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呵呵哈哈.....”韩万当场就笑了。
面具人眯了一下眼,质问道:“你笑什么?”
笑声渐渐收敛,韩万的眼神逐渐犀利,盯着面具人,道:“前辈真当我们三岁孩子吗?唬人的把戏就不要拿出来用了,前辈不信,大可一刀砍了我们,反正死人不需要筑基。”
面具人一声冷哼,身形一闪,其身法快到了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刮起一阵大风,如同鬼魅游行,瞬息就来到了韩万等人的身前。
同时,面具人掌心浮现一阵乌色的游光,原本用来剥皮的柳叶刀变作了枪形法宝,紧紧握在手里,枪尖上挑,直逼韩万的喉咙。
“杀了你又何妨?我观照你的魂魄,照样能得到炼丹之法。”面具人语气森然,举起长枪就朝着韩万的天灵盖砸了下去,力道之大,连空气中都出现了如同水中涟漪般的波纹。
顷刻间,丝丝的冷汗从修刹、唐家堡大小姐等人的额头渗出,充满了恐惧,可看着韩万,他依旧是那么的从容,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嘴角挑起的弧度充斥着对面具人的鄙夷。
......
.....
“你倒是安分。”
坐着冥想的红袍尚书醒过来,抖了抖袖袍,把衣服上下褶皱起来的地方轻轻抚平,望着因为过于无聊而困意十足的秦照,不禁笑了笑。
秦照摸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谨慎对待,此刻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随着对方起身而跟着站起来。
“你随我来。”径直从秦照身边走过,红袍尚书双手背负。
又是在洞府里走来走去,秦照路过一处地方时,注意到他们囤积了不少粮食,另一个地方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利器。
他们显然是要在这里长住,这些东西也不像是近期才准备的,已经有一段时间。
到了一个堆满黄纸的地方,红袍尚书朝着一个桌前的蒲团指了指,道:“坐下。”
秦照老老实实的照做了,他此刻的心里面非常忐忑。
不过,当秦照注意到桌上这些符纸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难道是要自己给他打下手?
“你那里有本符箓大全,从第三十七张符箓开始,依次画在你身前的纸上,若有画错之处,废掉符纸重来。”
红袍尚书坐在对面的桌前,手提朱砂笔,浑身灵气注入笔中,开始在符纸上作画。
这是要传授自己符箓之法?秦照心里面捉摸不定,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只听红袍尚书传来严厉的警告声,道:
“不得用灵气作画,若被我发现你偷师,定斩不饶!”
秦照心里一惊,这敏锐力未免有些可怕了,自己才刚刚动了一下念头。
深吸一口气,秦照只好照做,乖乖捡起地上的古籍翻开,从第三十七张符箓开始,此前在藏经阁便是自研过,上手并无难度,很是顺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照也在这段时间里明白了红袍尚书为什么叫自己过来。
作画符箓是个精细的活,也是个体力活,一旦全身心投入作画符箓之中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就会浑身疲软无力,连喝水都不能。
红袍尚书第一次陷入浑身疲软的状态时,秦照没有动手宰了他,因为不敢确定这是对方的试探还是什么,只是默默照他的吩咐去办。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红袍尚书完全是把秦照当奴隶使唤。
一有写得不得意时,便会挥起长鞭边打边骂,而一有符箓写成,更是会拿秦照试验,直接拿符箓往秦照身上砸,哪怕给了护身符箓,那爆炸时产生的威力还是很可怕,几次把秦照轰飞出去,差点内伤不治。
跑也不能跑,躲也不能躲,只好默默忍受,不过秦照也趁此机会,从那本大全里记下了几种护身保命的符箓,同时,暗中观察红袍尚书作画符箓时的特殊手段。
一天的时间下来,秦照已经是鼻青脸肿,身上的短打练气服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这时,红袍尚书随意的挥了挥手,从腰封内掏出一根七彩的羽毛,抛向空中,说道:
“小子,随着它去,今晚就在它落下的洞府里休息,明日一早,你再来此地。”
红袍尚书头也不抬。
秦照咬牙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浑身的剧痛,向前一抱拳,道:“多谢前辈,小子先行去了。”
第36章 谁又无人问津(求月票!求推荐!)
