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都知道以后不可能还会见面之日。
赶紧换上灵剑宗弟子的衣服,何惰魁走在前面带路,他们放弃了小道,堂而皇之的从大道离开。
原本白玲珑心里面还有些忐忑,但在穿过宗门广场依旧没人发现的时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91章 避难
涯无鬼脱身后,把剑器天牢也给拦腰截断,山体滑坡,幸好所处位置远在深山老林,无人受伤。
但这次的事情远不会因为涯无鬼的脱身而彻底结束,莫问在莫无子看来已经是难堪重任,决意亲自出山,重掌灵剑!
太上老祖的回归是让许多人诧异且出乎意料的,他们都清楚这次之后,灵剑会大变动,但没想到第一变来的如此之快。
竟直接动了莫问的宗主之位,让人瞠目结舌!
灵剑大殿里的人,多数都在包扎着伤口,莫问也在被几个医女的照顾,坐在长老席位间,他咬牙切齿,非常愤怒。
堂堂一代宗主,竟被几个毛头小子给骗的如此狼狈不堪,失了体面,传出去,必会被天下人所耻笑!
端坐宝座上的莫无子此刻已经是眼神阴沉,已经有太多人逃走了,事情闹得很大,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以不管,但天罗宗的问责却避不开。
不过他也并非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思索再三后就有了权衡之法。
“我记得几年前有几个犯了宗门戒律的长老?”莫无子平淡的说道,眼神中带着询问。
莫问正服用恢复的药液,听到问话的第一时间便是站了起来,向莫无子一抱拳。
“回父亲!那几位长老还在洞府内反思,说是有罪,其实也不过是冲撞了其他宗门的理事长老,当时碍于地理资源,灵剑需要依仗那块地界,不得已只能对这几位长老进行处罚,也好让对方宗门平息火气。”
那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在凡人眼中几年过去早就该忘得差不多了,可修士不能相提并论,修士寿长,几年时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算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莫无子得到答案便立刻作出吩咐,肃然道:“那几个内门弟子肯定会把受过的苦,夸大其词,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同室内斗,只要尔等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欲要谋反,天罗宗奈何不得我们,推几个替罪羊出去平平他们的火气。”
这样的行事手段显然不是第一次,莫无子刚说完,莫问就带着几位心腹长老立马转身离开,他要亲自去做。
等他们走了,莫无子才看向一旁唯唯诺诺低着头的正法殿大长老,语气不善的问道:
“身为大长老,此次天牢进了贼子,难道就不想辩解吗?”
正法殿大长老早知有此,心里面已经准备了很多套说词,他走上前来滔滔不绝,愣是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今日看守的长老身上。
当问起是谁看守天牢,并要把此人带来时,一个长老一瘸一拐的从人群中走出,沉吟道:“回老祖!今日是安长老值守,但随着天牢出事后,安长老便是不知所踪,连其门中的几位弟子高徒,也一并失踪。”
“失踪?我看是逃了吧!”
莫无子咬牙冷哼,一怒之下把王座扶手的龙头一拳震碎。
那长老显然也是想到如此,便告诉莫无子,他不久前已经派人前去捉拿寻找,只是暂无收获,需要等待。
莫无子已经无心叛徒的归期,他责令所有人,严肃的说道:“天罗宗拿不到的证据,我们就会安然无事,天机秘典放回它该放的位置,但必须要让人看出破绽,必须要让人仔细纠缠后发现,它是被人动过的。”
被人看出破绽?
还要被人纠缠后看出它被动过?
这显然和所有长老想的完全不同,常人都是尽可能把所有不足之处补圆,何以如此?
有长老大胆的上前询问,但换来的却是莫无子的无视,他没有任何解释,告诉众人,只要按他说的去办就是。
面对如此强势的太上老祖,纵然平日里能对莫问巧舌如簧的正法殿大长老,此刻也只能乖乖低头。
直视敞开的大殿之门以外的那一片云雾山川,莫问的眼神变得异常狠辣且冷漠,心里面对即将到来的盘问,严阵以待!
