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不变的走在已死的人彘堆里,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口空空如也的人彘罐面前,里面恶臭的黏液令人作呕,当中的人彘不翼而飞。
灵光照亮人彘罐的左右,有爬行的痕迹,顺着一路追索上去,到了一处石壁前。
秦照试探着将手伸过去,奇异的是,他的手穿过了石壁,后面是空心的!
当扔了一块石头进去,确定里面没有陷阱机关,这才一步一缓的入内。
这第二间密室很狭窄,摆放着很多装丹药的玉净瓶。
“这人彘看来是服用了此地的丹药,借用那牲畜之双手双脚,逃了出去。”
不出意外,杀死丹华道人的,当是把这丹房推得乱糟糟的人彘了。
秦照一挥手,用灵气拨开这些玉净瓶的瓶塞,将个中丹药取了出来。
仔细辨别,真有意外之喜!
“这不就是蚀骨丹吗?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手里血红的丹药泛着阵阵香味,沁人心脾。
此药闻起来香,但吃下去后,将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因为,这就是“镀金身”所需的丹药。
半晌之后,秦照单手掐诀,口中轻吐一个“收”字。
顿时这屋里所有的丹药,全都被白光裹挟,飞进了腰间的乾坤袋里,密密麻麻的光团数不清,这丹华道人还是丹道痴人,想来闲暇之余便是以炼丹为主。
丹药全部收进乾坤袋后,他便是飞出了此地,连那昏倒的怪人都不在管。
出去后,马玉正和安胜在屋外百无聊赖的坐着。
见到秦照出来,安胜立刻就迎了上来,询问那下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都是丹华道人留给马玉道兄的东西,不过......”
秦照不知道该怎么言表此事,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马玉,没有继续说下去。
马玉只在对视的一瞬间后,立马动身飞了下去,而就在他飞身投入黑洞后没多久,此前给秦照保命用的“千层浪”黄符也紧随其后飞了进去。
“我们走吧。”秦照拽着安胜的胳膊,拉着他跳上飞剑。
“不等马玉前辈吗?”安胜望那洞口瞥了一眼。
“他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的。”秦照沉吟了一会儿,掐诀御剑,化作一道长虹飞了出去。
此时,马玉也已经见到了丹华道人用人彘拼接的那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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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证安胜炼化丹药顺利,秦照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在山壁上开凿洞府。
接着,他便让安胜脱掉身上的衣物,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涂抹在其身上。
粉末干燥且光滑,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当安胜得知这是蛇骨粉的时候,吓得窜了起来。
他很怕蛇!
不过怕归怕,秦照还是伸手把他按坐在地上,直到把人涂到浑身白的像是泼了白浆才作罢。
秦照取出丹药的同时,很认真的告诉他说道:
“这些粉可以保你在炽烤下不死,熬过去就能成为练气中期,到时候再回安府,你就要帮我办事。”
“会很热吗?”安胜突然惴惴不安。
“没有蛇骨粉护体,常人服下蚀骨丹的刹那就会化为血水。”秦照并非危言耸听,随着这丹药的名字听起来是蚀骨钻心,但其真实的药效却是与名字截然相反的。
至于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这需要和创造此方的炼丹师论道论道。
一盏茶的工夫后,一切的准备都已经做好,看着秦照手里的血色丹药,安胜突然不在激动和兴奋,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想当然的打起了退堂鼓,可在见到秦照凶恶的眼神后,选择放弃。
