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洞府,照冯清风所言,秦照挑选许多精强力壮的噬梦虫,足足十万,全部放进另一个密室,为了保证到时候不被咬死,他还刻意把黑金竹先扔进去。
还没饿的心慌,噬梦虫对黑金竹这样的硬货,自然是没有丝毫的兴趣,甚至避而远之。
秦照自是不慌,转身便走了,决定等半月后再过来看看,若是有活下来的,那就竭尽全力培养,要是没有,只好重新再挑一批。
总归是要有点手段在身上才行的。
“对了,该去顾金阳竹了。”
现在已是灌溉金阳竹的时辰,秦照抬头望了一下天,今日的太阳比昨日还要烈性,晒得人皮肤生疼。
早在几年前,秦照就在自己的洞府里凿了一个缺口,用以引来天光,又请了一些懂阵法的师兄弟在地下埋设好几个升温用的小法阵。
刚推开金阳竹洞穴的石门,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一息,便已是满头大汗,汗水滴在地上,“嗤”的一声,瞬间气化成雾,冒出滚滚白烟。
金阳竹的生长极其缓慢,十几年了,最长的也才三丈而已,距离洞穴的天花板还差十几丈。
晃了晃小黑瓶,这才惊觉已经灵液已经无多,走向角落被阴冷阵法保护起来的木架子一旁,熟稔的从陶瓷盅里,取出磨成粉的草药汁水开始调配,一番捣鼓后,一瓶子灰扑扑的灵液,新鲜出炉。
这种灵液对一切有血肉的生灵而言是剧毒,而且无法疗愈,这是秦照用诸多精怪试验后的结论,并非空穴来风。
现在已不是十几年前,不必在吝啬骨灰粉,所以秦照倒了足足十几桶骨灰粉在金阳竹的根部,等过了三刻,再倒入调配好的灵液。
灵液刚倒进去,金阳竹通体就舒展开了,尤其是叶片,本来只有一指宽,现在已有一指半宽,主杆也是挺立了起来,绷得笔直。
“这灵液确实不凡,以后出门要随身携带才行,大师伯所遇的韩姓前辈果真慷慨,如此宝贝竟能随意送出。”
秦照感慨一番,随后一边摸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往外走。
离开了金阳竹密室,瞬间所有的冷气扑面而来,吹着后背一阵清凉干爽。
“呜呜呜”
突然,号角长鸣,沉闷而厚重,极具穿透力的遍布了整个宗门内外。
秦照神情紧张的走出洞府,抬头望着那云山雾罩的主山,没一会儿,主山之巅那口百丈大的金色大钟,被“当当当”的敲响!
他回过头,看着走出洞府的其他同门弟子,大家都是一脸疑惑和不解,不知发生何事。
这时,雷音上人的声音从主峰传来,极其的严肃和凝重,当听完后,所有人顿时心中震动!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我天罗宗虽非正道高门,却也绝非邪魔外宗,不久前,四位亲传弟子下山为天下除妖,可遇唐家堡叛变,惨遭毒手,危难之际,我门中弟子三花老叟,拼尽全力将求救之信传出!”
“今日老身将亲自出征,所有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取消一切任务,一切闭关,限三十息内齐聚宗门主峰!”
翠微山,北洞山,蓝月山,所有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全都出现了,听完这些事情,只感觉浑身发颤,没有丝毫犹豫。
“嗖嗖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罗宗,无数道身影或是御剑,或是身压坐骑,或是脚踩芭蕉叶,御空飞行之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这些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往日虽然也常见,可今日全部一齐出动,阵仗之大,看得那外门弟子、杂役弟子真是瞠目结舌!
短短三十息内,主峰已经汇聚了几万名内门弟子与核心弟子,就连那身材娇俏的亲传弟子以及向文这个新晋亲传也到场了。
所有人一个个神色肃杀!
但是,在这肃穆且杀气滔天的氛围里,秦照却在人群中始终拧着眉头。
唐家堡......
多年前一起被红袍尚书抓走时,里面就有一个唐家堡大小姐,貌似还是修刹的心上人,只不过多年未曾联系。
不止如此,还有当年取得黑骨草的黄山村,那口漆黑的潭水旁,也是死了一个唐家堡弟子。
“唐家堡叛变?是真的吗?”