他怕的,不是天罗宗,也不是天罗宗主和那三个上人,他害怕的,是天罗宗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一个地位名讳与他相同,但权利却极其超然的——天罗太上老祖,镇天南!
虽然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没露过面,但莫无子不敢笃定此人已经死去,与其赌那一丝疑虑,不如安稳求生。
莫无子这边紧锣密鼓的安排着,秦照他们也在逃出生天后,选择暂时安顿。
距离灵剑宗几十里外的一家酒馆。
除了秦照和白玲珑,其他人的情况都很不好,再加上继续潜行,极有可能会被追兵发现。
秦照正思量之际,酒楼外的街道上正走过去几个灵剑宗弟子,这里仍属于灵剑范畴,他们是驻外弟子,接到命令负责搜捕。
处理完所有人伤势的白玲珑正一边用白布擦着手,一边慢吞吞的走来说道。
“要是你说的援军还不到,他们就算一个时辰只搜一家,不出七日,我们都会被找到,到时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来一回也是需要时间的。”
对于援兵到现在还没来,秦照并不着急,不敢说还如同上次韩万他们那般四处求告而无门,但至少这次不会坐视不理。
三个天罗宗内门弟子被关这么久没有人追查,显然是有人伪造了他们三人与天罗宗的日常传信,而且欺瞒之术非常成功。
然而,一旦修刹和小阿俏把事情简单告知,宗内定会有人意识到不对,再加上,师傅冯清风也并非不顾徒弟,他肯定会出手。
接下来的日子算不上安稳,仗着是灵剑弟子,好几次要强闯搜寻,如果不是有一些仗义修士出面,怕早就被发现。
为了让店家更能倾尽全力的相助,秦照不得已只能数次提高酬劳,接连几次的涨价几乎掏空了他的钱袋子,好在何惰魁没有光看着。
“再过一段日子,你的援兵还不来,我就得上街讨饭了。”
何惰魁担心的也不是钱,而是小命。
星夜的屋顶,何惰魁抱着酒坛子坐着,白玲珑躺在不远处平台的躺椅上,而秦照则神情凝重的站在檐角位置。
他们三人轮流照顾周师兄等人,虽然不算劳苦,却也架不住外患严重,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被发现。
“你那红莲师姐倒是稳定了,不过想醒来怕是需要不短的时日。”白玲珑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同时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假若红莲这个女人醒不过来,秦照却还要执意带她上路,那就只能各奔东西。
“再等等吧,再等三天看看。”秦照只能如此安抚。
第92章 分开
躲了十几天,换做谁都会因为外患的巨大压力而产生别的想法,这点毋庸置疑,更何况无论是何惰魁还是白玲珑,他们本就可以直接脱身,不必在此陪秦照一起耗着。
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何惰魁想到了“天机秘典”的事,这让秦照、白玲珑瞬间侧目。
白玲珑纯粹是因为好奇,而秦照则是想到了之前自己的推测。
不过何惰魁显然是喝酒喝多了,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只提了一嘴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镇上青楼的女子身上。
他喜欢的不是女子,而是热闹,只不过恰好热闹的地方,多有女子。
说着兴起,何惰魁又多喝了几次,直到酩酊大睡,他并非真睡,因为秦照瞥见了他微微睁开眼的小动作,不过也懒得再理他,没有揭穿。
秦照吃着从灶房拿来厨子藏好的肉干塞进嘴里,看了一眼白玲珑,想到那日在破烂佛庙中被闻玄掐死的女子。
“你真和你姐姐偷了天机秘典?”他问道。
“不只是我们。”
“我知道,一个僧人和一个道姑。”
秦照听矮个子提起过,只不过道姑和僧人都死在了泠鸢上人的洞府,如果没有人外传,他们这辈子会被定上“失踪”的名头。
见秦照知道的还不少,白玲珑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问道:“还知道什么?”
“我亲眼看见你姐姐死了。”秦照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果然,当秦照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白玲珑的表情有了非常微妙的变化,是凝重,也有疑惑,还有审视。
她没有接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一句话。
秦照迟疑了一会儿,注意到何惰魁还在偷听,索性把韩万给他的一部分消息说了出来。
“你知道闻玄还活着吗?”
