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悟空道人,法天象地
“灵明石猴?”
陈束闻得此言,便见自家识海之中,太溟镜并未现身,惟有那尊石猴结跏趺坐,看去面容慈祥,仿佛能够普度众生。
但玄奇的是,只要稍微多加感应片刻,却有一股滔天戾气隐约自石猴中传出,使得陈束心头一凛,如同面对一尊太古凶兽。
“前辈,”思索之间,陈束不禁言道:“在下曾在某部道书之上看过些许记载,说是所谓灵明石猴,既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不入十类之中,乃是混世四猴之一。
但这截断指虽是化作石猴,却终究只是一尊石像,而非活物,你如何看出其中端倪?”
太溟回道:“玄一小友,仅凭石猴的外貌,我自是不能断定此物真正来历,但你不妨再仔细感应看看,此尊石猴像可非表面这般简单,而是带着一桩大机缘!”
“竟然还有机缘?”
陈束心头一动,顿时持续凝神,内视识海,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观瞧石猴。
但直到半晌过后,他却一无所获,不禁暗道:“怪了……我居然未曾察觉到奇异之处,莫非漏了哪些地方无有感应?”
只是些许不顺,倒也算不上挫折,陈束自未犹疑,稍稍一想,便仍是全神贯注,继续探查。
约莫又过了盏茶功夫,陈束心神一震,终于有所发现!
原来便在石猴掌中,竟有一根无有任何气机,却与掌心脉络重叠,并且色泽一致的毫毛!
而当陈束发觉毫毛的刹那,便有一道神念骤然自石猴内里传出,赐下一门神通!
“《法天象地》?”
仅仅片刻之后,陈束便自然而然知晓,关于此门神通的诸般内容。
按他此刻所知,所谓《法天象地》乃是一门涉及肉身之道的无上神通,修士一旦入门,身躯之坚固,便能堪比同层次的真龙;再行修炼,肉身便可愈发强大,例如滴血不死,化身万千,均可轻易做到;而达到高深境界,足以头顶极天,脚踏海渊,宛如太古神魔,横扫一界。
至于再进一步,修成此门神通圆满,那便必然法力通玄,能够肩抗日月,随意横渡混沌虚空,乃至打破界天,称仙作祖,为圣为魔。
须知,陈束先前所得的数门神通里头,无疑是《无生劫雷》最为厉害,但即便此门神通,也未曾刻意点明品级,更不曾夸下种种海口。
而《法天象地》,却是对此毫不避讳,不但将威能大小尽皆言明,还将一切修行步骤,以及个中要点,全部讲述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陈束还得知,只需炼化那根毫毛,便可得到一份特殊的修行指引,能够让他无需再借助其他外物,便可迅速将《法天象地》入门!
如此一份机缘,俨然是一条摆在眼前的通天坦途,可谓无比厚重。
但陈束的惊喜之情,实则并无多少,只因此份机缘来得太过巧合,又太过顺利,使他不得不起了一丝别的念头,更加谨慎。
斟酌片刻,陈束心内言道:“前辈,在下已是得了石猴携带的机缘,如您所说,的确是一份大机缘,但我欣喜之余,却是不免觉得忐忑,您可有见教?”
太溟缓声道:“《法天象地》乃是一门不折不扣的无上神通,便是小友修成天仙,亦有一番用处,当然值得高兴,至于小友有所忐忑,无非因着机缘太大,这才心有不安罢了。”
陈束回道:“前辈所言极是,在下确然如此作想,但凭借此门神通,你如何断定此事与灵明石猴有关?”
太溟言道:“你在道书所见,无非粗略介绍,自不晓得宇宙之间,究竟有哪些灵明石猴。
但我却是知晓,自太古以来,最为厉害的一尊灵明石猴,便是早将《法天象地》修至圆满,而他行事的一大特征,正是留有若干毫毛,是以此情此景,相互印证一番,可见此份机缘,必然是那尊灵明石猴留下,绝无其他可能。”
“前辈这般笃定的话……”
陈束念头一转,顺势道:“不知此尊大能的名讳,前辈可否相告?”
太溟回道:“当你得到断指之时,便必是落入其人眼中,因此我也不必对你隐瞒。你且记好了,此尊灵明石猴来头极大,曾于妖庭居高位,号曰:齐天大圣;后为仙庭座上宾,自称悟空道人;而今却在佛国享极乐,称作斗战胜佛!
是故,他于妖仙佛三家之间,各有门路,交友广阔,便在一众金仙道尊之间,亦是名声极大,可谓诸天巨擘,当之无愧的大能!”
“悟空道人……”
陈束听得心潮澎湃,不禁问道:“如此厉害的大人物,定是刻意留下断指,而非受到外力损伤而成,那么前辈可有头绪,此份机缘会否专门针对在下所设?”
