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本源流逝,那也不是【龟蜕】所能比拟的!
听得此言,费远瞬间眸光大亮,贪婪之意近乎不做掩盖,杀意亦是随之强烈。
“费兄此般姿态,又比我先前好到哪去?”
黑袍的段常冷笑一声,神态讥讽。
费远却是毫无辩驳的意思,果断出手。
然而,亦是就在这时……
水下涌动,水鬼直扑他河中灵兽,而费远脚下泥土也骤然一松,就有宛如黄土糊就得炼尸自地下猛然而起,向他抓来!
心神完全被【龟元】吸引过去,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段常究竟是何时动的手脚!
费远身旁灵禽长吟一声,正待助主人脱困,却又是一道黑气涌来,将其迷障。
——【生元渡】!
费远冷哼一声,纳了灵禽一身灵力,法力气息暴涨。
微微一震,自有草木疯长,将攀附自己的炼尸撕扯开来一一贯穿,又是青光湛湛的一剑直刺段常。
两人打得激烈,从修士到灵兽与炼尸,俱是招招狠辣,直往夺命而去。
而就在一旁的河底。
张川身躯与莲台好似当真水流一般,与江河流动一体,半点气息都未曾显现,在此几乎看了个全程。
他嘿嘿一笑,“我道为何这两人会打起来,有【龟元】这等延寿之宝,便是亲爹来了怕也是得犯嘀咕……”
“不过既你们二人没空取得,我便却之不恭了!”
调侃间,他已行至那沉寂在河底,在水流冲刷下,越发清晰的龟蜕前。
当初润金门调动水脉倒灌江河,冲刷雁荡门地域之举,效果卓绝同时,亦是波及隋国大半水脉。
摧残水脉本源,但也催生出不少水行灵物……这【龟蜕】并非孕生而出,但多半也是深埋河中,却由此出世!
而亦是在这时,有水鬼悄然浅下,试图将龟蜕带走。
到底是魔道修士,暗度陈仓之举用得那叫一个灵活!
张川摇了摇头,一挥手那【龟蜕】当场消失不见。
水鬼一愣,岸上还在斗法的段常却是面色大变,立即与费远拉开距离,高声喝道:
“还有人暗藏!【龟蜕】与【龟元】已为之夺走!”
“哼!定是你这厮暗中使了手段,杀了你便都是我的了!”
费远却只是冷笑,再度杀上前去。
接连被段常背刺,他已不再信此人口中半句话!
段常惊怒交加,又是大为无奈,以方才接连偷袭所为,他在费远那似是当真没了半点信誉。
“我绝无半点虚言……”
忽然间,有寒风骤起,水光荡漾间如泉喷涌蔓延,冰寒刺骨。
却是一转,所过之地灵兽、水鬼冻结。
两人亦是难以逃脱被冰封在内。
——【牵尸引】!
——【生元渡】!
段常身影一闪,转瞬便以一具炼尸代替了自己。
费远却是更为暴力,以灵兽生元催发肉身,径直抵御那直入骨髓的冰寒,陡然轰出。
饶是如此,二人都仍是面色青黑,身上结霜。
看似寻常的泉水,竟有如此彻骨冰寒!
这时费远总算是信了段常,正欲与之联手,却是头顶阴霾,宛如有蛟龙长吟,暴雨转瞬而下。
滴滴雨水俱是暗含波涛巨力,看似暴雨,实则如深陷巨浪冲刷。
若仅是这般,以两人各自防护手段,倒也未尝不可抵挡,乃至尚可反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噗!
混杂雨中的湛蓝灵水毫无征兆击破了他们防御,势大力沉,暗含汹涌。
啪!啪!啪!
转瞬间,两人胸口、头颅等要害陡然炸开,内里好似炸开般红白之物、五脏六腑尽损。
不过顷刻,便生机消散!
噗通!噗通!
两具怒目圆睁的尸身倒下,还带着难以置信之色。
一直到死前,他们都未能见得张川模样,连自己如何身死都并不完全清楚,简直死不瞑目!
些许灵韵自他们体内涌出,与这河滩相合骤然,却是草木充盈与尸气纠缠,化作小片阴森森灰暗丛林。
非但没有灵物诞生,反倒暗藏危险,化作了恶地!
