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露上人,何故出手?”
大柱国丁震急匆匆的赶来,身后跟着的,全是大周皇族培养收拢的筑基修士,有二十几个之多。
眼看着有人来制止,秦照也立刻收敛了自身暴动的筑基气息,归于平凡,立在不远处,静静等待。
这时,合欢老魔一步上前,只在大柱国身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大柱国的注意力,便是放在了秦照的身上。
不过大柱国并未像合欢老魔一样上来就抓人,而是一番抱拳后说道;“秦道友归来,乃贵宗之幸也,更是我大周之幸也。不过花露道友所言并无道理,可否请秦道友随丁某同去殿内议事?”
紧接着又是说道:“当然!贵宗的四位道友及其弟子们,也会在场,不会有失公允。”
“辛苦大柱国了。倒是花露道友,此番事罢,若在下清白,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秦照回应大柱国后,脸色阴沉的盯着合欢老魔,大有不罢休的架势。
若是合欢老魔打了人就跑,他也就不会多追究,更不会去追杀,三言两语把麻烦解决便是,但此人还在,自己又平白无故被冤枉,虽事出有因,可心中有恶气不发,日后恐伤修行大道之心。
合欢老魔本来还想解释几句,但在大柱国丁震的眼神威压之下,只得向秦照抱拳说道:“若是秦道友此般真是清白,那便是在下冤枉了秦道友。无论秦道友索要何等赔偿,只要在下给得起,必不会拒绝。此刻所言字字句句,皆有大柱国见证,若有违此誓,在下必遭天打雷劈,终生止于此境,孤独而死。”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人声鼎沸,摩肩擦踵,对于这番话,任谁听了都释怀了,居然发这么狠的誓。
秦照的心情一下也畅快不少,面对此时来到他身边的七八个来自大周的筑基修士,他也没有抗拒,一同前往议事所在。
“秦道友果真没死?还回来了?”安水长老惊坐起,看着面前来通报的弟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止是他,就连在此的青山长老、星火长老和初霁长老也是同一时间惊讶,快步来到通报弟子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这弟子何时见过如此阵仗,四面都有筑基上人问话,说话都有些哆嗦,赶紧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得知秦照此刻已经被带往议事所在,还被合欢老魔冤枉了一番,四个人一下就怒了,下令召集所有弟子,火急火燎的赶去。
四人中,当属星火长老的脾气最为火爆。
到了议事所在的门口,他二话不说,一掌拍碎大殿的门,张口骂道:“合欢老魔,你这个狗东西还好意思冤枉本门长老!我们没怀疑你这魔道筑基是奸细已是仁至义尽,何故要行如此下作之事?”
星火长老的霸道一下就把议事殿内所有人吓住了,连大柱国都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再看向那合欢老魔,已经起身准备要溜号,显然是意识到大祸临头。
本来合欢老魔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要如何应付白云宗的四位筑基长老,谁知道,星火长老上来就是一巴掌拍碎了大门,直接对他破口大骂,见此情形,不跑才有鬼。
“站住!”大柱国伸出手,化出灵气城墙,把合欢老魔拦下。
同时,他向白云宗的四位筑基长老走去,好声好气的解释道:“秦道友在此并未受到不公的待遇。诸位还请落座商议,花露道友也是为大局考虑,诸位海涵。”
还在气头上,星火长老本来想继续压进,但这个时候秦照起身走去,将四位长老安抚了下来,同时传音告知,他已经得到秋时分的雷天舟。
一听雷天舟并未被大周皇族带走,还在秦照的身上,四人这才稍缓了些,耐着性子坐下。
“秦道友的事,丁某已派人去查验,相信今夜子时前,便会有回应。在此之前,丁某希望诸位能在此地等候,若秦道友当真是细作,此等家事,我大周便不再参与。若是花露道友冤枉了秦道友,丁某定会让花露道友,重礼赔罪。”
大柱国在众人之间走动,言辞凿凿,语气严肃。
话已至此,双方都不好再说,只有星火长老临了时道了一句狠话。
“要是真冤枉了本门长老,老夫定会如实上报掌门,至于到时候大周是何等处境,合欢老魔,一肩担之!”
