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站在她身侧,嘴唇微动,传音道:
“若是傅长生侥幸能出来——你我联手,逼迫他解除与秋娘的契约。反正穿梭阴阳谷主要靠的是秋娘,只要秋娘肯带路,傅长生死不死根本不重要。若是他识相,我们可以留他一命;若是不识相——”
美妇人摇了摇:
“不妥。傅长生若是真的能从那怨魂谷中活着通关,要么是身具大气运,要么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你我虽有化神巅峰的修为,但他方才在结界前能识破你我的隐匿之术,此人不简单。若他最后真的能从怨魂谷中走出来,便证明他确实不是寻常化神初期。这种人有气运傍身,贸然翻脸只会给自己招祸。”
她顿了顿,继续传音道:
“依我之见,先不要动手。等到了最后一关——巫神遗像所在的第三进殿堂——再看情况。若是那时有机会,我们再出手不迟。”
儒生目光在石门与柳婆婆之间游移,最终点头:“好。听你的。先不动手,等最后一关再说。”
就在这时。
偏殿另一侧的石壁忽然亮起一团温润的暗青色光芒。
光芒中走出一道身影。
瑶池圣女周身的气息如同被重新淬炼过的玉石,那层温润而深邃的灵光比进入之前明显厚重了许多。
柳婆婆目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波动:“你……突破了?”
瑶池圣女微微颔首:“试炼中得了些机缘。”
就在此时。
偏殿中央那面通往后殿的石门开始发出更加明显的嗡鸣声,门框边缘的符文正在逐一亮起——这标志着距离通关之门的关闭只剩下最后半盏茶的时间了。
若是过了这个时间点还没出来的人,就会被困在试炼之地中,直到下一次巫神殿的开启周期才能再度尝试脱身。
柳婆婆的面色担忧之色越来越浓。
就在石门边缘的符文亮到第七枚时,偏殿左侧的石壁忽然猛地一亮,两道身影同时从光芒中走出!
傅长生和乐乐一前一后落在地面上。
柳婆婆快步上前,一把将乐乐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虽然衣袍破损但气息平稳、伤势已经被处理得七七八八后,才真正松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吓死老身了。”
乐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看到柳婆婆那副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道:“婆婆别担心!我在怨魂谷里遇到了三只化神后期的怨灵围攻,差点就交代了,是傅家主及时赶到救了我。他一个人斩杀了其中一只,还帮我赶走了另外两只,又帮我治好了伤……”
柳婆婆的目光转向傅长生,那双锐目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诚的感激。她松开乐乐,朝傅长生郑重地拱了拱手,开口道:“傅家主,这份恩情老身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老身必当相助。”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青色巫符,符面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六阶上品特有的灵光,“此物是我早年所得的‘青木护身符’,激发后可形成一道六阶上品的护体光罩,抵御化神巅峰以下全力一击。请傅家主务必收下。”
傅长生摆了摆手:“前辈不必客气。乐乐姑娘在怨魂谷中已经给了我谢礼,这巫符前辈还是自己留着吧。”
柳婆婆却执意将巫符塞进傅长生手中,语气不容推辞:“那是她的心意,这是老身的心意。傅家主救了老身最在意的晚辈,这份谢礼你若不收,老身心里过不去。”
乐乐在一旁笑着朝傅长生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收下吧”。
傅长生无奈地收下那枚青木护身符,朝柳婆婆微微点头:“多谢前辈厚赠。”
偏殿另一侧,美妇人和儒生的目光在傅长生和乐乐身上扫过,又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方才乐乐那句“他一个人斩杀了其中一只化神后期的怨灵”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化神初期的修为,独自斩杀化神后期的怨灵,而且从衣袍上那整洁如初的状态来看,甚至没有消耗太多灵力。
儒生的传音在美妇人耳中响起:“此人果真有几分门道。化神后期怨灵说斩就斩,而且气息平稳如初……他的真实战力恐怕已经接近化神巅峰了。”
美妇人微微颔首,传音回道:“所以我才说不要轻举妄动。他身边的秋娘是化神中期的空间阵灵,他本人又能越级斩杀化神后期,身上还有至少三种大成法则傍身——这种人,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不要贸然出手。”
儒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到第三进再看情况。”
美妇人转向傅长生,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傅家主能在怨魂谷中平安通关,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既然人都齐了,咱们这就进入第二进殿堂吧。”
柳婆婆此时传音,带着一丝低沉的告诫:
“傅家主,小心那棵树和那只鸟。方才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二人商议过要逼迫你解除与秋娘的主仆契约,以便独占秋娘的虚空遁法。如今虽然暂时按兵不动,但你最好不要完全放松警惕。”
“多谢婆婆提醒。”傅长生倒是不怕,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人人可欺之辈。
嗡!
