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万灵国国都，万千臣民仰头望着那道冲天光柱。
国主的身影在九色灵光之中渐渐消散，最终与光柱一同没入天穹深处。天地异象缓缓收敛，整片天穹重归寂静。
“国主飞升了！国主飞升了！”
有人率先喊出声，紧接着整座国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官员们弹冠相庆，将领们面露喜色，世家宗主们纷纷朝皇城方向躬身行礼。
新任国王姜承业立于祭坛之上，面色复杂。他既为国主飞升感到欣喜，又为肩上骤然压下的重担感到沉甸甸的压力。
“若父皇在灵界站稳脚跟，日后我等便能通过沟通灵界通道与父皇联络。”姜承业朝身旁的国师玄机上人低声道，“甚至能够召唤父皇分身降临玄灵界。到那时，便是傅长生也不敢轻举妄动。”
玄机上人微微颔首，却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大王所言极是。不过……国主飞升之后，至少需要数百年光阴方能在灵界站稳脚跟。在这之前，我万灵国仍需谨慎行事。”
姜承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天穹深处那片渐渐消散的九色余辉。
数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几世轮回，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只要熬过这段时日，待父皇在灵界立足，万灵国便再无人敢惹。
只是傅长生那边……真的会给他们数百年的时间吗？
……
傅长生与柳眉贞立于万灵国之外，秋娘从五行小世界中踏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流转着银白光泽的检测阵盘——九霄窥阵盘。此乃她从仙陨之地偏殿中所得，专为勘测高阶阵法而铸。秋娘将阵盘贴于万灵镇国大阵表面，盘面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图谱。
片刻之后，她收回阵盘，朝傅长生摇了摇头：“主人，此阵乃八阶中品，以九条七阶灵脉为阵引，以镇国玉玺为阵眼。妾身目前不过半步返虚，尚未踏入返虚境界，若要推演出破解之法，至少需要数百年光阴。”
傅长生微微颔首。这与此前系统推演的结果一致。
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穹。
万灵国深处，一道通体流转着暗金光泽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两道身影若隐若现，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飞升法则纹路。天穹之上，墨紫色的雷云翻涌汇聚，将整片天穹压得低沉了数分。
飞升雷劫。
那雷劫的威能远超返虚雷劫，每一道雷光都粗如百丈巨峰，裹挟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傅长生隔着万里之遥，都能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威。
数息之后，光柱消散，雷云散去，一切归于寻常。
傅长生望着天穹深处那片渐渐弥合的虚空裂缝，喃喃自语：“不知道这国主二人是否飞升成功。”
柳眉贞立于他身侧，沉吟片刻后开口：“夫君，万灵国国主进攻傅家，乃是他一人所为。如今既然上任了新国王，或许有商量的余地。”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进攻万灵国，无非就是为了得到万灵国之物，最为重要的是进入丹宗遗址取得化神丹丹方。如今破不开这护国大阵，那只能协商。”
傅长生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此言在理。”
柳眉贞踏前一步，朝万灵国方向扬声喊道：“万灵国新任国王听着——傅家家主傅长生，携道侣柳眉贞前来拜会。我等此来，非为寻仇，乃为商议一事。请开国门一叙。”
……
新任国王正在大殿商议布防一事。
此时
一名亲卫快步冲入殿中，单膝跪地：“大王！城外有人传讯——傅家家主傅长生携道侣柳眉贞，正在国门之外，说是前来拜会，有要事商议！”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傅长生来了？！他果然来了！”
“不能开阵！万一打开大阵，他直接杀进来怎么办？”
“此人信誉如何？万一他言而无信，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血神教都覆灭了，我们万灵国难道要步其后尘？”
