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第2121节

  “嗡——”

  飞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周通被震得虎口发麻,飞剑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山壁上,剑身上的符文逐一闪耀、黯淡,最终彻底熄灭。三阶飞剑,碎了。

  周通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撞在另一个修士身上。他指着傅长生,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长生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洞府,对苏逸道:“进来。”

  苏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二阶飞剑,筑基修士的本命法器,在他手中如同朽木。这份修为,至少是紫府以上。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傅长生走进洞府。身后,周通和另一个修士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走,去找我堂姐!”周通咬牙,“我就不信,一个无名之辈,还能翻了天!”

  洞府内,陈设简朴。石床、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只破旧的茶壶和几只缺了口的茶杯。墙角堆着几只储物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的杂物——几件破旧的道袍、几枚低阶灵石、几瓶廉价的辟谷丹。

  苏逸站在洞府中,手足无措。他看着傅长生在石凳上坐下,也跟着坐下来,却不敢坐实,只是半边屁股挨着凳面。

  “傅道友,你……”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傅长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道翠绿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将洞府的禁制重新激活。禁制亮起,淡青色的光罩将整座洞府笼罩,隔绝了一切探查。

  苏逸感应到那道灵力中的威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百多年前还是一个凡人,怎么……”

  傅长生道:“说来话长。你的伤,让我看看。”

  傅长生将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神识探入他的体内。经脉断裂了七处,丹田上也有一道裂纹——不算致命,但也绝非轻易能治愈。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傅长生问。

  苏逸苦笑,将这些年的事一一道来。

  当年他接了赵家的任务,斩杀了食魂花妖,本以为能顺利交差。没想到返程途中遭遇了一只三阶巅峰的邪祟。他以照妖珠勉强抵挡,却被邪祟的法术击中丹田,伤了根基。回到宗门后,他闭关疗伤数年,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修为从筑基巅峰一路跌落,先是筑基后期,然后是筑基中期、筑基初期,最终跌到了炼气期。

  宗门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三十年内无法恢复修为,便降为杂役弟子。三十年过去,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炼气期,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于是他被剥夺了外门弟子的身份,发配到杂役房,每日劈柴挑水、打扫院落,以微薄的俸禄勉强度日。

  苏逸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傅长生,眼中满是恳求:“傅道友,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我不想连累你。那周通的堂姐是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在宗门中很有势力。你得罪了他们,日后在宗门中寸步难行。你走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傅长生没有接话。他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苏逸问。

  “龙血宝树的汁液。”傅长生道,“可修复经脉,重铸道基。”

  苏逸一怔,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用,我……”

  傅长生打断他:“我让你用,你就用。”

  他打开玉瓶,一滴翠绿色的汁液从瓶中飘出,悬浮在半空中。汁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光芒温润,将整座洞府照得通明。苏逸感应到那股气息,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五阶灵物!他在宗门中待了百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珍贵的灵药。

  傅长生抬手,将那滴汁液按入苏逸的眉心。

  汁液入体的瞬间,翠绿色的光芒从苏逸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他体内的经脉在光芒中重新续接,丹田上的裂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气息开始攀升——炼气三层、炼气五层、炼气七层、筑基一层、筑基三层、筑基五层……

  最终,停在了筑基后期。

  苏逸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通红。他站起身,朝傅长生深深一拜:“傅道友,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傅长生扶起他,淡淡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帮你,是因为你帮过我。”

  苏逸还要说什么,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制光罩被人从外面轰击,震得整座洞府都在颤抖。

  “苏逸!你给我出来!”周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得意,“我堂姐来了,你那个靠山呢?让他出来!”

  苏逸脸色一变,看向傅长生:“傅道友,你先走。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傅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朝洞府门口走去。苏逸连忙跟上,想要拉住他,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洞府外,周通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金色道袍的年轻女子。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她的修为在金丹后期,气息沉稳,显然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她身边还站着几个筑基期的弟子,都是来看热闹的。

  周通指着傅长生,对那女子道:“堂姐,就是他。他毁了我的飞剑,还出言不逊,说外门弟子都是废物。”他添油加醋,颠倒是非黑白,将傅长生说成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徒。

  那女子——周玉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上下打量着傅长生。她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却感应不到任何修为气息。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修炼的是《太虚感应篇》,对灵力的感知极其敏锐。若对方修为在她之上,她应该能感应到模糊的修为波动;若对方修为在她之下,她也能感应到具体的修为境界。但傅长生身上什么都没有——不是凡人,而是她的神识根本无法触及他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周玉茹开口,语气比周通客气多了,“我为何从未在宗门中见过你?”