最后一枚符文亮起。
道通往后殿的门随之开启。
穿过石门,是一个道场。
那面虚空镜子再次浮现,暗金色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一行行古篆文字在镜面上逐一亮起——
“诸君通关怨魂谷试炼,已得巫神认可。第一进藏宝殿现为诸君开启。殿中共有八十一间密藏之室,每室封存不同机缘。入室者限一人,所得机缘全凭造化。择室而定,不得反悔。室门开启后,一炷香内未出者,门户自封,生死自负。”
镜面文字淡去后,数十道暗青色的门扉从虚空中的墙壁上同时浮现。门扉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有的如同流淌的水纹,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如同缠绕的藤蔓,有的如同盘旋的星轨。但每一扇门都笼罩在一层温润的暗青色光晕中,神识无法穿透,无法探知门后的具体内容。
傅长生站在那排门扉前,目光从一号扫到八十一号,面色不改,但意念已经沉入系统。
“系统,定向推演——这些密室中,哪些对我有用?具体标注。”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一万五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标注如下:第三十六号密室内封存有灵界飞升修士遗物,内含一枚《太虚符经》中未曾收录的特殊符文,对宿主的符道修为有极大提升作用。第七十二号密室内蕴藏对空间阵灵秋娘的机缘,具体内容不详,但系统推演确认该机缘与空间法则进阶直接相关。第九号密室中有一件六阶下品的火属性灵宝残片,可用于修复或强化宿主的火属性类法器。第四十五号密室中封存有一瓶六阶上品的灵液,具体功效不明,但灵光波动极强,品阶不低……】
傅长生收回意念,目光扫过那排门扉,最终定格在第三十六号和第七十二号两扇门上。他传音给秋娘:“秋娘,七十二号密室。你进去。不管里面是什么,能拿就拿,拿不了就退出来,不要勉强。”
秋娘的身形在他身侧浮现,银白色的空间之力流转不息,她微微点头,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第七十二号密室的门口。
与此同时,傅长生已经迈步朝第三十六号密室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三十六号门扉的那一刻,一道暗青色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抢出——儒生以化神巅峰的速度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横插而来,目标直指三十六号门扉,显然是要赶在傅长生之前进入。
“傅家主既然已经选了那么多好东西,这一间不如让给我吧?”儒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笑意,手已经触及了门扉的边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按上三十六号门扉的前一瞬,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痕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无声展开,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将他的去路彻底封死。
秋娘冷声道:“敢动我主人,再有下次,死。”
儒生眼睛微微一眯。
若是他强行突破这道裂隙,秋娘下一击就会直接斩向他的手腕。化神中期的空间阵灵,若是存心要伤人,即便是化神巅峰也得付出代价。
他的脸色变了数变。
美妇人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不要冲动。方才已经说好了,到第三进再看情况。你现在与她翻脸,我们两个对付他们六个,胜算不大。”
儒生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脸上的笑意重新堆了起来,朝傅长生拱了拱手,如同方才的拦截从未发生过一般:“傅家主好手段。既然你已经选中了这间,那老夫便去别处看看。”他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侧的一扇门,步伐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次寻常的试探。
美妇人也转身走向了另一间密室。柳婆婆和老汉则带着乐乐选了一间相邻的门扉,在进入之前柳婆婆朝傅长生微微点头,瑶池圣女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了第四十五号密室。
傅长生踏入第三十六号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扉无声闭合,将他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以暗青色的灵石砌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只尺许高的暗灰色魂鼓,鼓面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蒙制,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
魂鼓旁边,一片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箔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傅长生走近石台,尚未伸手去触碰那两件物品,魂鼓的鼓面忽然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雾气般从鼓面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一个中年女子的轮廓,一袭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在虚影中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头逐渐皱起。失望道:“化神初期……还是刚突破不久的那种。你来自哪个界面?可曾飞升?”
傅长生拱手行了一礼:“晚辈傅长生,来自天南大陆,刚突破化神不久,尚未飞升。”
残魂闻言,面容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天南大陆?那个下等界面……我在这里困了不知多少年,等来的竟是一个下等界面出来的化神初期?天道……天道竟如此不公!”
