怕正是因此缘故,其人才会苦苦追索。”
“真人所言大有道理!”
汪英卫连连点头,又道:“可惜以我的眼力,并未在一众遗物里头,辨认出那件宝物。”
苗芷言道:“不必啰嗦,已是定了法契,再有什么宝物,也与你无关。”
“真人说的极是。”汪英卫不敢反驳,立时道:“其实遗物便在魔窟里头,我本想日后修为有了精进,可以随时从魔渊再来取回……”
“咦?”
苗芷目光一亮,评价道:“你的胆子倒也不小,可惜本事太差!带路罢!”
汪英卫又叹一声,连忙驾起剑光,遁离原地。
苗芷则是不疾不徐,从容跟在身后。
第218章 法宝有灵自择主
却说陈束朝着魔窟尽头遁去,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又亲眼瞧见那道空间缝隙。
但与先前相比,空间缝隙不再只是长约一丈,宽越三尺的缺口,而是扩大至长约一丈五,宽约五尺。
尽管肉眼看去,缺口仍然不大,但从其中涌出的阴暗气机,却是明显多了不少。
浓浓浊气,混杂着各类污秽之气,阴煞之气,使得陈束必须时刻以法力护持己身,以免遭受侵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仙道修士倘若长久居于魔窟,实则也能略微有助于凝炼法力,算是一件为数不多的好处。
当然,因着魔窟隐患太大,通常来说,大部分修士对于此类地域讳莫如深,不欲过多接触。
便如灵极宗里头,涉及魔窟的任务,多半是直接指派给某些弟子参与,而不会特意放出,供人主动挑选。
因此,真武派这等善于利用魔族,且麾下弟子还经常在魔渊历练的仙道势力,在仙庭之中,实属极为少见的一类。
至少在赤霄里头,三宗六派均无类似法门,也不曾听过有人豢养魔族,或是将魔族收归己用,视为手下。
据陈束所知,在三宗六派之中,俱是将魔族视为异类,而非同道,其等的地位,甚至低于妖族与精怪,不但绝不会与人族平起平坐,更不可能成为弟子。
而对待魔族的举措,三宗六派要么是直接灭杀,要么是将其等生擒,进而用来充当斗法的对手,以此磨炼神通,总之不会客气相待。
诚然,魔族之中也有大能者,诸如可与真君比肩的真魔,可与道君比肩的魔君,但到了那等层次,实则与低辈魔族不可同日而语,甚至不能算作同一类生灵。
故此,上层人物之间的相处方式,未必是打生打死,而是求同存异,能够在必要之时,做到和谐共处。
陈束虽是不喜杀戮,但如今只是一介金丹,自然得守着相应规矩,这才主动前来魔窟尽头镇守,免得半载之内,从空间缝隙又闯入一些魔族,给万泉岛上的执事道人们添麻烦。
此时,四周并无外人,唯有阵阵阴风,伴随诸般阴暗之气,陈束感应片刻,发觉空间缝隙颇为稳固,并无继续扩大的迹象,当即于空间缝隙百丈开外,凌空坐定,暗自起了计较。
“白道友话里话外,始终在意着那份遗物,可见其中必有什么重要宝物,不过此宝与我并无干系,却是不必多生因果……
但我也得留个心眼,若他半载之后,未能按照约定将空间缝隙修复原样,届时自不能让他如愿带走遗物!”
须知,机缘之事虽然可遇不可求,但也得讲究个分寸。
于情于理,此份机缘均不该由陈束染指,他自不会生出贪念,偏要去争夺。
对他来说,只要妥善完成宗内交代的差事,那便足矣,根本不必再去操心机缘为何,无论价值几许,且让苗芷和白樵飞自行处置即可。
当然,瞧着白樵飞的举止,此份机缘怕是并不简单,陈束方才也想过,干脆趁机要求,让白樵飞请动真武派上真,将此道空间缝隙彻底封闭,如此一来,岂不是能让此地隐患皆消?
但转念一想,陈束知晓此法极不妥当,犹如儿戏,便是未曾直言。
一来,假若真的需要合上这道空间缝隙,灵极宗与玄真派,自是早就做了,何必麻烦别家?
二来,只要魔渊存在一日,那么空间缝隙便不会彻底消失,是以此道缝隙即使不见,日后还可能重新出现一道更大的空间缝隙。
故此,堵不如疏,还不如留着此道缝隙,能够时时巡查,否则若是突然出现另一道空间缝隙,倒是更为麻烦。
“眼下并无别事须做,只等完成交易,此件差事便可顺利了结,且候着便是。”
心中又起一念,陈束当场取出数枚珍玉,一面增长法力,一面等待白樵飞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