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紧闭,门楣上的阵图黯淡无光,但隐约能感应到其中流转的能量——混沌青莲、阴阳二气瓶、乾坤玉髓、五行神土、造化源石,五枚先天灵物各居其位,灵光内敛,蓄势待发。
“上一次进入,我得到了一门地仙功法。”傅长生目光凝重,“但那功法与我的修行体系格格不入,根本无法修炼。这一次,我需要搜集更多的功法资料,让系统建立完整的异界修行体系数据库。只有这样,系统才能推演出适合我在那个世界修行的法门。”
秋娘道:“主人放心,殿门开启后,我会全力维持通道的稳定。主人可以在那边多待些时日,搜集足够的资料再回来。”
傅长生点头,迈步上前。
秋娘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从她掌心涌出,注入殿门上的五枚先天灵物。五色光芒亮起,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嗡——
殿门上的阵图开始旋转,光芒越来越亮。
殿门,缓缓打开。
门后,依旧是那片混沌。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震撼。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天旋地转。
傅长生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双脚落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简陋的茅屋中。
木床、木桌、木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上跳动着微弱的灵火。门外,是一片被淡青色光罩笼罩的药园,药香扑鼻。
“回……回来了?”
他走出茅屋,目光扫过药园。灵田中的灵植郁郁葱葱,比上次离开时更加茂盛。一尊五阶傀儡正在灵田间巡视,感应到他的气息,傀儡转身,单膝跪地。
“主人。”
傅长生走到傀儡面前,神识探入其核心,查看这些年的工作记录。傀儡虽然不能自主修炼,但照看灵植的本事不差——药园中的灵植无一枯死,品相大多上佳,甚至有几株三阶灵草突破了品阶,达到了四阶。
“做得不错。”傅长生拍了拍傀儡的肩膀。
傀儡站起身,继续巡视灵田。
傅长生站在药园中,感应体内的变化——法力消失了,神识被压制了,青帝元婴、星辰元婴、第三元婴全部陷入沉睡,连五行小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但肉身还在。
五阶肉身,筋骨如钢,气血如潮。虽然没有法力加持,但单凭肉身之力,对付二阶、三阶的邪祟绰绰有余。
“这方天地的规则压制,果然霸道。”傅长生喃喃道。
他没有急着离开药园,而是盘膝坐在茅屋前的石阶上,看着灵田中的灵植发呆。
数十年了。
上一次他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天就被传送回去,连药园都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如今再次回来,他决定不着急,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在天南大陆,他是傅家家主,上有长公主的征召,下有族人的期盼,一刻不得闲。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没有法力的外门弟子,除了看守药园,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
难得清闲。
傅长生靠在门框上,闭上眼,听风吹过灵田的声音,听灵植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听远处山涧流水的潺潺声。
阳光透过光罩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就这样坐了一整天。
数日后。
药园外,禁制突然亮起,被人从外面破开。
傅长生睁开眼,看到一道身影从禁制缺口处走了进来。那人面容枯瘦,眼神精明,一身灰色道袍,紫府初期的修为——正是当年给他分配任务的周师叔。
周师叔手中拿着一份清单,目光扫过药园,看到灵田中的灵植品相上佳,微微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眉头一皱。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外门弟子?”
傅长生起身,拱手道:“弟子傅长生,见过周师叔。”
周师叔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识探出,在他身上扫过——没有法力波动,连炼气一层都不到。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修炼出法力?”周师叔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长生淡淡道:“弟子资质愚钝,尚未入门。”
周师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外门弟子,入门三十年未能引气入体者,按宗门规矩,是要被驱逐下山的。你入门的时候肉身根基不错,我还以为你能有所成就,没想到……”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布袋,递给傅长生:“这是你这些年积攒的宗门福利。你一直待在药园,从未去领取过。外门弟子每年五百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瓶疗伤丹,数十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傅长生接过布袋,神识探入——灵石、丹药,都在。
周师叔又道:“你药园打理得不错,灵植品相上佳,我会在任务记录上给你好评。你的药园看守任务已经到期了,接下来数十年你不需要执行宗门任务,可以专心修行。”
他转身,朝灵田走去,开始采摘清单上列出的灵药。一边采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修炼的那本木属性功法,若是不适合你,可以去藏经阁换一本。不对……”
傅长生心中一动:“周师叔,弟子的身份,不能进入藏经阁?”
周师叔点头。
傅长生道:“周师叔可有别的建议?”