她的虚影在魂鼓上方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摆不定,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涩:“老身……老身当年在玄灵界万灵国突破返虚,飞升灵界后本以为是新的开始,却不料处处碰壁。九死一生才得到那枚符文,却终究没能走出灵界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本以为困守此地千年,能等到一位有缘的飞升修士继承我的遗志——却等来了一位下界化神初期……”
傅长生宽慰道:“前辈,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一路走来也经历过不少风浪。晚辈不敢说一定能实现前辈的遗愿,但晚辈愿意尽力。前辈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妨说出来。即便晚辈此刻力有不逮,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
残魂悬浮在魂鼓上方,如同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片刻后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中那种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罢了……困在此地这么多年,来的不管是飞升大能还是下界修士,老身都认了。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至少有些气运和机缘。老身便与你说道说道。”
她的虚影微微抬起手,指向石台上那片暗金色的金箔:“老身本是玄灵界万灵国的修士。万灵国在玄灵界也算一方中等势力,老身突破返虚后本想带着万灵国一同飞升灵界,却在最后关头被仇家暗算,单枪匹马闯入了飞升通道。到了灵界才知道——”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灵界资源虽然丰富,但掌控在各大宗门和灵族手中。我们这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在灵界中如同难民一般,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只能去执行那些最危险的任务以换取微薄的修炼资源。老身便是为了寻一枚太虚符经的特殊符文,才在一处秘境中被灵族大能追杀致死。”
她看向傅长生,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郑重:“老身最后的遗愿有三。第一,你日后若能回到玄灵界万灵国,替老身带一句话给万灵国的国王——日后飞升灵界,千万不要单枪匹马地冲上去。一定要带着一座洞天福地,带着万灵国足够多的精锐力量一同飞升,让整座万灵国成为你在灵界的根基。不要像老身一样,以为自己突破了返虚便能在灵界立足,结果却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找不到。”
“第二,飞升灵界之后,一定要韬光养晦。灵界的大宗门和灵族势力经营了无数万年,不是我们这种飞升修士能轻易撼动的。你若想安稳修行,就要先学会藏拙,培养势力,等底蕴足够深厚了再图发展。”
“第三……”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恨意,“若有朝一日你实力足够强大,替老身向灵界的‘玄天灵族’讨回这笔血债。当年追杀老身、夺走老身机缘的,正是玄天灵族的一名长老。老身不奢望你现在就能做到,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件事,若将来有机会,便替老身了结这桩因果。”
傅长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晚辈答应前辈。若有机会回到玄灵界万灵国,一定将前辈的话带到。日后若修为足够,也会留意玄天灵族的事。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残魂虚影中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她看着傅长生,缓缓点头:“好……好。老身信你。既然你答应了,这枚金箔便归你了。”她抬手,那道暗金色的金箔从石台上飘起,悬浮在傅长生面前,“此乃太虚符经中未曾流传于世的一枚特殊符文——造化符文。你若能参悟它,便能以造化石为材料,制作出造化符篆,对高阶灵物拥有一次性激活血脉的功效。血脉等阶越高,获得造化的效果越强。老身当年为了得到它九死一生,如今便交给你了。”
她的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声音也越来越微弱:“祭炼之法很简单——将灵力注入金箔之中,以神识将其中的符文逐层剥离,融入你的识海即可。老身……该走了……”
残魂在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彻底化作漫天的银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魂鼓的鼓面在那瞬间黯淡了下来,表面流转的银色符文逐一熄灭,化为一只普通的旧鼓。
傅长生站在石台前,朝残魂消散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拿起那枚暗金色的金箔,盘膝坐下,闭上眼,按照残魂所说的祭炼之法催动灵力。金箔在他掌心中缓缓升温,暗金色的光芒从箔面涌出,化作十二枚细密的古篆经文,如同一条温润的金色河流般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经脉,直入识海。
那十二枚古篆经文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排列、融合,最终凝聚成一枚全新的符文,悬浮在太虚符经原有的十枚符文之侧。新符文的形状如同一枚微缩的种子,表面流转着金白双色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温润的造化之力。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获得太虚符经第十一枚特殊符文:造化符文。此符文可配合造化石使用,制作出‘造化符篆’。造化符篆对六阶以上的灵物拥有一次性激活血脉的功效——对灵兽使用可短暂激发其血脉潜力,使其在一定时间内获得战力加成;对灵植使用可大幅加速其生长周期;对灵宝使用可使其在短时间内获得额外的法则加持。血脉等阶越高,造化符篆能够激发的潜力上限越高。】
【当前太虚符经符文收集进度:11/81。