第120章 公子来了
原本平静的湖面变得波涛汹涌,以往冷寂的孤山开始隆隆作响,泉水叮咚的瀑布从当中裂开,御空船从宗门的各个地方腾空。
眨眼间,巨响滔天,连同秦照在内的几万名内门弟子,此刻全都被御空船中的阵法吸纳进不同的甲板上。
如此大规模的阵法传送,哪怕是距离不远,所需要消耗的灵石也是非常恐怖,但听着隆隆巨响,只是须臾,御空船便出现在唐家堡上方。
无数云层被御空船直接撕裂,天光被张开的大帆遮盖,整个天空一下子变得灰暗无比,紧接着御空船震颤,船身两侧延伸出数门灵气大炮,炮口火热,灵力继续,已经对准山谷中的唐家堡腹地,随时可以开火。
虽只有五艘御空船,可这方圆百里尽数在灵气大炮的瞄准范围,只需一发,一切都会灰飞烟灭,这灵气大炮平日里就在蓄能,只待发射的这一刻,足以摧毁唐家堡!
秦照注意到,雷音上人所在的御空船向地面森林投去法阵传送之力,四根显眼的传送光柱中,包裹的正是四位亲传弟子。
他们四人浑身遍体鳞伤,每一个都是奄奄一息。
很快,他们四人被迅速接近的弟子所包围,有弟子递送丹药,有弟子为其包扎伤口,还有弟子以自身灵气滋养,使得四人的意识清醒,不在恍惚。
当看见宗门众人时,白玉玉当场就哭了。
是激动的哭,那种让人浑身一颤的酥麻感,刺激着全身的每一块血肉。
尤其是身为亲传弟子的她,往日里不曾与其他内门弟子交好,今日却来了如此多的同门,感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师傅,阿莫师弟他中了荒漠鬼毒......”白玉玉脸色苍白,只看被许多长老围着阿莫还没醒来,心里面顿时紧张不已。
“立刻送阿莫回宗疗伤,其余弟子在此,封锁唐家堡,老身倒是想看看,这唐家堡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助纣为虐,害我门中弟子!”雷音上人再也不压抑胸中怒火,眼中尽是愤怒。
也就在此时,秦照靠了过去。
对于秦照的突然接近,本就警惕的弟子一下子架着法宝,阻拦在半空。
这时,雷音上人注意到了,她大步流星的走来,声音严肃的说道:“是你?多年未见。”
“弟子秦照来此请命,上人可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座囚禁弟子的那座孤山?”
秦照之所以如此,想救的不是唐家堡,而是那个大小姐,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修刹与这大小姐关系莫逆。
如果是修刹在此,必然会出手,至少会探明其中缘由。
既是相识,自当出手帮一把,或许不会成功,但绝对不能连尝试都不去做。
雷音上人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弟子斗胆,想去寻那唐家堡大小姐一探究竟,此人与现如今的灵剑宗主修刹,关系极好,弟子不想因此事,使灵剑宗与天罗宗再起兵戈,再者,若此事为有心之人算计,岂不是正中奸人下怀?”秦照字字真心,句句诚恳。
雷音上人听完就沉默了,一时间没有说话,只看向白玉玉和火环等几个亲传弟子。
“一炷香!请上人给弟子一炷香的时间,若弟子未归,亦或未曾查明,唐家堡即刻灭之!”秦照再次向前一抱拳,眼神诚恳的环伺所有人,最后才落在了白玉玉身上。
此时的白玉玉才回味过来,面前这个内门弟子,竟是秦照!
这么多年来,她和秦照只有两面之缘,一次是在玄都,一次则是在宗门大殿,此后再无瓜葛。
“师傅,还请师傅给这师弟一炷香的时间,如今大军压境,唐家堡纵有手段也插翅难逃,况且,此次徒儿和阿莫师兄等人虽被围剿,却有一股力量暗中相助,若非如此,三花师弟未必能将消息传出。”
白玉玉支撑着站起来,被一众女弟子搀扶,她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看了一下秦照,随后收回视线,又落在雷音上人身上。
三花老叟醒来,脸色苍白的附和说道:“师姐所言不错,弟子可以佐证!”
两个历经生死的同门弟子相继开口,雷音上人的理智战胜了愤怒,她自然看出这弟子二人并未说谎,甚至还有可能不足真实情况的五成,不过无论如何,有人提出如此决策,且在情理之中,理应同意。
“秦照,就依你所言,一炷香的时辰,若其中有任何变故,立刻撤退,我会命人轰碎整座唐家堡,永除后患!”雷音上人大袖一挥,安排十几位长老贴身跟随。
望着那些要跟着一起去的长老,秦照面色凝重的应道,认为这是雷音上人不相信自己,而非是派这些人保护自己,接着,他又感谢的向白玉玉投去眼神示意,只见白玉玉立刻点头回应,两人的视线这才分开。
从御空船坠落,秦玉剑从乾坤袋中飞出,众人以气驭剑,逼近了此刻严阵以待的唐家堡。
就在说话的这一会儿,唐家堡已经完全调动了一座大阵,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碗,把整个山谷都笼罩进去,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来到唐家堡门前,秦照示意众长老不必向前,他独自过去,盯着保护阵法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我要见你们唐家堡大小姐。”他不知道这大小姐的名字,当年在那洞府被囚禁的时候也没问过。
“大小姐有令,今日势要和你们血战到底!”唐家堡长老怒目圆睁,周身灵气在沸腾,浑身被烈火包裹,溢出金光。
“告诉他,秦照来了。”他不死心,报出自己的名字。
当年那大小姐说过,只要自己来,唐家堡必将以礼相待,但凡她真的有心,就不会忘记那时的约定。
果然,当听说来人的名字是秦照,原本愤怒的唐家堡长老一下偃旗息鼓,他拧着眉,盯着秦照看了许久才说道:
“你是秦照?”