秦照直截了当的问,如果她知道,那就好办了,如果不知道,那就告诉她。
白玲珑摇了摇头,她想要反驳这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是天罗宗亲自验证过的,不可能有假,可一想到秦照承认了自己是天罗宗内门弟子,便把这个想法压在了心里。
秦照说了一部分,比如闻玄夺舍了红袍尚书。
当得知这件事情,本就在装睡的何惰魁一下动了动身子,他很想装作刚醒过来,可又觉得时机不对,索性翻个身继续装睡。
“这是真的吗?”白玲珑皱着眉问。
“还没有去证实真假,如果你想知道,或许可以去藏子城看看。”秦照提出这样的建议。
不过白玲珑毕竟也是混迹了多年的人,怎么会看不出秦照的心思,她没有直接挑明了说,而是在心里面暗自思考。
过了许久,白玲珑作出决定,明日启程藏子城。
这个时候,她用手里的桃核扔向还在装睡的何惰魁,桃核还没砸下来,就被何惰魁抬起的酒罐子装了进去。
“噗通”一声,桃核落进了不多的酒里,随手把酒罐子放在地上,何惰魁深吸一口气的时候,瞥了一眼秦照。
“你这样哄骗她离开这儿,有意思吗?”
“什么叫骗?我从不撒谎。”秦照说。
何惰魁皱眉:“藏子城很危险,你想知道闻玄到底死没死,为什么不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和我们一起去?”
“我怕夜长梦多。”秦照如实回答。
何惰魁不知道秦照所言几真几假,但离开这儿的难度,对于白玲珑和他而言,几乎没有!
灵剑宗不知道在做什么,并没有对自己的势力范围严防死守,有很多可乘之机,如果不是因为周师兄等人受伤太重,他们一行人早就逃之夭夭。
所以,当秦照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何惰魁便有意识的往“不该把这两人拖下水”的方向去想。
事实上,秦照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有自己的私心,他自问是没有能力去查清楚闻玄到底死没死的,所以这件事情就必须别人去办。
而能从灵剑宗盗走“天机秘典”的白玲珑,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除此之外,何惰魁还掌握了“千面之术”,并不算是大成,至少骗过一些中庸之辈,毫无压力。
“啪”的一声,何惰魁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望着白玲珑那张认真的脸,笑道:
“怎么样?明天一起走?”
经由何惰魁说了这么一些话,白玲珑自然也看出了秦照的意思和真实想法,所以她问到秦照。
“你能照顾他们三个?”
“要是二位实在不放心,不妨多留三日?”秦照呵呵一笑。
他们两人一听便选择了拒绝,做人还是要遵从本心,明日出发!
大家一夜无眠。
没有向周师兄他们打招呼,乔装打扮后,何惰魁和白玲珑鸡鸣时分出发。
望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两人,秦照关上了窗。
这时,背后坐在床上的涯墨师兄偏了偏脑袋,沉吟道:“秦师弟如此做法,岂不是叫他们去送死吗?”
“涯墨师兄听见了?”
秦照转过身倒了一杯茶,递给涯墨师兄。
“眼睛不行,耳朵变得好使了,周师兄和师妹睡得沉不知道,但我睡不着,这双眼睛让我这辈子都可能要在黑暗里度过,几时睡,何时睡,又有何分别呢。”涯墨师兄一阵苦笑,虽然多次劝说自己要适应,可没了眼睛,还是很不自觉。
“师弟也有私心,再者,他们两人留在这里也是牵连他们,不如把消息告诉他们,帮师弟探探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一点,师弟从记事起,就被娘亲多次告知,并奉为信条遵守到现在。”秦照平静的说道。
“那二位确实帮了我们大忙,不过也正如师弟所言,再等三日,三日后若援兵不来,我们师兄弟便出发吧,若是被人觉察,我会留下来拦住追兵。”涯墨师兄说的义正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