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何出此言,若无老祖照拂,便无张家今日,既携后辈前来礼数自当齐全!”
张锴多出些许老态的脸上带着坚持。
“大伯无需这般……如今见得你等便知张家蒸蒸日上,往后还可再攀高峰,这却与我并无太多关联了。”
张川笑了笑,“我与张家各有其途,你等不来见我,自也能得几分泽被。”
“便是见了我,我亦不会对张家有何插手,这是早已说定之事。”
他神情淡然,似是不为家族血脉感情所累,有着几分超然意味。
张锴神情恍惚一下,今日张川的容貌与当年在祖宅祠堂与他说明不再参与张家事务半点的青年模样一般无二。
只是如今更似完全看破了这点血缘牵绊,已是彻底对张家无所挂碍。
而张婵、张晨这两名堂姐弟便更是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心中复杂暗叹。
只有张航心中得到莫名安慰,虽然他无法得到老祖提携,但其他所有人同样得不到,这似乎也还算不错?
张钰虽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与遗憾。
他们的反应在张川眼底太过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无法瞒过,每人眼底更多的还是失望,却并无什么被他放任不管的怨恨。
看得张川便是一笑,“不过既是来了,那便也不能白来……”
一如先前对待其他故友那般,异象中银白云气与净泉莲盏相合,莲台上升起数滴剔透灵水,接连落至在场几人眉心。
洗涤肉身法力,留下烙印,留待往后发力。
张川简单解释一句,便有一滴多出的灵水悬于张锴面前,
“这滴便请大伯收好,回去转赠给二伯用了……如今尚且未至暮年,得此灵水激发生机,他当有再行尝试筑基的机会,便是失败也可保住性命。”
见得那滴灵水,张锴等人目光皆是火热,方才他们自己体验过效用,简直神妙非常。
张晨更是原本荒废的修为也一下得到弥补,重获晋升筑基的潜力。
张钰更是立地修为晋升一层,练气后期的瓶颈松动,似乎随时可破,仅二十岁出头便踏足练气后期……这等效率在张家也是前所未有了!
更遑论待得突破筑基时,这滴灵水还能发挥效用!
若是不将此水交予并未前来的张毅,而是留存下来培养族中有潜力的晚辈……
即便是张毅为其弟、为其父,已习惯了从家族利益考量的二人,只觉得这般机缘当可发挥出更大效果,若给张毅这等上了年纪的修士,怕是有些浪费……
只是此般念头刚一冒出,张锴、张晨便忽地汗毛倒立,对上了张川似笑非笑的目光。
一瞬间,两人直接按灭心中想法。
为了一滴张川随手凝练的灵水忤逆张川的意思,这便当真是要彻底将张家与张川联系断绝了!
这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又有何异!
张锴连忙取出玉瓶收好,不敢再动其他心思。
此时茶水也已沏好,张川品着那云流般的茶汤,
“既已收下灵水,你等便回去吧……”
“这女娃如今也算几分底蕴,修润水功便是浪费了,入得内门后可去换了【水经注】修炼,届时或有几分可能成就上品道基……”
未想到张川会突然做此评判,那张钰都有些呆住,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惊喜起来。
张锴、张晨他们却是反应更快,“老祖提点我等记下了,定好生培养钰儿,全力助其筑基!”
他们还欲再拜,却是没有机会了。
“且去吧!”
张川轻轻摆手,水流泛起细微波涛,将他们莲叶推动,直返岸边,出了大阵范围。
未再多看张家几人,张川瞧着凑上来的趋吉,淡淡一笑:
“无事!世间家族血缘或许都还不如我与你等之间联系深切,做到这般便已算不错,其他的便由他们去吧……”
趋吉点点头,露出明了之色。
结成金丹,又得以接触【大桓龙旗】那等镇压气数之宝,更有【明吉凶】这般神通可窥一时天机气数变化得到吉凶预兆。
张川如今对这气数也有几分自己的理解。
与宗门一样,家族同样可为立于族中顶点的他积蓄气数,若发展壮大,同样不可估量。
但实际上,张川修行至今最大的气数来源却是应在水府上!
如今水府气数初成,正如那长河奔涌初步划定区域之变,张川个人的修行气数亦是在其支撑下节节攀升,有无往不利之势。
相较之下,张家可反哺的气数便差之远矣。
对于张川来说,更为重要的一点反而是留有一线血缘在世。
有【三元水府宝箓】庇护,若当真哪日不幸身死,耗尽水府底蕴,或许仍可保得一点真灵不灭,重新投胎再踏修行路。
这家族血缘便是最适宜的投胎所在,可为一道保障。
但也正是如此,张川与张家之间反而不能有太深联系,否则反而可能变作往后的劫难来源。
从各方面考量,就这般任其发展都是最好的选择。
若非张家的确势力有限,在隋国能有如今底蕴也多是受他过往影响,实在没有多少分家的底气。
张川都曾动过令张家如今张锴、张毅两脉分家,迁一支家族血脉至近北横原其他国家,乃至是到大桓重新经营成家的念头。
至于如今,便干脆秉持水行之念随波逐流,任其自行发展了。
不求张家反哺,只需为他往后留一线希望即可。
第241章 玄黑大印,血兽隐秘
有张锴坐镇张家,哪怕是随着家族发展,族中多出了些不一样的声音,在重大事件上仍旧是以他这个老祖的声音为准。
尤其是涉及老祖张川之事。
族中的确有些人在张川强势回返近北横原后,想要借老祖之势,在外空手套白狼,以增进族中底蕴,也充实自家口袋。
可随着近一年都未能得张川召见,此番张锴几人携小辈前来拜见过张川,却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未到,不过简单说了几句,蒙得一人赐下一滴灵水,便被遣走。
依旧如过往那般丝毫不问族中之事,更无意提携后辈于身边教导,也就只在临了提了一句张钰得了灵水洗炼有上品道基潜力。
一切也就仅此而已了,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家族老祖的亲近。
若是这般表态都还有人敢乱来,怕是到时不仅仅要被润金门执法堂上门,更要被张川老祖彻底断绝关系!