张川神态如常,施施然踏水而出,收了他们二人身上物件,水流一卷将尸身带上。
然而他却不急着动身,只是淡然道:
“道友藏匿手段虽是不错,但若还打算继续藏下去,便休怪本人出手无情了……”
说着,他手托三泉莲盏,水光流溢,化作赤红。
虽无蒸汽升腾,但那滚滚之势却丝毫不让人怀疑其销肉蚀骨的威能!
【蛟乘浪】在这江河之中最擅发挥,对水脉感应敏锐至极,自是到场之时便发现另有人潜藏。
否则他大可动用【川归海】这可承袭前三道神妙之威的一道神妙,施展【纳川归海印】。
撬动这江河水脉之力,将那二人连同麾下灵兽、水鬼齐齐倾覆碾压!
如今只能动用三道神妙,便算是熟练手段了……
“道友且慢!”
只听一声婉转温和却虚弱难掩话语响起,河道隐秘之处,一个娇弱女子现出身形,升上水面。
或许是仓促躲避未能避水,此刻她身上衣衫尽湿紧贴于身,勾勒出姣好身段,发髻散乱,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张川目光平静毫无挪开之意,令这女子略有恼怒,连忙掐诀逼去身上水流,对衣物头发稍作梳理,恢复些仪态。
随即朝张川盈盈一礼,“丹云谷汪若兰,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张川抬手还了一礼,“润金门,张川。”
他径直朝汪若兰问道:“不知道友为何会被这二人追杀至此?”
一边说着,张川手中三色莲盏流转,水光变化不止。
汪若兰看着这莲盏,却是丝毫不敢隐瞒。
“我宗在邪心教侵蚀下一路直往东南而来,直至入得隋国境内却一个不慎中了这三宗联手埋伏,以至被击溃逃离,部分人手走散……”
“我正巧有一件云水锦帕可在水中遁行藏匿,却不曾想那贼子亦有灵兽水鬼追击……”
“一路在江河穿行奔逃,最后还是恰好勾出了【龟蜕】吸引那二人注意,才得以藏匿……”
说着她又展示了身份令牌与锦帕灵器。
张川确认后也信了大半,他正待开口,汪若兰却先一步道:
“还请道友放心!小女子性命全赖道友出手救下,那【龟元】之事我定不外传半句!”
说着她便当场立誓,一副生怕再慢些许,张川便会对他出手的姿态。
如此求生欲,张川很是满意。
他手中莲盏一转,自有滴滴晶莹翠绿灵水在其中积蓄。
张川以手沾了沾,屈指轻弹,便化作一捧甘霖将汪若兰笼罩。
此女可是亲眼所见张川如何解决的那两个魔道贼子,手段之霸道,实在超乎她想象。
此刻见得他突然施法,下意识还想避退。
但发现这水液并不似先前那般冰寒或炽热,她方才动作一顿。
甘霖落下,顿时融入四肢百骸,徐徐滋润肉身、法力。
令汪若兰伤势顿时好转不少。苍白的面庞也多出些许红润。
体内【润化灵水】尚在流转,似有丝丝暖意。
她略作踌躇,开口道:
“张道友救命之恩,小女子定有所报……”
“只是我如今与同门走散,不知可否与张道友同行一段,借贵门渠道联络宗门?”
“自无不可,我调任前来驻守的银腰河已然不远,道友且随我来便是。”
张川一口应下,身边莲盏再度化作莲台,乘着他飞遁离去。
而那两人尸身亦是还被水流卷着,一路随行。
汪若兰见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几下,还是祭出帕子将自身一裹,连忙跟上。
……
……
银腰河驻地。
两人相对而坐。
另一须发皆白的老者魏戎,“算算时日,那位张川师弟应当也快要到了……”
“听闻此人以三道神妙铸就上品道基,当是颇有些手段,就是不知其斗法经验如何……”
听着此言,中年人模样,腰间挂剑的马昌龙却是面上难掩担忧。
第98章 “咦!这二人……”
“此人练气时乃兽阵峰之人,据说几乎未曾有过斗法,到了前线遭遇袭击时,也不知是如何逃窜的……”
“唉!只望他莫是那等还需临时历练熟悉斗法手段的,否则以此地形势,我与魏师兄怕是未必支撑得住啊……”
马昌龙说着,魏戎亦是略有迟疑。
倒并非是这二人对张川有着什么偏见。
只是如今战事走势的确有些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