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张川便将其抛诸脑后,继续乘舟游江,泛舟而下。
不过行至此处,云国的路程也已经过去大半,剩下的江河水脉已然不多。
一路巡游间,自青阳宗也传出了陆昀前来挑战张川,却被他一击击败之事。
这无疑为张川近些时候本就响亮的名号,又添了一层光彩。
只是好在云国到底是青阳宗势大,即便是达至此般程度,也少有江河沿途的小门小派或家族专程等候拜访。
倒是丹云谷更为热情,但凡经过其麾下驻地所在,皆是大开方便之门,除了师宗门重地之外,皆可通行。
大有趁此机会,与他这位一时风头无二的金丹种子多多交好之意。
对此汪若兰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额外提过什么,只是单纯地与张川同游,做着导游的角色。
但如此闲适的旅途终究是有着终点,随着将最后一条小河支流走遍,重归主流一路驶向隋国。
二人这场同游,便也达至尾声。
“张兄游览近北横原诸国,可曾寻得满意的天罡地煞之气?”
汪若兰看着周遭滔滔江水问道。
“不曾!大战折损灵机,即便是有煞气产出也是如那日所得的【血沼污秽煞气】一般,下三品的污浊杂气……”
“张兄接下来可是打算往大桓一行?”
她又是问道。
张川轻轻点头,“既是近北横原无法满足突破所需,便也只得往大桓谋求机缘了!”
这些日子以来,连【明吉凶】都未曾触动过。
足以见得即便是近北横原有品质足够的煞气,多半也是在各宗执掌之中,根本轮不到他半点。
既是如此,随着此地江河水脉尽数录入【山河图】中,他自当不会继续在近北横原浪费时间了。
汪若兰了然点头,“我亦曾想过若有机会能与张兄把臂同游该多好,如今也算圆了一番心愿……”
“此番还是亲眼得见张兄出手的威势,也算不虚此行了!”
她将脸侧散落的头发捋至耳后,温婉笑道:
“那便祝张兄此行大桓,仙运顺遂,顺利晋升……若兰,会在门中等张兄的好消息!”
说罢,此女向张川盈盈一礼,又祭出了那张手帕灵器,飘然离去。
张川目送汪若兰往丹云谷方向远去,眼中略有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小舟继续顺流而下,就此跨过了云国,重新进入隋国境内。
几番飘荡后,就此归入了沧浪江水脉之中,回到了张川当初出发时的位置。
至此,张川丹田中【山河图】所载的水系图录也首次完整。
其上大小水脉,上至江河,下至小溪、泉池骤然生动,灵气流淌间,好似所有的图录都“活”过来了一般,就此依照所载水脉状态流动起来。
张川念头一动,【山河图】自丹田中飞出,周遭水灵气顿时被卷动,狂涌至此宝之中。
品阶节节攀升,一举达至二阶极品灵器!
看着其上流转的江河水图,张川伸手轻轻拂过,略有出神,此番巡游江河丈量水脉所得感悟纷至沓来,令他法力奔涌越发符合江河韵律。
悄然间,在这巡游各国所花的三年多以来,时刻冲刷炼化不停的【蛟乘浪】神妙最后一缕顽固形质与这般状态相合,开始松动!
张川意识到这大好良机,立即唤出趋吉、沧雨为自己护法,转而盘膝而坐,倾尽全力炼化【蛟乘浪】!
以【山河图】为引,周遭江河灵气席卷而至,磅礴无比,源源不绝。
体内水府灵机翻涌,亦是为之调动,涌入张川体内。
至此瓶颈越发脆弱,仅坚持片刻,终究是在汹涌法力冲击下,彻底被炼化!
这一刻张川身体中响起一声蛟吟!
骤然间,他周身气息再度攀升,直至达至某个极限方才停歇,显露几分圆满之意。
令周遭江河浪潮簇拥,体表似有若隐若现的蛟鳞浮现,体魄亦是伴随法力晋升而强大。
如此便至筑基圆满之境!
“虽然【蛟乘浪】因为【蜕蛟身】而被引动,早早就自行炼化了大半,但这三年多巡游各国水脉可没三阶水脉那等上好条件,竟也得以这般快顺利突破……”
“看来还是这【山河图】与【蛟乘浪】的相性颇高!”
张川如此想着,水府之中,那穿行于溪流网格,积蓄着力量的【通溪宝箓】之上,又有对应“九霄”二字显现。
至此宝箓圆满,是为——
【九霄通溪汇脉宝箓】!
九霄者,为承接天上之水化作溪流,也昭示溪流之能不再局限于泉水的单一源头,而得以获得降雨为补充,如此神妙之所在也涉及天降雨水、山间云雾。
通溪者,“通”即贯通、疏导之意。
溪流在水系中所负的便是畅通无阻,防止淤塞、断流,确保山溪之水能够顺利汇入江河之职。
这便为泉水与河流中间的转承串联,是开拓的初始。
汇脉者,“脉”即水脉,再度点明溪流是连接泉源与江河的网络。
“汇脉”二字表明该宝箓之神妙不仅管辖单一溪流,更负责着整条溪流水脉及其支流所成网络的整体水文调度,实乃一方神妙职责。
三者合一,便是对整个溪流网络区域,上至云雾降雨,下至溪流水文的执掌之能!
相较于【洞渊九气生泉宝箓】,此宝箓开始涉及对天象的影响!
又一枚宝箓投射虚影至张川丹田,相应权能神妙直令他沉浸,似是得以将过往所得相关水法都再度演练夯实,大有精进!
