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师兄赐教！”
陈束适时一笑。
王远缓声道：“你我此行所去之地，乃是名为烟雨界，自诞生以来，便在赤霄天附近，但此界灵机一般，本宗从未将其据为己有，也未在其上设立别院，传播道法。
而且其他两宗六派，似乎也未在此界留下正式传承，只是曾有某些上真兴之所起，稍稍留了一些功法而已。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界天气运转较为奇异，每日之内，总有四个时辰烟雨蒙蒙，终年不休，这才得名烟雨界。”
“原来如此！”
陈束稍一颔首，又道：“此界既然灵机不高，现有局势又是如何？”
王远缓缓道：“烟雨界之内，总体还是人族占据大势，但因存在不少妖兽，常年以来，倒也发生过不少妖患。
不过，此界之中，我所遇到的生灵，最厉害也就金丹层次，再无更高之辈。
例如我欲斩杀的九首蛇妖，便可谓此界数一数二的大妖，平日里作威作福，为祸一方，此次你我联手，正可将其灭去！”
说着，王远忽然叹了一下，言道：“玄一师弟，你是否觉得奇怪，此界分明在赤霄天近处，何以各方大能不曾顺便出手，替此界人族解决妖患，反倒令他们自生自灭？”
“这……”
陈束实则并未想到这点，但王远既然提了，他略微一忖，便道：“师兄，我倒觉得此事无甚奇怪，也不必纠结。
须知，本宗诸位上真，或是别家上真，虽能轻易解决隐患，但难保烟雨界中不会产生内乱！
毕竟我辈人族，向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加之此界也无有什么强力修士，无法统领全局，诸位上真放任不管，实则也无妨。
再者说，师兄若觉我辈应当行侠仗义，大不了到达烟雨界之后，你我一同出手，多灭去几位大妖便是！”
“师弟倒是心态极好！”
王远神色讶然，笑道：“不瞒你说，我对此事乃是抱着顺其自然之态，若有机会，的确打算再杀一些妖兽，若无机会，那便罢了。”
第205章 万蛇谷
陈束颔首道：“师兄所言极是，世间生灵，何其多也，我等无非能救则救，若是力有不逮，自是不必苛责己身。”
“善！”王远哈哈一笑，又道：“对了，师弟可好奇我为何要斩杀九首蛇妖？”
陈束回道：“此乃师兄之隐秘，在下虽有好奇，但不会胡乱发问。”
“无妨，你我既已动身，我自该全盘相告。”
王远带着笑意，直截了当道：“我之所以意欲杀此妖，是为了收其尸首，用来修炼一门神通。”
“修行神通？”
陈束面色微动。
却听王元继续道：“虽然本宗之中，也能直接换取九首蛇妖，但我恰好遇着一头，便想着省些道功，顺便也能除个祸害，如此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陈束应道：“师兄原是有此目的，我便祝你神通修行顺遂，但师兄上回言称，此头九首蛇妖算是一名大敌，不知它利害在何处？
你我动手之前，不妨计划一番，也能更加顺利。”
王远顿时言道：“此妖最为厉害之处，乃是具有一门天赋秘法，一来保命之能极强，二来每损失一颗头颅，实力便会随之增强，故此，此妖越是临近陨落，实力便是越高！
便说上回，我与它交战之时，总共斩杀七颗头颅，后续因着取胜把握变小，也就未再强行僵持，转而离开烟雨界，寻找帮手。
直至后来，师弟答应助我，这才有了此行之事。”