朝臣们吵成一团，有人面色惨白，有人厉声反对，有人已经开始盘算退路。礼部尚书姜文远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之中。
姜承业抬手止住众人。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新任国王身上。
姜承业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傅长生夫妇的信誉，向来可行。而且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越发要忌惮天道法则。只要定下天道契约，他们定然能够履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我们不能真的如父皇交待的那般闭关锁国。国主飞升之后，万灵国总要继续走下去。”
“不管如何，本王要亲自去见一见他们。”
殿中一片寂静。蒙冲想要开口阻拦，却被玄机上人轻轻拽住了袖口。国师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姜承业站起身来，大步朝殿外走去。
万灵国护国大阵之前。
新任国王姜承业一袭玄金衮服，独自踏出阵外。他身后跟着两名半步返虚供奉，却都停在阵门之内，不敢远离大阵庇护。姜承业朝傅长生与柳眉贞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以晚辈之礼相见。
“傅前辈，柳前辈。晚辈姜承业，万灵国新任国王。”
他语气诚恳，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上一代国主进攻傅家之事，乃他一人独断，晚辈与朝中众臣皆未参与。此事是我万灵国理亏，为表歉意，我万灵国愿支付代价，让傅家消气。不知傅前辈需要什么？”
傅长生也不绕弯子：“第一，化神丹丹方。”
姜承业面色微变。化神丹丹方乃万灵国垄断数千年的底蕴，凭借此丹方，万灵国在玄灵界丹道一途占据半壁江山。若将丹方交出，意味着日后无法再垄断化神丹的售卖。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傅家崛起不过数百年，根基终究不在玄灵界。日后傅长生飞升，傅家多半也会随之离开。这丹方给了便给了，影响不了万灵国数百年后的格局。
“可以。”姜承业果断答应。
傅长生继续道：“第二，傅某要入万灵国藏经阁一趟，只阅杂学典籍，各家不传之秘一概不看。”
姜承业犹豫了一瞬。藏经阁乃万灵国万年积累之地，但他转念一想，傅长生连血神教藏经阁都搬空了，万灵国这点家底怕是也入不了他的法眼。况且此人信誉尚可，既说不看不传之秘，便不会食言。
“晚辈答应。”
傅长生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万灵国需拿出至少三件七阶五行属性灵物。如此，国主入侵傅家之举，便算扯平。”
姜承业面色一僵。七阶灵物一物难寻，更何况是五行属性。万灵国万年积累，库中七阶灵物也不过数件，五行属性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沉吟再三，终究咬牙点头：“晚辈答应。”
二人随即签订天道契约。契约之上写明：万灵国交出化神丹丹方、开放藏经阁供傅长生查阅、支付三件七阶五行属性灵物；傅长生夫妇则承诺不再追究上一代国主入侵傅家之事，此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万灵国动武。
姜承业命人从国库中取出三枚玉匣，匣中分别盛着一枚通体赤金的火属性晶石、一株通体碧蓝的水属性灵草、一枚通体翠绿的木属性灵珠。三件七阶灵物品相俱佳，显然是万灵国压箱底的存货。
傅长生将玉匣收入袖中，将一卷丹方玉简递到柳眉贞手中。柳眉贞神识探入，将丹方中的每一味药材、每一道工序逐一验过，片刻后朝傅长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化神丹丹方，到手了。
……
万灵国设宴款待傅长生夫妇。
宴席之上，朝臣们对傅长生既戒备又敬佩。一门双返虚，夫妇二人一同渡劫成功，这在玄灵界万年历史上也找不出第二例。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敬酒，有人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酒过三巡，一名年迈的宗室长老起身，朝傅长生拱手道：“傅家主，晚辈有一提议。万灵国与傅家既然化干戈为玉帛，不如再结秦晋之好。我万灵国中有不少优秀子弟，若能入赘傅家，与傅家小姐联姻，日后两家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朝臣纷纷附和。