羽毛在洞府内的隧洞中飘忽,最后到了一处有些阴暗潮湿的洞穴门口落下,内里烛光昏暗,只见几道人影蹲坐在地上,他们有些眼神涣散。
秦照凑近了些,是白天见到的那些天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没了白日的锐气和锋芒,看起来可怜兮兮,浑身都是血。
“秦兄!”熟悉的声音传来,韩万从另一个角落走出,脸色非常苍白。
“韩兄弟。”秦照快步走过去,正准备拍他肩膀以作安慰,却发现拍空了,韩万的右臂空空荡荡,只有吊坠着的空袖管。
秦照眉头一皱,仔细看清楚后,担忧的抬起头。
韩万倒是无所谓的一笑,示意秦照随地坐下,道:“还行,命没丢,不过右手使剑是不行了,以后只能练左手剑。”
“怎么回事?”秦照追问。
比起被折磨过魂魄的那几个天骄而言,韩万这状态确实很不错,只见他轻吐了一口气,把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
得知那面具人要用修士的血来炼丹,秦照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如果面前这几个天骄都死绝了,岂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连累你了。”韩万苦涩的一笑,他知道秦照会被抓完全是因为自己,事实上他自己心里面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和秦照不过一面之缘,没想过对方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事已至此,秦照只能如此说道:“朋友有难,怎能不救?只是我也失策了。”
在这之后,秦照问了韩万很多事,比如藏子城的安娘,韩万告诉秦照,其实安娘亡故那天他回去过,但当时身怀古迹图,所以不好露面,只是没想到防住了小人的追杀,防不住天命使然,安娘和孩子都逝去了。
“如果我那个时候不走,想必安娘也不会出事,我也有个孩子了吧。”韩万很懊恼,似哭的笑了一下,道:“要是娃娃长大了,我还挺希望他能认秦兄为义父的。”
安娘死后,韩万心灰意冷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被一个乡野的渔夫开解,这才重新振作,没想到,第二天就碰到了修刹、唐家堡大小姐这批外出历练的天骄。
所谓怀璧其罪,一个直通古迹的人形地图就在面前,身为天骄自是不可能忽视,哪怕明知此行危险万分,也从未动过退缩的心思,这是属于天骄的傲气。
“这里真有古迹?”秦照只是好奇,没有特别的想法,更不想去染指,对于古迹这东西,他自问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绝不会涉足,因为他不相信只有自己一个人得到这种消息,说不定就有强者准备螳螂捕蝉。
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和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知而不做。
“据说葬的是真土上人,是千年前一个很强的筑基后期修士。”韩万苦笑,“消息是偶然得知,还没去过,难辨真伪,本来想利用这伙人前去探探,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韩万没有要把这则消息完全和盘托出的想法,秦照当然理解,毕竟也算是一种保命的底牌了。
大概是被刺激到了,原本还有些精神涣散的唐家堡大小姐和修刹竟然一下子低头,直勾勾的盯着韩万,眼中生怒。
此刻韩万所为,和当面密谋有什么区别?也难怪被盯上。
这时,韩万才想起追问秦照为何来这黄山村。
等秦照说出自己是来追杀惰魁上人的时候,韩万的表情明显凝重了一下,过去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
“惰魁,他是被人陷害的。”
“什么意思?”
秦照平静的问道。
韩万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扯嘴角自嘲的笑了,道:“怀璧其罪啊。”
说完,韩万的脑袋向着后一仰,轻轻磕在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闭上眼,似是在追忆,什么话都没说了。
秦照不喜欢有人说话说一半,可韩万显然有苦衷,他相信韩万,如果能说,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而且,“怀璧其罪”四个字已经点明了一切,这个惰魁假若真是被误解,那就说明他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宝贝。
“你认识?”秦照问。
“算是吧。”韩万闭着眼答,补充道:“见过两次,是个爷们儿。”
终于,角落里的唐家堡大小姐忍不住了,望着他们两个,眼神冷幽幽的,道:“你们不想办法逃出去吗?”
然而,两人一起给了她一个白眼。
从小养尊处优,哪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今天已经过得如同炼狱,眼下又被蔑视,一下火气就上来了。
可是,她刚想开口怒骂,却被旁边同样断了一条胳膊的修刹伸手按住了肩膀,他语气平静的道:“要是能出去,这两个人会这样吗?我想,这位秦道友,当是了解过这里的情况吧?”
秦照看着修刹还算是理智,还是好心告知:“这洞府里到处都是那红袍符修设下的陷阱,我所带的传讯玉剑也无法施展,如果你们有办法,我希望你们可以大胆试试。”
显然是第一次出门历练,没经历过绝望,无论是修刹还是其他天骄,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回想起今日所经历的种种,害怕的浑身发抖,难不成就要死这儿了吗?
“现在怎么办?”韩万低声说道。
“乾坤袋被收走了,我也没办法,要是能活到摸清楚陷阱的那天,或许有机会。”
秦照的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尤其是在得知已经有天骄成了那面具人炼丹的材料,迫切的想要逃走。
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这洞府内更是禁锢了大家的修为和法力,能如何?又怎样?