  傅长生看着她,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周玉茹面色一沉,但依然没有动手。她在宗门中待了数百年,深知人外有人的道理。对方敢在她面前如此镇定,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有所依仗。她不敢赌。

  苏逸从洞府中走出来,看到周玉茹,脸色一白。他走到傅长生身边,低声道:“傅道友,这位是周玉茹师姐,金丹后期,在内门精英弟子中排名前十。她的师尊是元婴长老,得罪不起。”

  周玉茹听到苏逸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在等傅长生表态,若对方服软,她也愿意大事化小。毕竟周通的飞剑虽然被毁,但理亏在先,闹大了对她没有好处。

  但傅长生没有说话。

  周玉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催动到极致,朝傅长生碾压过去。金丹后期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带着凌厉的威压,朝傅长生压去。这是她的试探——若对方接不住,那就不足为惧;若对方接住了,她就立刻收手,赔礼道歉。

  神识在傅长生面前三尺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轰——”

  周玉茹的神识被反弹回来,她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抬起头,看着傅长生,眼中满是惊骇。她的神识——金丹后期的神识——在傅长生面前如同蝼蚁撼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元婴……你是元婴真君!”周玉茹的声音微微发颤。

  洞府前的众人脸色骤变。元婴真君!灵墟宗的元婴真君不过三十位,每一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从未见过傅长生,但元婴真君的修为做不了假。

  周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另一个修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苏逸也愣住了。他猜到傅长生的修为不低,但没想到是元婴真君。元婴——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境界。

  “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周玉茹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今日之事,是晚辈管教无方,得罪了前辈。晚辈回去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再踏入此地一步。”

  她转身,对周通厉声道:“还不滚过来,给前辈磕头赔罪!”

  周通连滚带爬地跪到傅长生面前,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弟子不知前辈身份,冒犯了前辈,求前辈开恩!”

  傅长生没有看他,只是对苏逸道:“你来处置。”

  苏逸一怔,看着跪在面前的周通,心中五味杂陈。百年前,他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周通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如今他跌落谷底,周通却成了外门弟子。若没有傅长生,他今天就要被赶出洞府,从此沦为杂役。

  他想起了那些被周通欺辱的日子——被抢走的灵石,被堵在洞府门口不敢出门的屈辱。他的手在颤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杀了他,杀了他。

  但他没有。

  “滚。”苏逸的声音沙哑,“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周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周玉茹朝傅长生又行了一礼,带着其他弟子匆匆离去。

  洞府前恢复了安静。

  苏逸看着傅长生,张了张嘴,想说“多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傅道友,不,傅前辈,你对我有再造之恩。从今往后,这条命是你的。”

  傅长生摆手:“我说过,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帮你,是因为你帮过我。你若真想谢我,就好好活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逸:“这是《青木诀》的筑基篇,与你修炼的木属性功法契合。你拿去参悟,筑基巅峰之后,我再给你后续的功法。”

  苏逸接过玉简,手在发抖。他知道《青木诀》是玄阶功法,在灵墟宗中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修炼。傅长生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如此珍贵的功法。

  “傅前辈,我……”苏逸的眼眶又红了。

  傅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叫前辈。还是叫傅道友顺耳。”

  苏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好,傅道友。”

  …

  …

  周玉茹匆匆前往内门,将此事禀报给了她的师尊——元婴长老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修为在元婴后期,掌管宗门的外事。他听了周玉茹的禀报,眉头微皱。

  “元婴九层?你确定?”