柳眉贞放下茶盏，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却坚定：“多谢诸位美意。不过傅家如今在水云小世界中自成一界，族中子弟婚配之事，皆由族中自行安排，暂不考虑与外族联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万灵国与傅家刚刚化敌为友，彼此之间尚需时日磨合。此时谈联姻，为时尚早。”
朝臣们闻言，各自讪讪坐下，不再多言。柳眉贞心中却暗自思量——万灵国若借着联姻之名安插细作进入水云小世界，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宴席过后。
姜承业亲自带着傅长生朝皇城深处走去。二人穿过数重宫阙，最终停在一座通体以玄金铸成的九层巨塔之前。塔身之上没有一扇窗户，也没有一道门扉，整座塔如同一块完整的玄金铸造而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此乃我万灵国藏经阁。”姜承业介绍道，“与寻常藏经阁不同，此塔以玄金整体铸成，四壁无缝。唯有以镇国玉玺为钥，方可开启其中暗门。”
他将镇国玉玺贴于塔身之上，一道玄金光芒没入塔中。塔壁之上浮现出一道暗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傅长生迈步踏入塔中，意念一动，图书馆面板悄然激活。一道玄妙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如同一层无形的薄雾沿着塔身攀升，将每一层书架之上的玉简、竹简、兽皮卷轴逐一笼罩。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万灵国藏经阁典籍收录完毕。】
【共计收录天阶功法五卷、地阶功法四百余部、玄阶功法八千余部、黄阶功法三万余部。】
【收录秘术：十八万九千余卷。】
【收录灵术：七万六千余卷。】
【收录宝术：四万三千余卷。】
【收录小神通：五千余卷。】
【收录凝聚法相之法：两卷。】
【收录修真百艺相关知识：五十二万余卷。】
【图书馆等阶提升：五阶中品（35/100）→五阶上品（20/100）。】
【图书馆·典籍修复功能同步提升：修复成功率较此前提升两成，可修复的典籍品阶上限提升至七阶。】
傅长生意念沉入系统推演面板。
“系统，定向推演——此藏经阁中是否藏有可提升傅某或傅家战力的隐藏机缘？”
面板上符文飞速流转，联合图书馆典籍交叉比对，片刻后浮现出一行文字：
【推演完毕。藏经阁第九层，存有一门专为空间器灵突破返虚而创的秘法。此秘法以普通书籍形态封存，表面无任何灵力波动，需以“太虚开灵印”配合“九转空间诀”方可开启。】
傅长生目光微动，当即朝第九层走去。第九层比下方几层更为空旷，书架寥寥，只在角落处有一座以普通灵木制成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看似寻常的杂学手札，其中一本以青灰色封皮包裹的古籍静静放置。
傅长生走到书架前，按照系统提示的祭炼之法，双手结出“太虚开灵印”，将一缕空间法则之力化作细丝探入书页之中。同时口中低念“九转空间诀”，以九转之力逐层剥离书页表面的封印纹路。
古籍猛然一震，表面的青灰封皮寸寸碎裂，露出内里以银白灵光流转的玉简。玉简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符文，开篇处一行大字赫然醒目——
《虚空化相真解》。
系统提示音响起：
【《虚空化相真解》：专为空间器灵突破返虚而创的秘法。此法以器灵自身空间法则为本源，以虚空本源为引，凝聚“虚空化相”。器灵突破返虚之后，可脱离器物本体独立存在，并拥有返虚级别的空间法则造诣。】
【突破条件：】
【一、器灵需已凝聚法相虚影（秋娘已凝聚虚空幻身相）。】
【二、需在具备完整天道法则的小世界中渡劫（五行小世界已满足条件）。】
【三、需以“虚空灵植”为引，淬炼器灵本源。此灵植名为“虚空藤”，产自灵界虚空秘境深处，以万年时光吸纳虚空法则凝聚而成。其藤心可助空间器灵稳固本源、凝聚法相。】
【四、需准备返虚回元丹三枚、七阶以上防御灵宝三件、渡劫阵法一座。】
傅长生将玉简收入袖中，眼中浮起一层满意的笑意。
秋娘一旦突破返虚，便意味着五行小世界将拥有第一尊返虚级别的空间器灵。这对于日后带领整座小世界飞升灵界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傅长生继续使用系统定向推演。
“系统，定向推演——此地是否还有其它隐藏机缘？”
面板上符文飞速流转，片刻后浮现出另一行文字：
【推演完毕。万灵国所掌控的“丹宫遗址”深处，藏有一枚“虚空藤种子”。此种子乃上古丹道仙宗从灵界虚空秘境中所得，以仙道法则封存，至今仍保有生机。若以虚空藤种子培育出虚空藤，便可为秋娘突破返虚提供本源之引。】
傅长生目光微亮。万丹谷遗址中不仅藏有化神丹残方，还有秋娘突破所需的虚空藤种子。此行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