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洞天,议事殿。
傅长生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于清茹坐在他身侧,面色平静。下方,傅长雷、傅永宁、傅青云、傅青允、傅永靖、傅永寿、傅永安、傅永毅、傅永瑞等人分列两侧。这些年在玄灵界和内陆的历练,让每个人的气息都更加沉稳。
傅长生开口,声音平静:“天阴山的南海通道还有数日便可启用。传送阵每次只能传送十人,加上我,还可以选九人。诸位议一议,谁去。”
殿中沉默了片刻。
傅长雷第一个开口:“兄长,我去。南海那边的情况复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在玄灵界突破到元婴巅峰后,一直没有机会实战。这次去南海,正好试试手。”
众人点头。傅长雷的战力在傅家仅次于傅长生,元婴巅峰的战力,去南海确实能帮上大忙。
傅永宁淡淡道:“父亲,我也去。木飞鼠已经突破到五阶,它在南海或许有用。”她肩头的木飞鼠吱吱叫了两声,五条尾巴高高竖起,似乎在表示赞同。
傅青云和傅青允对视一眼,同时道:“家主,我们同去。”二人在玄灵界突破到元婴五层后,剑意和魔藤的威力都大幅提升,正是需要实战磨砺的时候。
傅永靖抱拳:“父亲,我也去。太虚宝塔需要更多的星辰之力来温养,南海的星辰之力比内陆浓郁,对我修炼有益。”
傅永寿摸了摸鼻子,笑道:“父亲,我虽然战力不如他们,但我会炼尸。南海那边海兽众多,我或许能帮上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想见见世面。”
傅永毅点头:“父亲,我也去。南海海域广阔,矿产丰富。我的天赋是寻矿,或许能找到新的矿脉。”
傅永瑞沉声道:“家主,暗堂需要我在南海建立情报网。我去最合适。”
傅永安笑道:“父亲,我是炼丹师。南海那边若是有珍稀灵药,我可以第一时间研究丹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名额很快就定了下来。
傅长生点头,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便我们十人前往。各自去准备,三日后在天阴山集合。”
…
…
三日后,天阴山。
傅长生带着九人抵达时,传送阵前已经站着几名镇守此地的傅家修士,正在做最后的调试。为首之人是傅永阵,元婴初期的修为,见到傅长生,拱手笑道:“家主,传送阵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启用。”
傅长生点头:“诸位,上阵。”
十人鱼贯踏入传送阵。傅长生站在阵心,将一枚灵石嵌入凹槽。阵纹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傅长生只觉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飞速扭曲、旋转。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空间撕裂的嗡鸣声。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太多次,早已习惯。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消散,双脚落地。
傅长生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岛上。岛屿不大,只有数十里方圆,地势平坦,灵气稀薄。岛屿中央,一座传送阵静静矗立,阵纹还在缓缓流转。传送阵旁,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元婴三层的修为。
傅永夭。
“父亲!”傅永夭看到傅长生,快步上前。
傅长生上下打量着,微微点头:“长大了,稳重了。修为也没落下,很好。”
傅永夭目光扫过傅长生身后的众人,看到傅长雷、傅永宁、傅青云、傅青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满是激动。
傅长雷笑道:“夭夭,数百年不见,你倒是比小时候沉稳多了。小时候你可是最爱哭鼻子的。”
傅永夭破涕为笑:“长雷叔,您还提那些陈年旧事。”
傅永宁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姐姐,辛苦了。”
傅永夭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道:“父亲,诸位,随我来。母亲她们在临时驻地等你们。”
一路上,傅永夭将南海这些年的情况简要道来。万灵岛被弃、王朝旧址的发现、周长老的步步紧逼……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父亲,女儿无能,万灵岛经营了数百年,最终还是没能守住。”
傅长生面色平静,淡淡道:“不是你的错。周长老的事,为父会处理。”
傅永夭点头,又道:“父亲,族中现在如何?我听说水云洞天升级了,生命之树也突破了化神?”