便是再蠢也知道哪边更为重要!
是以,随着张川遣走张锴几人后,倒是未见门中来报张家有何出格之举,便也不再理会。
金丹典礼筹备稳步推进着,由于还将有不少大桓的势力前来,规模相较于宗门过往开办的可谓前所未有的宏大,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也是更大。
不过有这小半年的功夫也基本妥当。
就连张川预备放于典礼上招待其他金丹的华朱桃亦是随着水府泉眼晋升三阶,更有诸般灵水气息凝聚,而被滋润引动,晋升至了三阶层次。
所产灵果也俱是蜕变,纷纷成熟具备三阶之效,便也算是拿得出手款待同道的灵物。
如今请柬都已一一发出,送往大桓对应势力手中,张川自也无法再进行太过深入的闭关修行了。
也就习练一二法术神通,打磨刻印那【覆海印】的雏形。
昌王所赠的修行资粮中有一三阶灵物名为【沉渊石】,正是在江河或者海渊当中由致密重水可能凝练之宝。
质地紧密沉重,正是适合作为【覆海印】的器胚。
张川每日以金丹真元培炼,逐步炼化杂质,将其塑形。
期间定期打入被凝缩至极致的幽黑重水,为其增进灵蕴,烙印气息。
每炼入一滴,此印便沉重一分,所缭绕的水灵力便越是浓厚。
虽如今尚只为三阶法宝雏形,若结合重水一击,威能亦是非同小可。
张川以那头狗头牛角血兽为练手目标,大印落下,一击就砸得那怪物筋断骨折。
若非是血兽本身强悍的自愈能力还在生效,怕是这一下就能要了它的命!
仅试验了几次,那血兽看向张川目光都清澈了,一见那玄黑大印,便畏缩发抖,连连躲避,生怕再挨一下。
这般威力却是比单纯运用重水又要强上许多!
不过到这一步,张川手头契合的材料便也初步耗尽。
若要彻底练就还差着一件主材,若是搜罗不到,便只有以水磨工夫持续祭炼重水入内,以此补足,催发完善。
要么便是动用宗门之力,为张川从低到高精炼重水灵物,以量补质,补完练就【覆海印】所需。
张川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莲台宗、大桓皆在近海有着产业,而海韵更是环海联盟的一员,类似灵物这几家多半不缺,或许将在他们贺礼中有所收获。
这些实在没有,再发下调令让宗门助他炼宝也不迟。
以那狗头牛角血兽为实验目标的过程,亦是张川探查此兽状态的过程。
如今法宝雏形炼就,他对这空有力量而无神志,根本没有多少运用技巧的怪物,便也有了长足了解。
“吼——”
再度被从山河图中放出,狗头牛角血兽下意识后退,朝张川低吼着,眼中的疯狂淡了些许,流露出人性化的畏缩。
可在发现张川手中并未托着那玄黑大印后,它便一下少了许多忌惮,再度变得疯狂嗜血起来。
只是被额头水莲烙印与周身九条重水锁链牢牢压制,它却是半点攻击都无法使出,也就是在原地无能狂怒罢了。
张川瞧着这玩意儿若有所思,
“先前多次尝试,已可确定此兽并非单独个体进阶,而是容纳多头二阶巅峰血兽方才成就……这牛角、狗头、蛇尾等特异特征多半便是融合残留……”
“只是三阶的蜕变并非几头二阶草草融合便可达成,血河秘境弥漫的血煞也不足以作为晋升条件,助得此兽融合多头血兽最终晋升的另有他物……”
他两手掐诀,便见那血兽额头水莲烙印激发,层层水波再度弥漫开来,将这些时日以来逐步融入此兽体内的灵水调动,层层回荡。
只是这一回却并未催发那荡邪雷雨的正气驱邪,仅以水源至纯,由此自然也并无什么痛苦可言,反而温和舒适,血兽本身的攻击性也降低了些。
在这过程中,水波逐步摒除了血兽体内诸般驳杂,锁定了其三颗心脏之一。
通过灵水的感应,张川可以确定其中便是此兽真正核心的力量所在,或许也是催发此兽晋升三阶的秘密。
张川没有犹豫,法诀再变,那水莲烙印本身径直沉入了血兽体内,直往那颗心脏而去。
越是接近,血兽原本相对缓和的状态也变得激烈起来,其体内冗杂的器官都开始自行移位,似是本能地不让水莲接触到那颗心脏。
“哼!岂容你挣扎!”
张川冷哼一声,血兽周身重水所炼陡然一紧,噼里啪啦的骨裂声响起,将那血兽重重压下,痛得此兽器官移位躲避的本能都为之停滞。
水莲就此直入那颗心脏之中。
张川眉毛一挑,心脏本身并无什么特殊,其中仅悬着一滴血水,力量澎湃而诡异,带着几分污秽杀伐之意。
虽力量与血兽近乎一体,可却始终维持着血滴的状态,未曾融入那奔流的血液之中。
水莲径直上前,任由那滴血水挣扎,却是层层扩张,化作银白剔透之状,将其笼罩在内,重重包裹一举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