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就算秦照再是一个老好人,也决计是不会让人离开了。
“需要多久?”安胜右手发抖的把蚀骨丹捏在指尖,疑惑的看着秦照说道。
“长则半炷香,短则十几息,此丹是激发你体内的灵根潜力为目的,寻常修士,多是在修行中缓慢激发,引导潜力!但是你不同,急于求成,自有急于求成的好处。”
秦照扬了扬下巴示意,让安胜赶紧服下丹药再说。
当看着安胜把丹药咽下去的那一刻,秦照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并将洞府的出入口用巨石封死。
脚下的山谷似是随着洞府入口的封闭而变得寂静,除了几声鸟叫虫鸣,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嗤嗤”
洞府里传出东西灼烧之声,药效开始发作了。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安胜痛苦的嘶吼和咆哮,很凄厉,像是阴曹里的小鬼为了重见天日,用尽全身力气要爬出来。
接着,灼热的高温穿透了石壁,秦照撑着石壁的手掌心微微发热,他以褚魂术观望,此刻的安胜活像是火炬,浑身熊熊燃烧。
当中清晰可见的是一根笔直的“立柱”,那是体内的灵根,经由焚身烈火具象化,而且,灵根的芒越来越璀璨,安胜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蚀骨丹的药性霸道,震碎了安胜周身的骨头和奇经八脉,重新为其塑形的过程里,引导灵根之力灌溉。
遥想这丹方面世,就因为能让凡人立地成仙,而引起血流成河的灾难,“烈火镀金身,我自乐逍遥”,此话便是丹方初现世间时有人道出。
丹方动摇了阴阳平衡,万物顺其自然的定律,因而引起天道雷罚,许多以此成道的凡人,相继被天雷劈杀,仅有小部分长存于世。
活下来的这批人,将丹方修正,以服药人寿数来换取修为。
如今的蚀骨丹虽然依旧副作用极大,但和当年那些服药人比起来,已经算的极好。
半个时辰后,洞府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连带着剧烈的抖动。
接着,洞府门口的封门石被“砰”的一声砸开,满头白发的安胜,从爆炸的烟尘里慢慢走出,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充斥着血气,肉眼可见。
除了满头白发之外,安胜的肩上,还多了一大块血斑纹路,交织在一起,隐隐间形成了一头咆哮的踏鬼麒麟。
第201章 行军
“上次信王府喜宴,那秦照便是去了,还受到张四海的器重,如今,张氏与洁望族的继承人,都对此人示意友好,诸位可觉得,我们安府要处在何种地位才好?”
安淼语气听起来是挺轻松,但是眉宇间散不了的凝重却表明他对这两件事,非常看重。
之所以在今天召集追随他的安府族人商议,并非是他迟缓,而是他外出了一段时间,昨日才收到消息。
当然,之所以被人告知也是他主动询问起安胜的下落,因为回来的时候,安胜并不在大门口伺候等待,他很好奇。
随着此声落下,四周先是一片寂静,再然后才有一小部分如今在安府颇有地位的“元老”发声。
最先说话的是三胞胎姐妹中的一人,对张、洁两人和秦照见面这件事,并不觉得对安府有任何威胁。
“家主多虑了!前些日子我们收到消息,这洁世天、张四海两人频频与各地来的修士见面,秦照这厮,不过是这二人所见多人之中的一位罢了。”她语气轻蔑,没有丝毫焦虑和忌惮。
她刚说完没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起身反驳,对此有其他看法,神色凝重的说道:
“二姐姐此言差矣!本来秦照这人来历就很大,已经是我们安府惹不起的,他们眼下又是冲着安百花、安贵二人所来,现在他们不在府内,大家自然相安无事,可若是有朝一日这二人回来了呢?”
“安棠说得对,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情,想必大家已经有所耳闻,一伙江洋大盗落网,连带着那两个娃子一并消失,我派人遍寻沧州没有下落,我怀疑,他们没死。”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担忧的说道。
听了此话,一些人当场就笑了。两个娃子就是从那魔窟逃走就已经是福运庇护,怎能还从那一伙江洋大盗手里脱身?