陈束回道：“师兄，既然你已与它交过一回手，此妖或许也会提前防备，乃至呼朋唤友，我看抵达烟雨界之后，你我莫要耽搁，应当直接杀上此妖巢穴，将其斩杀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师弟所言，与我不谋而合！”王远立时赞同道：“此界并无修为精深的人族，我等自然无需提前与人族势力打招呼，且安心杀妖便是。”
陈束笑道：“如此便好，我亦是正有此意。”
王远又道：“其余之事，倒也无甚可说，师弟且先安心静定，养精蓄锐即可。”
“善！”
陈束打个稽首，当即就地盘坐，不再多言。
王远则是默默操控法舟，沿着虚空廊道不断穿行。
随着时日推移，周遭景色却是逐渐有了变化，不再只是昏暗之景夹杂零星亮光，而是一片无垠混沌，不分上下，无有前后，不辨左右！
若非虚空廊道指引，王远必然会迷失前路。
陈束这时虽未睁眼，但心有所感，便动了神念感应四周，只觉此条虚空廊道还算稳固，且不会阻拦感应，但置身混沌虚空之中，却是毫不起眼，有利于己身安危。
“吼！”
突然之间，陈束察觉到一声古怪吼叫，神念一移，便见远处虚空之中，竟有一头长约千丈，形似大鲤的生灵正在摆动身子，穿梭虚空。
“混沌虚空果然危险，若是己身修为不足，的确不宜单人独行……”
因着界天具备天地壁垒，且内部自带各式各样的星辰，是以相较而言，乃是混沌之中的宜居之地。
而除此以外，混沌虚空里头，亦有一些天然漂浮在外的地陆，以及各类特殊的虚空生灵。
此等地陆无有日月星辰围绕，亦无天地壁垒，纵有灵机，亦是比不过界天。
但若有修为精深的大能之辈在其上开辟道场，那便也能衍变成一处道法昌盛之所。
至于虚空生灵，却是层次不一，性子各异，寻常修士倘若见着，最好是敬而远之，免得惹来祸事。
便如此刻，当远处那头大鲤般的生灵吼叫之际，王远便是立即全力催动法舟，不敢多加窥视。
陈束感应此景，则是忖道：“有朝一日，定要畅游混沌，再无任何拘束！”
思忖之间，他便重新入静，收拢神念。
直到启程第十五日之时，陈束霍然睁眼，便见法舟正前方出现一方耀眼光亮，好似一道出口！
陈束霎时站起身来，言道：“师兄，烟雨界可是近在眼前？”
王远笑道：“正是如此，师弟醒的恰是时候！”
话音才落，前方亮光扑面而来，却是法舟已然驶过出口！
顷刻之间，两人抵达一处崭新地界，但见法舟横空，天色淡白，四周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此时，下方乃是一片山林，并无修士出没，陈束神念一扫，发觉此界果真灵机平平，但因山空雨缓，水汽氤氲，使得雾气层叠，随风飘动，衬得天地犹如丹青图卷一般，叫人难以忘却。
不过正事要紧，陈束略看两眼，便是言道：“师兄，九首蛇妖位居何处，我们即刻出发罢！”
王远感应片刻，辨明方位，当下脚步一踏，法舟顿时向北而去，他道：“你我离着蛇妖巢穴不远，约莫半日功夫，当能顺利抵达。”
“善！”
陈束目光一闪，随即暗中提气凝神，不再多话。
短短半日，转瞬即至，两人在途中遇着不少阻拦，但区区一些小妖，连麻烦也算不上，自是随手除去。
这时，陈束与王远置身高空，下方乃是一方宽阔的幽深山谷，但见妖气冲天，腥味弥漫，更有数之不尽的嘶鸣声响彻周遭。
尤其是山谷深处，盘踞着一团覆盖十多里的妖雾，显见此处非是良善之地。
但王远并未直接动手，反倒眉头一皱，言道：“玄一师弟，此妖竟然不在巢穴之中，你我今日倒是来的不巧！”
陈束此刻亦在感应四周，只见方圆百里之内，到处是各类大大小小的蛇属，其中可称蛇妖者，则是数以万计。
不过，谷中并无金丹层次之辈，可见九首蛇妖未在此地。