“好好休息。”韩万轻声安抚,接着就闭上了眼,他果真是在睡觉,心真大。
秦照见韩万如此,便不在开口,视线游走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修刹他们几个人身上,道:“好好休息吧,至少,这几天还不会死。”
“呜呜呜~”唐家堡大小姐一下就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哗哗直流,明知道死期将至却无可奈何,这种是最折磨人的,她抱着膝盖,脑袋埋着,回忆起过往种种,心里发酸不止。
哭声由强渐弱,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啜泣声。
其间,修刹好几次想要安慰,手已经搭在了她肩膀上,可嘴巴一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劝别人要看开点呢。
半个时辰后.....
“别哭了,要是运气好,你们家中或有人寻你们呢。”始终闭眼休息的韩万忍不住了开口,实在是听得心烦气躁。
秦照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群天骄,说来也是,族内的继任者突然失踪,怎么也该出门寻一寻吧?想到这儿,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他们尚且有人惦记,自己呢?
第37章 绝境加磅(求月票!求推荐!)
刚开始的这几天,大家还希冀着各自族中宗内的长辈寻到此处,设法将他们救走,可随着一个接一个天骄的死去,哪怕是韩万再巧舌如簧也有些兜不住了。
八天过去,面具人把那些天骄杀得只剩下了修刹、唐家堡大小姐和韩万,如果不是因为韩万还有用,连他也早就葬身,他吐露的丹方让面具人很受用,故而也让韩万暂时保住了修刹他们二人。
可总这样并不是个事儿,因为面具人不擅长炼丹之道,韩万所给的丹方又需要极深的炼丹造诣,以至于面具人心烦意乱,认为韩万是在糊弄他,没有告知正确的丹方,内心起疑。
为了逼迫韩万,也为了证实心中所想,面具人手起刀落,将修刹的另一只胳膊齐肩劈砍,又是把唐家堡大小姐剥衣洗净,一顿羞辱折磨,到最后,更是给韩万下了药粉,让他和一只成了精的女猫妖相配,只可惜,韩万这次真的没有隐瞒,他确实告知了正确的丹方,经过这些后,面具人终于愿意相信是自己本事低下,是自己没办法成丹。
而另一边,秦照的日子,勉强还说得过去,除了每日被当作泄恨的沙包,倒也没有断手断脚的苦楚,他很会隐忍,已经趁这几天得到了四、五种符箓陷阱的破解之法,不止如此,他还学会了一种名为“五雷符”的符箓,一旦施展,五雷齐放,寻常的练气后期,根本吃不住一击,会顷刻间被五种“阳五雷”打得魂飞魄散。
当红袍尚书在桌前扶额小憩时,秦照已经悄悄在手臂上画了一种符箓,望着被丢弃在角落里的自己的乾坤袋,剑指一立,口吐了一个“收”字,顿时那乾坤袋倒飞而来,摄入其手中。
看着手里的乾坤袋,秦照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取出混元无极针、软甲和天傀符箓放在身上。
接着,他又悄无声息的把乾坤袋扔回角落,吐一口唾沫擦掉手臂内侧的符箓。
一日的折磨过去了。
深夜的阴暗潮湿洞穴里,秦照把偷出来的软甲套在韩万身上,又在他手臂上画下可运转灵气的符箓。
看着手臂上微微发着蓝光的符箓,一旁披头散发看起来像疯婆子的唐家堡大小姐很是疑惑,道:“能管用吗?”
“不管这么多了,活着出去再说吧。”
秦照没有试错的机会,最近红袍尚书刻画符箓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在追赶进度,这让他联想到刚来时,他与面具人的对话。
无论让面具人和红袍尚书害怕的人是不是闻玄,现在也必须要跑,因为最多三日,韩万也得死,这不是秦照想要见到的。
看着手臂上的符箓,韩万剑指一立,一道化形成剑锋的灵气从并拢的指尖喷薄而出,闪烁白色精芒后,一闪而逝。
“能成!”修刹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如果不是被唐家堡大小姐捂住了嘴,甚至已经叫出了声。
“你没有手,我只能画你脚上了。”
秦照偷来的符墨不多,但为了给修刹增加活命的机会,他还是在修刹的背上画了大篇幅的符箓。
对他来说,救不救这两人都可,但多一人便多一分机会,这也算是.....利用了他们吧。
给所有人画完,秦照这才给自己画上,他或许都没注意到,这短短几天,符箓造诣已经到了足以让人惊叹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