这些话放在其他人身上,定然是被吓得头脑一片空白,但在合欢老魔眼里,却是不过如此。
闻言之后,合欢老魔只是冷哼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双手环抱,静静等候。
大殿里一时间没了声响,没过一会儿,秦照身后传来初霁长老的话,他们想瞧瞧这无所不能的雷天舟,到底有何能耐。
虽然雷天舟特殊,无法滴血认主,但秦照还是不假思索的拿出,一见四人反复传递观赏,这可是让其他的筑基长老一阵艳羡。
“咳咳。”
一阵缓解尴尬的咳嗽声响起,是大柱国丁震,他目光灼灼的看了一下巴掌大的雷天舟,意味明显。
秦照不想给他看,但这个时候,初霁长老暗示并无大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拿过去。
到手雷天舟,大柱国丁震可谓是爱不释手,想当年,他也被此物重伤过,自那之后就对此怀有畏惧之心,如今再看这巴掌大的小东西,仿佛多年以来的畏惧也散尽了。
而直到他回味过来之后,抬头一看才发现,秦照还未离去,就站在自己旁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这让他顿感汗颜。
“秦....秦道友放心,大周皇族自有规矩,战时所得,皆为己用,不会充公的。再者,此物是秦道友用命取得,千金不换,丁某又怎会横刀夺爱。”丁震依依不舍的把雷天舟送回去,满脸尴尬的笑道。
等雷天舟真正的拿到手里,秦照才喜笑颜开的回道:“无妨!此次战事吃紧,在下所获,理应用于此。不过,在下相信大柱国运筹帷幄,用不上此物。但请大柱国放心,若撤离之际需要在下倾尽全力,在下必定不负众望。再者,届时开战,在下驾着这雷天舟前往,必助大周将士,攻无不克!”
大柱国听完这一堆客套话,脸上那尴尬的笑,又持续了要一会儿。
舍不得就舍不得,大家谁看不出来,何必如此呢?
他没有揭穿秦照,应承了秦照说得每一句话,没一会儿,大殿内又陷入了寂静。
“只待子时之前归来,秦道友的冤屈就能洗净,我倒是要看看那合欢老魔,要拿出何等宝贝,赔罪于秦长老。”
第286章 三月之期
夜半子时,殿外。
去查验的探子回来了,消息属实,秦照确实是清白的,且雷天舟是当着秋时分大长老的面,当众盗走。
现如今,秋时分那边决议要休战三月,大军后撤五百里,正要回去调遣的第二艘雷天舟进行总攻。
消息有好有坏。
好的是,秦照手里也有雷天舟;坏的是,因为被冤枉,秦照不愿拿出相助。
“居然没有陷害我,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秦照浑身轻松的跟在安水长老几人的一侧,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还以为这一次大柱国会包庇合欢老魔,毕竟大周那些筑基后期几乎死绝后,合欢老魔称得上是大周第一筑基。
没想到,竟然如此公正,不惜起用埋伏在秋时分那边多年的探子,只为验明自己的清白。
初霁长老倒是抱有不同的看法,他淡淡的笑道:
“合欢老魔和秦长老比起来,孰轻孰重,丁震心中自有掂量。再者,我等本就是来驰援,得罪我等,大周皇族这第三关,只会在更短的时间内被破。”
身侧,青山长老也是附和点头,表情略有些严肃的说道:“初霁道友所言确实,但到时候若真需要离开此地,秦道友可真的要袖手旁观,眼看那些无辜之人惨死?”