他眯着眼,一连狐疑,显然是不相信。
“叫你家大小姐出来!”
秦照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要是被这个老东西浪费了,上面的大炮可真的会落下来,到时候,别说这唐家堡,就是整座山谷都要毁灭。
尽管那唐家堡长老还是不信,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令人通报。
“这弟子和唐家堡大小姐还有此等交情?”
一位跟随来的天罗宗长老有些诧异,他是新晋的,常年闭关,再加上十几年前并未在宗内,故而对秦照的事情,知晓并不清楚。
站在一旁的另一位长老耐心解释,得知秦照和这唐家堡之间还有此等关系,那长老颇有些诧异,这才明白为什么秦照敢大着胆子找雷音上人请命,说到底,这是救朋友的唯一机会,见死不救,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再者,若是真的不管不顾,日后或成心魔乱了修行,实在得不偿失。
第121章 歹毒的恩情
“多年未见,公子容貌依旧,修为也是精进万分。”站在法阵的这边,唐家堡大小姐一身黑衣,发髻高束,手持的一柄铁枪看起来也非寻常法宝,枪尖曝露的锋芒惊人。
“为何叛变?为何袭击白玉玉等人?”秦照直截了当的问,天上现在五艘御空船,几百门灵气大炮盯着,只要唐家堡执迷不悟,立刻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唐家堡大小姐眉头紧皱,看了一眼天上严阵以待的众人,神情严肃的说道:
“公子可知,我唐家堡早已不受天罗宗恩惠,我父死时,曾向天罗宗求援,可到头来相助我们的,却并非他们。”
“这并非是伤人之理,若是埋怨记恨,你们大可对其不管不顾,若他们高高在上欺辱你等,直接上报宗门便是,你可知,如今的修刹已是灵剑宗主?”秦照耐心的说,他打心眼里还是不希望这次大动干戈。
“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苦涩的笑了,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他能成为宗主,还要多亏公子相助,这些事情我都清楚,可我父死去那日,唐家堡亦在生死存亡之际,我唐家堡得一贵人相助,贵人下令不得让这几人活着离开。”
“什么贵人如此大胆!”
这时,站在身后的那一众长老中,有一位始终冷脸的长老站了出来。
唐家堡大小姐冷了对方一眼,嗤笑道:“什么贵人也轮不到你来喝问!”
“狗胆!今日老夫便灭了你满门!”
那长老顿时恼羞成怒,眼看着就要施展手段攻过来。
好在关键时刻,有其他明事理的长老按住了他,这才没有让秦照的谈话局面破灭,不过,秦照却暗地里对大呼小叫的长老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谈的好好的,非要把事情恶化?蠢货!
叹了一口气,秦照便又把注意力放在唐家堡大小姐身上,耐着性子询问道:
“不管是哪位贵人,也不值得让唐家堡所有人为其陪葬,交出几个人罪魁,我立刻书信修刹,必可保全你们。”
到后面说“要保全一部分人”的时候,秦照刻意压低了声音,尽管身后的一众长老都听得见,可仔细琢磨,却觉得言之有理,唐家堡归顺天罗宗没有千年也有八百年。
几百年的忠诚,值得让人仔细追查这件事情背后的根本原因,若真是唐家堡主动惹祸,必要斩其有生力量,可若有奸人作祟,那天罗宗的这些灵气大炮,就要瞄准他处了。
“唐家堡从立世之初起便是江湖门派,还在凡人江湖的时候,堡内最强的堡主也不过勉强比得上练气初期修士,那个时候,堡内便定下规矩,“有恩必报”,这不是我一个后世堡主可以决定的。”大小姐眼神复杂看了秦照一眼,语气非常认真。
她嘴巴翕张了几下,继续说道:
“从我继任那天起,堡内上下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恩人报了我父亲的仇,报了堡主的仇,我能做的,就是照他的吩咐去做。”
“荒唐!”
秦照大骂,听完只觉得这样的规矩简直没有人情天理,只因为报了一个仇,便要遵那人而言去对抗整个天罗宗,去做所谓的慷慨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