  周玉茹点头:“弟子以神识试探,被反震受伤。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之上。弟子斗胆猜测,可能……可能是元婴巅峰。”

  玄清真人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中记载了灵墟宗所有弟子的信息,从外门杂役到内门精英,一应俱全。他神识探入,搜索“傅长生”这个名字。

  没有。

  他又搜索了百年来所有弟子的出入记录。傅长生最后一次出现在记录中,是百余年前被苏逸引入宗门,之后便一直在三号峰的药园中看守灵药,从未离开过。他的修为记录是“无”——没有修为,凡人。

  玄清真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凡人,如何能在百余年之间修炼到元婴九层?除非他原本就是元婴修士,只是隐藏了修为潜入宗门。但百年前他为什么潜入?百年来他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先回去,不要声张。”玄清真人收起玉简,“这件事,本座会禀报掌门。”

  掌门居所在灵墟宗的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落不大,青砖黛瓦,古色古香。院中种着几株翠竹,竹影婆娑,清风徐来。掌门无量子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自己与自己下棋。他一身灰色道袍,发髻松散,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乡村塾师,而不是半步化神的宗门掌门。

  玄清真人站在院门外,拱手道:“掌门师兄,有件事需要你定夺。”

  无量子头也不抬,落下一枚黑子:“说。”

  玄清真人将傅长生的事一一道来。

  无量子听完,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深邃,如同两汪深潭。他沉默片刻,道:“带他来见我。”

  傅长生跟着玄清真人来到掌门居所。院门的禁制光罩裂开一道缝隙,二人踏入其中。

  无量子坐在石桌前,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棋局已经到了中盘。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傅长生在他对面坐下。

  无量子打量着傅长生,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元婴九层,根基扎实,法力浑厚,但身上没有灵墟宗功法的气息。他修炼的功法,与灵墟宗任何一门都不相同。

  “你的修为,从何而来?”无量子开门见山。

  傅长生没有隐瞒:“晚辈从天南大陆来,无意间落入此界。当时修为全失,花了百余年时间才恢复。”

  无量子眉头微皱:“天南大陆?那是哪个界面?”

  傅长生道:“一个下等界面,灵气稀薄,化神修士已是顶尖。”

  无量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活了千年,从未听说过“天南大陆”这个界面。但傅长生说话时眼神平静,心跳平稳,不像在撒谎。

  “你潜入灵墟宗,目的是什么?”

  傅长生道:“晚辈初到此界,举目无亲,只想找一个落脚之地。灵墟宗是晚辈遇到的第一个宗门,便留了下来。晚辈并无恶意,之前隐瞒修为,是怕引起误会。请掌门见谅。”

  无量子沉默。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六阶下品“照心镜”,可照出对方是否说谎。他将铜镜对准傅长生,注入灵力。镜面上,傅长生的倒影清晰,心口处一片清明,没有黑雾。

  没有说谎。

  无量子收起铜镜,沉吟良久。傅长生的修为是元婴九层,若他愿意,灵墟宗中除了太上长老,还有几位半步化神,无人能制。他若真有恶意,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解释。但他毕竟是外来者,身份不明,若轻易接纳,万一他是敌对门派派来的细作……

  “你的事,本座不能做主。”无量子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本座去请示太上长老。”

  傅长生点头。

  无量子离开院落,朝后山禁地走去。

  后山禁地,是灵墟宗的禁地中的禁地。禁地入口是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太虚上人”二字。无量子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按在石门上。令牌亮起,石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片洞天福地。

  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云,只有一层薄薄的光幕笼罩着整片天地。大地上山峦起伏,河流蜿蜒,灵气浓郁得如同实质。远处,一座湖泊如明镜般镶嵌在山谷中,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飘着几朵睡莲。

  湖畔,一个白发老者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根钓竿,正在垂钓。他的气息内敛得近乎于无,若不是肉眼看见,无量子几乎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化神中期——灵墟宗的太上长老,太虚上人。

  “掌门,何事?”太虚上人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无量子将傅长生的事一一道来。末了,他道:“弟子怀疑,此人可能是敌对门派派来的细作。但他百年来在宗门中没有任何动作,今日又主动暴露修为,不像是细作的做派。弟子拿不定主意,请太上长老定夺。”

  太虚上人沉默片刻,放下钓竿。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龟甲上刻满了符文——六阶下品“先天易数盘”,可占卜吉凶,推演机缘。他将龟甲托在掌心,注入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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