再者,那伙大盗现已经不在沧州城内。
“他们的同伙早就劫狱救走,至于那两个孩子?哼!怕现在已经黄泉相会了。”角落里一个高瘦的男子环抱冷笑道。
“各位所说皆是有理,可此人这么久毫无行动,实在是让人心里放不下,且此人偏偏只和安胜有所交涉,如今安胜跟着不见了,会不会安胜出什么事?被他给杀了?”身材矮胖的安府长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面露担忧。
杀了安胜?大家想到这里都沉默了,修仙之人可没有善茬,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安胜只不过是一个凡人,杀了之后随便找个深山老林一扔,谁知道死哪儿了?
“有些奇怪的是,我总觉得秦照这人,似是知道些什么,而且他那张脸,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座椅上,一个稍显年轻的中年男子露出疑惑之色,但苦思无果。
这句话顿时让在场的人一愣,倍感惊讶。
尤其是安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向着那中年男子问道:“见过吗?”
中年男子刚要开口回答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安淼家主今日是要商议何事?竟将如此多的道友齐聚此地。”
见到来人,安府一众人,瞬间警戒,更有人直接站起来运气,要对来人施加术数!
.....
.....
山野间,刚刚踏入练气中期的安胜,此刻还在适应着灵气。
对于未曾修行过任何共功法和心法的凡人而言,直接获得练气中期的力量,等同于拿着装满宝贝的匣子当板砖砸。
好在有秦照的传授,安胜已经渐入佳境,这会儿已经依靠灵气,腾空半指。
“御剑术给你了。”
这种低阶御剑术对于秦照来说已经无用,至于宗门规矩?别说是御剑术,就是真的传授出其他低阶术数,宗门也不会追查。
因为宗门要管的事情太多了,没太多精力掺和,更何况此地是沧州,是北邙宗的地盘。
“多谢师父!”
尽管秦照已经交代数次,但安胜不管这些,这会儿恭恭敬敬的磕头三下。
如获至宝一般的翻开御剑术典籍第一页。
没一会儿,安胜已经是沉浸其中,他本身就有些悟性,再加上秦照指点,只用了半天就堪堪入门。
没有剑,安胜便以木棍效仿,靠着用寿命换来的修为,他还真在木棍上向前飞行了十几丈远,不过速度太快,撞在了石壁上,口鼻流血。
他的肉身依旧脆弱,需要时间打磨和锤炼,蚀骨丹只是重塑了他的根骨,激发了灵根潜力而已。
如果真能因为一颗丹药就脱胎换骨,这北剑仙葫的天下,遍地都是练气修士,上限也不会仅仅停留在筑基期了。
“哎呦喂!这还挺难。”安胜嘴上这样说,心里面确实乐开了花,经受过断骨的折磨,他现在对人生的认知都高了一个层次,所以只是受点轻伤,这不算什么。
“嘘!”秦照突然做出噤声的手势,目光如炬的盯着一片灌木丛,他走过去,轻轻拨开,只见山谷小路上,一支穿戴整齐的禁军,正扛着一面旗帜驾马驰骋。
等看清楚旗帜上图案的那一刻,秦照的心里面突然一沉,不约而同的想道,竟然是藏子城的旗,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师父,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向雷州的。”安胜凑过来,压低声音的说道。
“雷州很近吗?”秦照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一直以为雷州和沧州相隔数百里之远。
“沿着这条路,翻过十二座山就是雷州了,以他们的速度,明日一早就能到。”安胜虽然常在安府,但对沧州附近的地势还是颇为熟悉的,因为早些年的时候,安府的公子小姐们总会带着他一起出来打猎。
自然不是和他们一起拉弓射箭,只是听吩咐,为他们捡回被射杀的猎物,以及射空的。
毕竟主仆有别,在外人看来,安胜高高在上,可是在安府里,还真没有其他公子小姐把他当个人物。
“肯定是红袍又在准备做什么了,雷州......”秦照想不起那边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除非是突然现世。
这些年,红袍尚书行事作风非常严谨,每一件事情都会相隔几年才去做,就是不希望出现纰漏,当然,夺取锻兵鼎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