与此同时,伴随【九霄通溪汇脉宝箓】成就,水府之中已经颇具规模的溪流网络也开始再度演化。
天穹之上,厚重云层凭空涌出,灵机汇聚,水汽翻腾。
先前只是清润雾气的云脉,此刻如龙蛇游走,彼此纠缠碰撞,迸出低沉雷音,滚过整片山涧。
哗——!
毫无征兆,骤雨倾盆而下。
这一场雨,来得极急极猛,仿佛天穹破了个口子,将积蓄已久的灵雨一息倾尽。
雨幕如同一道道青灰长帘,自低垂的云层中垂落,打在山间铁鳞松的针叶上,溅起细碎银花,落入溪流中,又化作汩汩白浪。
溪流顿时湍急起来!
原本清澈平缓的涧水,霎时变得浑浊而有力,翻卷着泥沙、草叶、碎石,冲刷着两岸石胆藤的根络,卷起墨玉苔整片整片的草毯,轰然向下游滚去。
水声从淙淙潺潺,陡然变作了哗哗作响的低沉咆哮。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没过沉水蒲宽大的叶片,没过蛇涎兰修长的叶尖,就连水魂丝那细如发丝的枝条也在急流中不断摇摆,仿若随时会被冲刷而走!
十二条溪流水脉借着这场天降灵雨,水量暴涨,流速倍增。
它们在一路奔涌中不断汇入彼此,从涓涓细流化作滔滔水流,从滔滔水流拧成一股粗壮激流。
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碎石在下游逐层堆积,又被后续更猛的水流推出,沟壑不断加深,河岸不断拓宽。
下游历经多年逐步冲刷,原先只是初具一定雏形的“较宽溪涧”,此刻已然扩展成了十多丈宽的河道!
这一条由溪流交汇而成的水流,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从“溪”到“河”的质变!
水府第一道河流成型了!
它蜿蜒流淌,河水浑黄,水汽蒸腾,灵气氤氲,不再只是涓涓细流,而是一条真正有力、有势、有容的大河。
河面数十丈宽,水流奔涌不息,自高山深处一路向东,在大地切割出一条新生的河道,而后在平坦处缓缓铺开,浸润出绵延的河滩与浅湾。
溪流中青卒虾、石卫蟹被激流冲得七荤八素,纷纷死死抓住水底卵石,八爪并用地稳住身形。
露泽蛙、碧麟蛇、吸水鳅乃至那些更为弱小的灵虫,栖息地大都被激流摧垮,不得不顺流而下。
翠剑鸟、银梭燕等水鸟在河面上低飞盘旋,任由大雨落下,却是不断俯冲,啄起一条被冲出水面的小鱼,大为兴奋!
对于习惯了溪流环境乃至是泉池那水流清净之地的一众水族,此般水府晋升,河道开辟,无异于是一场大劫!
随着水流被裹挟入大河,诸多水族却难以适应这汹涌湍急之势。
它们在这翻涌激荡的江河中左右摇摆,十分吃力,有些被直接拍在河岸巨石上,当场重伤,气息奄奄。
张川留意到这般情况,心头微动,念头落下,自有力量将它们转移回水流缓和的溪流或是平稳的河湾,让它们得以适应,休养生息。
而这些小型水族是这般艰难,亦有早已在逼仄环境中艰难生存许久的其他水族为这般开拓大为畅快。
如同蛟龙入海,意气风发!
第186章 河道开辟,一方江河地域由此而立!
被张川养得最久的银脊鱼最先反应过来,原本在溪流中略显逼仄的它们,此刻在开阔的河道中大为畅快。
一条条银白身影顺流而下,鱼鳍舒展,鱼尾急摆,在激流中灵活穿行,如一道道水银箭矢。
铁鳞鲶更是如鱼得水,它们厚实的鳞皮与低伏的身形完美适应了河底激流,一路潜底而下,迅速占据了下游深水区。
沧角蟒们则是最为亢奋的一群!
它们本是蛟血之裔,天生向往广阔水域。
此刻沐浴着暴雨,顺着滔滔大河一路而下,粗壮蟒身在水面下游弋,头角上灵光熠熠,不时激起一蓬蓬水花。
却是为这新生的河道带来了第一批真正适应的生灵!
水浪打着卷,裹挟着上游的一切,向更远处的虚空边界涌去,使之剧烈变化着。
至此,水府之中,四方初定。
泉池在高山之巅,澄澈如镜,灵机蒸腾,如一颗通透的眼眸,俯瞰着整片天地。
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纵横交错,如经脉般铺满山坡谷地,最终在低处汇聚为河。
河水滔滔,切割山川,冲刷平野,向四方扩展着水府的边界。
而河流所到之处,新的山丘、新的洼地、新的浅滩与深潭逐步成型。
五行灵气自虚空涌入,推动地水风火演化,又沉淀为土石、草木、水泽,构成了一个愈发生动的天地。
一方江河地域由此而立!
“溪流成河,山立水环……如今这水府之中便也总算是有着一方水域了!”
张川内视这一方天地。
看着如龙蛇奔涌的江河,那在水面下欢快游弋的银脊鱼与沧角蟒,看着那河岸边逐渐被绿意覆盖的新生土地,他嘴角扬起。
紧接着,澎湃的灵机翻涌,似是就要向他倒灌反馈。
张川双目微微睁大,立即制止了这一变化。
他修为已至筑基圆满,接下来的修行无非就是将【川归海】炼化,将四道神妙彻底融入自身法力与肉身。
若还要往上,便只有晋升金丹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