太溟不假思索道:“玄一小友,依我之见,你如今却是不必管机缘为何而设,既然已经落于你手,那便已成定局。
无论你是否修行《法天象地》,终究还有因果存在。
差别无非在于,因果之深浅大小罢了!
而对悟空道人而言,他若存心算计,即便此刻毫无因果,日后你也避他不得。
甚至于,我之存在,也可能因着石猴入体而逃不过感应,已被他一并得知。
故此,你不如就当气运使然,先将此番机缘视作一件喜事,否则的话,你若是非要探查内情,眼下必然一无所获,反倒心中疑惑加重,乃至郁郁不振,深受其害。”
陈束应道:“在下知晓轻重,哪敢不自量力?不过前辈若已被悟空道人知晓下落,岂非十分危险?
即便你与此尊大能无冤无仇,但身为一尊灵宝,难保悟空道人不会因利出手,届时可就不妙了。”
太溟淡然道:“小友所言不无道理,但以我如今局面,至多借你气运防备大敌感应,若再对上悟空道人,那便无有分毫胜算。因此,我也不必再做其他无谓准备,只需伺机而动,见招拆招即可。”
“这……”
平心而论,陈束觉得太溟似乎显得破罐子破摔了一些,但他境界低微,也不晓得大能之间的实力差异,自不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
于是乎,陈束话锋一转,言道:“前辈,自你声称在下气运强盛之后,我着实遇到一些突如其来的机缘,便如进入谪龙岛,一举突破金丹,再到此次去往天外,偶然获得神通,倒是得多谢你的吉言了。”
太溟回道:“此乃小友自家运数,与我并无关系,再者说,我纵能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也影响不到其他同辈,是以小友不必多想,一切以修行为主即可。
说不定当你稍一炼成《法天象地》,悟空道人便会亲自前来接引,这可比在灵极宗前途远大!
不过说到此处,我也不禁好奇,你分明可算作预备的太清一脉,悟空道人此刻当也了然,莫非他敢抢人不成?
或者说,他只是结个善缘,无有其余所图?”
话音落下,不等陈束再问,太溟顿时息声,又一次陷入沉寂。
陈束却是一头雾水,越发不解。
毕竟就在方才,太溟在言语之中,还嘱咐他不要多想,以及莫去深入探查此份机缘是否另有玄机,而在最后一番话,太溟却是偏偏自行提出一番见解,仿若侧面提醒陈束,他的修行之路,已然出现两条途径,日后可能出现某种问题。
此等言下之意,并不深奥,陈束自是一听便知,但太溟不欲直言,却是未免反常。
须知,自从双方相识以来,对于能谈之事,太溟向来是有话直说,而不能多谈之事,它便不提。
但今时今日,太溟一边故作姿态,出言告诫,一边话里有话,藏着掖着……
陈束不由忖道:“莫非此尊灵宝心存忌惮,不敢多说,或是它不知明细,但略知皮毛,不便多提?”
过不多时,陈束杂念渐生,思绪乱舞,冒出了诸多推测,心头不禁随之愈发沉重。
但在忽然之间,他却心头一宽,暗道:“每回涉及这些上境大能,我便容易陷入迷障,实则悟空道人也好,玄都道尊也罢,我如今哪里推敲得动?
无非自取其辱,白费功夫,倒不如继续增长法力……反正无论是受人看重的奇才,或是受人算计的棋子,我眼下均不能阻止,那便尽量精进修为,以待日后再见分晓。”
思及于此,陈束立时取出数枚珍玉,吞服入体,随即运转功法,吸纳灵机。
“距离一载时日,还有数月,届时便看师尊派下何等差事!”
…………
与此同时,纯阳宫内,元离真君本是闭目静坐,忽地心有所感,起意推算。
约莫过了半晌,因着太溟刻意放松对于元离真君的遮掩,是以他便知晓陈束前些时日离宗外出,也清楚其人已然归宗。
但元离真君对此并不在意,而是暗道:“玄一竟然仍旧尚未择定后续之法,这点却是出乎预料了……不过按玄都前辈所言,玄一终究会选《玄都三千言》,当是不会出现意外。
只要玄一修得此法,我便完成昔年所托,也能有机会达成自家夙愿……苦等数十万载,总算得了玄都前辈允诺,但愿一切顺利,莫要再生波折。”
思及于此,元离真君脑中不由闪过一些画面,最终落在了初见陈束那日。
他心中一叹,忖道:“玄一,为师自有所求,盼你得知真相,莫要怪我暗中算计……但于你而言,此事或是另一桩机遇,为师倘若功成,定会尽力保全于你。”
心下泛起一些罕见的愁绪,元离真君旋即恢复冷静,他已筹谋数十万载,更得了玄都道尊亲口承诺,绝不会因着任何事而改变谋划!