“有人喊救,我自然会救,若是不救,我也问愧无心。这关内从兵士到商贩,皆是清楚此地凶险,如此了然还会来,定然是做好准备的。”秦照扪心自问,把心里话说出来。
几人相识一眼后,倒也没说什么,干涉他人因果过多,会影响自身,秦照的做法是无可厚非的。
“秦道友,在下那护身之物可不是凡物,若有朝一日能保了道友性命,在下倍感荣幸。”今日大出血的合欢老魔此刻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从身后走来。
魔道的东西对很多正道修士来说是染指不得的邪祟之物,但在秦照这里却并无此顾虑,原本合欢老魔是打算用魔道功法赔罪,但被秦照严词拒绝。
因为现在被秦照拿在手里的这件护身宝贝,是直接从合欢老魔的腰上直接拽下来的,也难怪合欢老魔会如此气恼,毕竟一开始出手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多谢花露上人相赠至宝,若有朝一日花露上人需要帮手,在下义不容辞。”秦照说不准对方有什么心思,但宝贝是实打实的拿在手里了,嘲讽的话没必要说,随便应付两句即可。
合欢老魔“哼”了一声,一甩袖子飞走了,消失在夜幕里。
“这合欢老魔对我们这些外派筑基的立场是说不准的,毕竟是魔道,做什么事都合乎其身份。不过,此次大周若败,合欢宗必定举旗攻入大周宝库。”安水长老抚着胡须,淡淡的说道。
“大周皇族在对待此人的事情,也是很头痛的,明知道他早晚反水,却又不得不用他,日后白云宗若要围剿此人,老夫首当其冲。”星火长老的语气很冷,对合欢老魔这样的魔道修士从来没什么好感。
回了休息的地方,许多弟子在看向秦照的眼神,明显有了很微妙的变化,尊敬,敬畏,仰慕,还有敬重,在他们看来,秦照所做的事,惊为天人。
过去弟子们只知道此次带队的长老中有一位新晋的秦长老,但对其实力高低,脾性好坏,可谓一无所知。但是在今天,从议事殿传出来的那番有关场面的描述,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这位新晋长老。
秦长老当众表态,大周皇族的修士他不会横加插手,但是对白云宗弟子的生死安危,绝不会坐视不理。换言之,大周皇族一旦让白云宗弟子去往危及性命的地域,他将会站出来替众弟子说话,将会以白云宗长老的身份,和大周皇族的每一个人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正面争论,直到护住所有白云宗弟子。
此次联盟是来驰援的不错,但不意味着要把性命也交托出去,加入宗门是为了修行,杀人夺宝也是为了修行,这没什么两样,没理由在加入宗门后就要献出性命,这并不合乎常理。众弟子辛辛苦苦厮杀一月,到头来得到的俸禄却寥寥可数,若是再算上日常的花销,说不得还得倒贴几块上品灵石,每个月就那么点俸禄,玩什么命啊!
秦照在议事时所言明的一切,让他在众弟子中的威望节节攀升,其大名被广为人知。
“这雷天舟上的天雷炮,是以雷海中的雷源为主,各位长老可有觉知能替代此物的?秦某所想,若是能寻到替代之物,也好保本门弟子安然无恙。”秦照有私心有实话,态度诚恳的问道。
不过在场的四位长老,还真没有哪位修行过有关“雷”的法术或是功法,更是极少听闻与“雷”相关的太多事,无能为力。
安水长老笑呵呵的说道:“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秦道友莫急,早晚会寻到的。再者,秋时分那边决意停战三月,我们几人不也正好处理身上的琐碎杂事?说不得机缘巧合,就在这三月之内自行到来。”
“说的是啊!四位道友,在下还真有几件杂事未曾处理,不知接下来可还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星火长老哈哈一笑,环视了一圈四人的脸色,认真的问道。
“安水长老,在下想回一趟宗门取一些旧物,不知可否准允?”秦照适时的站出来,身上的这些金阳竹剑该重新熔炼,药田下那批金阳竹应当是差不多的,该取出来了。
初入药田后没有多久,秦照便是把药田和金阳竹进行了改动,只要药田每日有人灌溉,下方的金阳竹也会受到滋养,如此一来,便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耽误金阳竹的成长。