陈束立即言道：“师兄，既然正主不在，且先抓头其他蛇妖，问问情况。”
“且先如此。”
王远点点头，法力一动，一道青光掠出，便见下方一株百丈大树突然拔地而起，将附近一头筑基层次的蛇妖牢牢束缚，带至天中。
“王师兄道号柳木，或许正是擅长木法？”
陈束见此一幕，心中不由起了猜测。
与此同时，已被带着近前的这头蛇妖却是不断挣扎扭动，开口喝道：“你们是何人，胆敢来万蛇谷放肆，等我家大王回来，定要叫你二人好看！”
“大言不惭！”
王远冷哼一声，缠绕蛇妖的数根枝条猛然一收，顿时使其身躯崩裂，鲜血横流。
“啊……饶命，饶命！”
此头蛇妖瞬间变了口风，连声求饶。
王远淡淡道：“说罢，你家大王去了何处，为何不在此地？”
第206章 杀尽群妖，再战正主
这头筑基蛇妖色厉内敛，无甚骨气，眼见情况不妙，便是立即忍着伤势，高声回道：
“小妖也不晓得我家大王究竟去了何处，只知道昨日有位人族前来唤它，然后大王便独自动身，跟着那人一同离开。
临走之前，大王只说有事要办，交待我等好生看守万妖谷，其余便未曾多提了。”
“人族？”
王远面色微动，追问道：“你可知那人是何身份？”
蛇妖连忙回道：“小妖看得不清，只觉那人颇为面生。”
王远微微颔首，当下不再询问，此头蛇妖顿时心中忐忑，眼珠不断转动。
陈束见状，当即言道：“师兄，此妖所言未必为真，且再多抓几头，相互印证一番，假若其等均是不知九首蛇妖去了何处，我等可尽量拼凑出那名人族的画像，而后再去四处找找线索。”
此话一出，王远尚未回应，面前这头蛇妖却是高呼道：“小妖绝无虚言，小妖绝无虚言！”
“聒噪！”
陈束抬手虚指，一道法力遁出，立时封了此妖之嘴，言道：“师兄，不瞒你说，在下此行带了一队道兵在身，眼下正可派上用场，相助我等搜索九首蛇妖的踪迹。”
“师弟竟是带了道兵前来！”
王远闻言一笑，回道：“此举倒是考虑周全，可惜我执掌的那队道兵，常年被我派遣在外，不能轻动，否则上回有着道兵压阵，当会提高少许胜算。
不过，师弟此刻也不必急着动用道兵，我有另一个法子，可寻找九首蛇妖踪迹。”
陈束登时问道：“敢问师兄有何法子？”
却见王远右掌翻手一招，祭出一件紫玉罗盘，笑道：“早在此行之前，我曾有过考虑，万一九首蛇妖不在巢穴，终究不便杀敌，是以我便向族内上真借来这件宝物！
只需寻得九首蛇妖的一些相关之物，再捕捉一些残留气机，此宝便能推算出相应去向。当然，越是亲近之物，自然效用更加。
不过动用此物消耗不小，方才我便想着先问两句，眼下既然并无准确答案，却是无需节省法力了。”
说着，便见其人左手一抬，身前大树倏而急速下坠，随即轰得一声，砸落下方山谷，使得束缚的蛇妖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周遭蛇妖亦是发觉情况不对，纷纷显出原型，一面祭起法力，一面嘶鸣不止，似在暗自商量什么。
陈束见此一幕，顺势言道：“师兄，这些小妖便交给我了，你不妨去谷中妖雾深处，找些可用之物，以便施法寻妖。”
“那便有劳师弟。”
周遭地界虽有数万蛇妖，但因层次有限，王远自不担心，略施一礼，便是跃出法舟，遁去下方山谷。
因着其人遁速极快，谷中诸多蛇妖甚至无有反应，只觉一道青光闪过，轰的一声，笼罩十余里的妖雾猛然炸散，露出内里一座石砌碉楼。
同一时刻，陈束神念大放，一步踏出，便是悬于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