“玄一修行进展向来极快,只需再过一些年月,只需再过一些年月……”
思忖之间,元离真君越发坚定,内心则是彻底归静。
…………
同一时刻,茫茫宇宙之中,相距赤霄天不知多远,属于佛国重地的自在天之内,本是端坐金色莲台之上的悟空道人,却是陡然醒了过来。
其人非是人形,顶着一颗猴脑,未着袈裟,只披着一件宽大道袍,甫一睁开眼,便有两道金光照破大千,洞彻寰宇。
不消片刻功夫,悟空道人已对远在赤霄天的陈束了然于胸,不由笑道:“玄都老儿竟比俺老孙快了一步,有意思……
不过太溟那厮,应当并不晓得其中隐情,竟然恰好栖居那名小辈体内,莫非误打误撞,或是另有其他同道插手?”
正如太溟所言,悟空道人借着那截断指所化石猴,轻易便将它的行迹探明。
但他并未选择立即对太溟出手,而是思虑起了暗中是否还有同辈算计。
“嘿!此回乃是俺老孙和玄都老儿相争,其余之辈,应当不晓得详情,也不会那么不识相……除非玄都老儿坏了规矩,暗中授意他人搅合此事!”
悟空道人眼珠微转,刹那之间,便是推算千百遍,但他未曾察觉无关人等坏事,难免起了别的推测。
又过片刻,悟空道人确认太溟不知内情,当即兴致一起,嘿嘿笑道:“这玄一小辈果真气运鼎盛,区区这点修为,便能得到一尊灵宝相助,简直可与俺老孙比肩了!
不过,他居然未曾立即修行俺老孙所赐神通,这便目光短浅了些!
俺老孙分明已将一切讲得明明白白,还留根毫毛给他,也不知这小辈犹豫什么?
好在玄都老儿惯会端架子,即便他已经领先一筹,那也不打紧……俺老孙此回定可后来居上,一举得利!”
悟空道人生性好动,一经醒来,便是发散出诸多念头,更隐隐有些坐不住。
约莫又过半柱香,悟空道人已是天马行空,从陈束开始,畅想到过往种种趣事,以及宇宙生灭,他终于按捺不住,忖道:“坐关这么久了,这也悟,那也修,终究还是成不了混元,不如出去耍耍!”
念头一动,但见其人身形一消,霎时离开自在天,不知去了何处。
第210章 新任殿主,差事入手
数月之后,聚灵云府。
陈束炼化完毕体内又一枚珍玉,便是暂止修行,结束运功。
此时,他的法力虽是增长不少,但离着达成金丹一转,却是仍有一段差距,不过眼下已到了元离真君所言的一载之期,他便不能继续闭关,而是得以即将到来的差事为重。
“云青,速来东面静室!”
思及此回差事或许需要离宗,陈束心念一动,便是唤来云青,准备交代几句。
片刻之后,云青推开静室大门,立即恭敬道:“见过老爷,不知您唤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陈束略一感应,发觉云青气机高了些许,便道:“云青,上回离宗,我并未带你同行,你可知为何?”
云青毫不迟疑道:“无论老爷有何打算,小的只管听命,不敢妄加揣测!”
“行了,知道你忠心耿耿,不必担心。”
陈束摇头一笑,直言道:“自我成就金丹以来,法力大增,是以带你出行,已然可有可无。故此,今后一段时日,你且在宗内替我看顾府邸,待得修为有所精进之后,我再领你同行。”
云青连忙道:“小的明白,老爷早前所赐的《万华真君说云灵飞天经》,小的一直都在修行,往后定会更加尽力!”
“此部功法,乃是专门讲述如何挖掘云灵潜能,于你颇为契合,你能知道尽力,自是最好不过。”
陈束稍一颔首,并指一点,送出数斛先前留下的丹玉,言道:“你修此法,用不着什么特殊外物,唯独灵机不可或缺,且将这些丹玉收着,当能物尽其用。”
“多谢老爷!”
云青心中一喜,涌出一缕云气,当即便将丹玉收起。
陈束又道:“我闭关这段时日,府中与宗内,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云青连忙道:“回禀老爷,咱们府上倒是没什么大事,无非管事胡达,平日里会带着仆从们种植灵植,以及驱使一些灵猴酿造美酒;还有那位侍女嬷嬷,会领着一众侍女温习待客礼仪,钻研茶艺之道,以及各类吃食手艺等等。
对了,侍女嬷嬷还问小的,老爷您喜欢什么舞种,她改日再去庶务院要些舞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