现如今算算时间,有一些金阳竹应当是有个几百年的成分,万年成分的金阳竹实在是太难养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得日后就有时间能栽培出来了。
“诸位自行做事即可,此地有老夫在,三月内当无大碍,只盼三月后,诸位能按时归来,我与众弟子都将翘首以盼。”安水长老淡淡的笑了两下,向众人举拳告别。
筑基修士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在没有金丹坐镇的情况下,只要不犯宗门规矩,去留这种小事,并无大碍。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秦照和星火长老,青山长老以及初霁长老,便是相继飞上高天,穿云破雾,到了云海之上。
远方大日横空,几人拱手告别。
“秦道友此行回到宗门,倒是可向掌门询问雷源之事,以掌门的学识,当是会有下落的。”星火长老指明前路,接着又是说道:“三位道友,星火先行一步,三月后再见。”
“星火道友一路慢行,三月后再见。”
三人齐声说道。
青山长老并未告知要去何处,不过看他离去的方向,应是大周皇族,不过秦照和初霁长老并未追问。
原因是,无论青山长老如何与大周皇族交好,如何想要去扭转大周皇族的颓势,都已经没有意义,大周的没落,神仙难救。
“初霁长老此去何处?”秦照笑问道。
“有一位故友将要离世,老夫要去送他最后一程,好在我这故友日行一善,此般离去,下辈子倒是可以投胎到好人家。”初霁长老的脸上并无悲伤,更多的是对故友未来的安心。
“长老的这位故友,也是修士?”
“非也!”初霁长老摇头一笑,“不过乡野中人,不过田间农妇,秦道友,莫怪老夫说教一番,这凡人呐,寿百载,所求不多,或是一日三餐,或是权钱富贵,不过,若有朝一日遇到合适的女子,又恰好两情相悦,何不暂缓百年修行,圆满一生诉愿。”
说完后,初霁长老便是在秦照的目送下,驾着飞剑远遁,或是觉得飞剑太慢,又在天边的时候,周身青光一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长虹,消失不见。
第287章 大师兄李长生
“唉。”
秦照一声轻叹,扔出雷天舟,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并非对初霁长老所言的这些话没有感受,相反,深深的触动了他。
思来想去,只觉得儿女情长,兄弟情深并不长久,修仙这条路,他注定要争先,与其到时候见着亲朋好友相继离世而悲痛,不如不入此局。
从瓦罐巷一路走到今天,他自问身边人是不多的。
韩万不知下落,何惰魁、白玲珑生死不明,小阿俏已有归途,慕婉儿身在中州不明下落,修刹也找到毕生所求,墨二哥和墨二嫂隐居山野,老鬼前辈不知身在何方,师父冯清风更不必说,去了海外音讯全无,而邱师傅时日无多,此次回去,怕是只能坟前祭奠,洁世天和张四海那二人谈不成交心挚友,虽称得上是朋友,却并非志同道合,有些疏离。
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断了联系,或许有朝一日他处相见,但那也是以后的事。
有雷天舟,回到白云宗的日程大大缩短,足够多的噬梦虫,让秦照只需要分神去掌控,就能让雷天舟发挥出足够强大的威力和速度。
或许是雷天舟在中州太过有名,以至于刚出现在白云宗地界的时候,立刻就有白云宗的筑基长老现身阻拦。
一开始,拦路的筑基长老们其实很紧张,毕竟雷天舟是货真价实可以打死筑基修士的奇物,但在见到是秦照后,全都长松了口气。
众人觉得新奇,弟子和长老几十号人,把雷天舟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透彻,也是在这期间,秦照得知了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坐化了吗?”
秦照黯然的叹了口气,邱师傅终究是没顶得住,被安葬在天沁园的深处,宗门禁地塑像祭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邱长老身上的暗疾太多太久,难以根治,能支撑这么多年,已经是极致。”众长老对邱师傅的离世很感慨,因为他们都曾从邱师傅那里得到过好处,是真正彼此交心的同门。
“那天沁园如今是在下的大师兄主持?”秦照耐心的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