傅长生点头:“水云洞天已是一阶上品,生命树树灵突破六阶,掌握了生生不息法则。化神巅峰以下,无人能攻破。”
傅永夭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与有荣焉:“族里的发展速度,比我们在南海经营的好太多了。我们这些年,除了丢了一座岛,什么都没做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愧疚。
傅长生宽慰道:“不必自责。万灵岛的事,为父已经知道了。周长老突破半步化神,你们不是对手,撤得对。人在,比什么都重要。”
临时驻地在岛屿深处,被层层阵法和毒瘴守护。穿过毒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虽然简陋,但错落有致。议事殿、丹房、静室、灵田……一应俱全。
柳眉贞站在议事殿门口,一袭素色长裙,发髻高挽,面色平静。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傅长生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夫君,你来了。”
傅长生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辛苦你了。”
柳眉贞摇头,轻声道:“不辛苦。你来了就好。”
夫妻二人并肩走入议事殿。
殿中,已经坐满了人。傅墨澜、傅长璃、于宗师、欧阳扉、海云、翠枝、傅永繁、玉莲……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傅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傅墨澜起身,拱手:“兄长,多年不见。”
傅长生点头,笑道:“墨澜,你结婴了,不错。”
傅长璃也起身,爽朗地叫了一声“兄长”。傅长生看着她,温声道:“长璃,你也结婴了,很好。”
寒暄片刻,众人落座。家宴开始。
桌上摆满了灵膳——灵米粥、清炒灵蔬、红烧灵鱼、灵菇炖鸡……虽然简陋,但胜在用心。傅长生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这些年辛苦了。今日家宴,不谈正事,只叙亲情。来,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傅永繁和傅永夭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傅永宁和傅墨澜坐在一起,偶尔窃窃私语。傅青云和傅青允坐在角落,自顾自地喝酒。
傅长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上。
上官红玉。
她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红玉。”
上官红玉抬起头,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来了。”
傅长生在她身侧坐下,低声道:“听眉贞说,你的丹田之前受损……”
上官红玉摇头,打断了他:“已经不碍事,眉贞姐姐给了治愈丹田灵物。”
傅长生握住她的手,神识探入她的体内,眉头越皱越紧。丹田虽然修复了,但是还是留下了隐患,这也是红玉迟迟没有结婴的原因所在。
“红玉,你放心,我定会设法帮你结婴。”
数百年前,他们分别时,他不过筑基修士,如今他已经元婴,早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人揉捏的少年。
“嗯。”上官红玉从傅长生眼神中确认到对方感情不变,心中暖流涌过。
这个男人,她等了数百多年。从大周到南海,从青涩少年到一家之主,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柳眉贞、于清茹、巫灵儿,润玉郡主……他不缺妻子,不缺红颜知己。
她以为傅长生已经忘了她。
没想到这份感情还在。
耳边响起傅长生承诺:
“红玉,以后,有我在。”
…
…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
傅长生没有去休息,而是转身朝于宗师的洞府走去。
于宗师的洞府在驻地最深处,背靠山崖,面朝大海。洞府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酒仙居”。傅长生看到这块木牌,嘴角微微上扬。于宗师嗜酒如命,在傅家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掐诀,一道灵光打入洞府禁制。
“谁啊?”洞府中传来于宗师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于叔,是我。”
“长生?”禁制松动,石门滑开,于宗师站在门口,一身灰色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中还拎着一只酒葫芦。他上下打量了傅长生一眼,嘿嘿笑道,“长生,深夜来访,莫非是给老夫送酒来了?”
傅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于宗师。于宗师接过,神识探入,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储物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坛灵酒——有百年陈酿,有五百年陈酿,甚至有千年陈酿。酒香透过储物袋散溢出来,于宗师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醉了。
“长生,这……这是……”于宗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傅长生笑道:“这些年在玄灵界搜集的,知道于叔好这口,特意带回来的。”
于宗师抱着储物袋,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如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取出一坛千年陈酿,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半晌才睁开,眼中满是感动。
“长生,老夫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嗜好,就好这一口。你这份心意,老夫……”他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
傅长生摆手:“于叔,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于宗师将储物袋小心收入怀中,侧身让开:“进来坐。”
洞府内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只酒壶和几只酒杯,酒壶中还有半壶残酒。于宗师请傅长生落座,又取出一坛新酒,倒了两杯。
“长生,深夜来访,不只是送酒吧?”于宗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
傅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于叔,此物可以治愈你的旧伤。”
于宗师放下酒杯,拿起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从瓶中涌出,瞬间弥漫了整座洞府。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微微发颤。
“这是……生命源液?六阶上品?!”于宗师的声音中满是震惊,“长生,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傅长生道:“玄灵界所得。”
于宗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自然知道傅长生有些手段,但生命源液这种级别的灵物,即便是在上界也是可遇不可求。他将玉瓶放回桌上,沉默片刻,道:“长生,此物太贵重了。老夫这条命,不值……”
“于叔。”傅长生打断他,语气郑重,“当年在大周,若不是您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那些恶徒手中。您的命,比什么都值。”
傅长生又道:“于叔,您为傅家付出了一辈子。如今傅家有今日,您功不可没。这生命源液,不仅是治愈您的旧伤,更是傅家对您的谢意。”
于宗师没有再推辞,将玉瓶握在手中,郑重道:“长生,老夫这条命,从今日起,便是傅家的。”
傅长生摆手:“于叔,您本就是傅家的人。”
于宗师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豪迈:“好!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站起身,在洞府中踱步,盘算着如何炼化生命源液。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阵盘,在地面上布下一座五阶“归元炼灵阵”。阵纹以血色符文勾勒,阵心处有一座三尺高的祭坛。
“长生,此阵以气血之力为引,以灵力为火,可辅助炼化生命源液。老夫伤势太重,单凭自己无法炼化,需要你以灵力辅助。”
傅长生点头,盘膝坐在阵旁。
于宗师盘膝坐在祭坛上,将生命源液托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功法。归元炼灵阵启动,阵纹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将他和生命源液笼罩。
“长生,开始!”
傅长生双手掐诀,将灵力缓缓注入阵中。灵力顺着阵纹流入祭坛,与于宗师的气血之力交织,共同炼化生命源液。生命源液在阵中缓缓融化,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柱,没入于宗师体内。
于宗师的身体猛地一震。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整座洞府照得通明。光芒中,他体内的暗伤、旧疾、淤血,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断裂的经脉重新续接,萎靡的丹田重新焕发生机,干枯的法力如泉涌般充盈。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轰!
元婴巅峰,重回!
但异象并未停止。于宗师的身体再次一震,一道玄奥的气息从他体内散溢而出。那气息不是灵力,不是魂力,而是一种“道韵”——如同美酒入喉,回味悠长;如同醉眼看花,朦胧而真实。
酒之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