造化符文参悟进度:初入门槛(0/100)。建议宿主持续收集太虚符经特殊符文,每集齐九枚符文,符道修为将迎来一次质变。】
【获得家族气运值:二十万。当前家族气运值:三十八万。】
傅长生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一眼那面已经变回普通旧鼓的魂鼓,将其也一并收入储物戒中——虽然魂鼓已经失去了灵性,但鼓面上的符文纹路依然保留着完整的结构,或许日后能用作其他用途。
他转身走向那扇重新亮起光芒的门扉,推门而出。
秋娘确认傅长生的身影没入第三十六号门扉、门上的符文亮起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第七十二号房间。
她抬手,指尖触及门扉表面那道流转的暗青色符文。符文在感应到空间之力的波动时微微亮了一瞬,随即门扉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窄窄的入口。秋娘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门扉在她身后关闭。
房间内的景象让秋娘微微怔了一下——她看到的不是一方石室,而是一片辽阔的天地。灰白色的天穹下,山川连绵起伏,大河蜿蜒如带,九座通体以玉石砌成的道台悬浮在云海之间,每一座道台上都刻着繁复到难以想象的阵纹,阵纹在灵光的浸润下如呼吸般明灭,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法则韵律。
秋娘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已经不再是平日那身素白衣裙的模样,而是幻化为一袭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腰间挂着一串星辰般的玉坠,头顶悬浮着一顶镶嵌着九枚灵珠的冠冕。她的双手正握着一卷以七彩灵丝织成的帛书,帛书上绘着复杂的阵图,而她的指尖正以一种她从未学过的、却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灵巧,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灵纹。
那些灵纹飞向九座道台之间,与道台上的阵纹完美融合,如同新注入的血液与古老的血管重新连接在一起。九座道台的阵纹在同一瞬间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云海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法则之网,将整片天地的灵气向着中央的虚空压缩、聚合、淬炼,一座洞天福地的雏形正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秋娘看得如痴如醉。
她能感觉到那些灵纹中蕴含的天地法则的终极韵律——那是一种她从未触及过的层次,比她现在掌握的空间法则高出了不知多少重境界。她如同一块干涸了无数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灵纹中每一缕法则的波动,将它们深深刻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此时,天地间响起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般在九座道台间回荡——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洞天者,道之器也。以法则为经,以灵力为纬,以天地为炉,以造化为工,熔炼万道为一炉,方可成一方世界。小世界者,洞天之极也。非徒有大神通者不能建,非能通晓天道法则者不能筑。今吾以九曜天衍阵为基,以五行之力为材,为尔等演界成之法,望尔等细细观之,用心悟之。”
秋娘目不转睛地望着虚空中那座正在成形的洞天福地。她的目光追随着那卷帛书上流淌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荡开层层涟漪。她过去对五行小世界的掌控,在这一刻显得如同九牛一毛——她从未真正理解过五行小世界的底层法则,只是凭借本能和简单的空间之力在调用它的力量,而此刻,她终于窥见了那座小世界深处运转的真正密码。
她正沉浸在那种从未有过的感悟之中,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模仿着那位九天玄女的动作,在虚空中勾勒着方才看到的灵纹。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划过一道极其微小的弧线时,虚空中那道原本温和的声音忽然转为一声冷哼——
“哼!私自窥探天机,倒是有几分胆量。念你初犯,留下感悟,速速离去。若再有下次,便不止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从虚空中涌出,如同一面看不见的墙壁重重地撞在秋娘的胸口。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子般倒飞而出,眼前的天地景象在瞬间破碎、消散、化作一片暗青色的灵光。她的后背撞在了一扇冰冷的门扉上,门扉被撞开的瞬间,她整个人跌落在宫殿的石质地板上,身形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秋娘张口喷出一口银白色的鲜血,血液落在地面上时如同一滴被凝固的水银,散发着微弱的空间之力波动。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在濒临极限时捕捉到一线生机的光芒,如同在暗夜中行走的人忽然看到了破晓的曙光。
傅长生已经先一步从三十六号房间出来,感应到秋娘的气息时转头看去,见她跌坐在七十二号房间门外的地板上,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以灵力探查她的经脉,却被秋娘轻轻抬手拦住了。
秋娘的嘴角虽然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但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少有的笃定与自信:“主人不必担心,我没事。”
她说完,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进入了五行小世界之中。灵山脚下,她盘膝坐在那片她亲手布下的空间阵纹中心,闭上眼,回忆着方才在那片天地中看到的九座道台、那卷帛书上的经文、以及那些流淌在她指尖的灵纹。她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嘴唇微动,念诵起方才悟到的那段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