周师叔摘完灵药,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想了想,道:“你若真想找出路,不妨下山一趟。山下的坊市中,有不少散修摆摊售卖功法。那些功法虽然品阶低,但种类繁多,说不定有适合你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傅长生:“这是坊市的地图,离宗门约八百里。你徒步前往的话,得走几个月。不过你可以去宗门靈兽堂租一只仙鹤代步,费用不高,以你的灵石储备,足够了。”
傅长生接过玉简,深深一礼:“多谢周师叔指点。”
周师叔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自为之吧。”
傅长生没有急着下山。
他先将在药园中的个人物品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茅屋中的东西大多是上一任看守者留下的。他只在储物袋中装了几株自己培育的灵草,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妥当后,傅长生离开了药园。
走在灵墟宗的山路上,他心中竟有几分不舍。这座药园虽然简陋,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宁的落脚之地。
出了山门,傅长生沿着山路下行。
他没有去靈獸堂租仙鹤。以他目前的身份,租一只仙鹤需要登记、押金、担保人,繁琐得很。而且他不想在宗门中留下太多痕迹——低调,才是保身之道。
“八百里……徒步几个月……”傅长生看了看脚下的山路,抬脚便走。
他的肉身是五阶强度,步行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御器飞行,但一日走个百里不成问题。八百里山路,最多八九日便能走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惊喜的声音:
“傅道友?傅道友!等等我!”
傅长生回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修士正朝他跑来。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筑基巅峰的气息——苏逸。
数十年过去,苏逸的修为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巅峰,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的性子似乎一点没变,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跑过来一把拉住傅长生的胳膊。
“傅道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苏逸上下打量着傅长生,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还没有修炼出法力?”
傅长生苦笑:“资质愚钝,功法不合,至今未能引气入体。”
苏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怪我怪我,当年是我把你引进宗门的,却没帮上什么忙。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傅长生取出周师叔给的地图:“周师叔指点我下山去坊市,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我的功法。”
苏逸看了一眼地图,眼睛一亮:“巧了!我也要下山执行任务,正好顺路!走,我带你一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踏剑而起,朝傅长生伸出手:“上来!”
傅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跃上飞剑。
飞剑破空而起,朝山下掠去。山风呼啸,白云从身边飘过,苏逸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几分话痨式的热情:
“傅道友,你这些年一直在药园?我可是听说了,你把药园打理得特别好,连周师叔都夸你。你说你一个没有法力的人,怎么种灵植比我们这些有法力的还厉害?”
傅长生淡淡道:“用心而已。”
苏逸嘿嘿一笑:“也是。我这个人坐不住,让我在药园待三十年,我非疯了不可。这數十年我一直在闭关,冲击紫府,可惜失败了三次,到现在还是筑基巅峰。”
傅长生道:“修行之事,急不得。”
苏逸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师尊说我的资质也就这样了,能到紫府就是烧高香了。我这次下山执行任务,也是想换换心境,说不定出去走走反而能突破。”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本泛黄的册子,递给傅长生:“对了,这些是我早年搜集的功法。都不是宗门的,品阶也低,但胜在种类多。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傅长生接过册子,翻开第一本——《清气诀》。
这是一本最基础的采气功法,从感应天地灵气开始,到引气入体,到炼气一层,写得详细直白。与之前宗门给的那本“内景境”功法完全不同,这本《清气诀》走的是正统的采气炼气路线,与天南大陆的炼气期功法有几分相似,但细节上差异很大。
第二本——《固本培元功》,注重根基稳固,修炼速度慢,但不容易走火入魔。
第三本——《五行炼气诀》,以五行为基,将灵气按五行属性区分,分别炼化。
第四本——《太清引气术》,以神识引导灵气,对神识强度要求较高。
四本都是炼气期的功法,品阶低微,在天南大陆连三流都算不上。但对于傅长生来说,这四本功法的价值不亚于四本天阶功法——它们是他了解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窗口。
“多谢苏道友。”傅长生将册子收入储物袋,“我路上慢慢看。”
苏逸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你去坊市之前,要不要先跟我去执行任务?任务地点离坊市不远,办完了我带你去坊市,顺便给你做向导。坊市里鱼龙混杂,你一个没有法力的人进去,我怕你吃亏。”
傅长生想了想,点头:“那就叨扰苏道友了。”
苏逸笑道:“不叨扰不叨扰!我一个人执行任务也闷得慌,有个伴儿多好!”
飞剑掠过山川河流,朝远方掠去。
傅长生坐在飞剑上,打开《清气诀》,一页一页翻阅。
他没有法力,但神识还在。半步化神的神识强度,让他阅读这些低阶功法如同翻看街头小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四本功法各有优劣,但都只是炼气期的皮毛。傅长生看完后,将其中的内容全部记在识海中。
“等回到天南大陆,让系统扫描这些功法,建立异界修行体系的数据库……”他心中盘算着,“有了足够的数据,系统就能推演出适合我在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了。”
飞剑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约莫千来户人家,青砖灰瓦,依山傍水。镇子外围设有一道低阶防护阵,只能抵挡一阶邪祟,聊胜于无。
苏逸收了飞剑,落在镇口。
镇口早已聚集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筑基初期的修为,面容慈祥,但眉宇间掩不住焦虑之色。他身后站着十来个炼气期的族人,个个神色紧张。
“灵墟宗的上仙来了!”老者看到苏逸腰间的宗门令牌,连忙迎上前,深深一礼,“在下赵家族长赵德茂,恭迎上仙大驾!”
苏逸连忙扶住他,笑道:“赵族长不必多礼。晚辈苏逸,外门弟子,奉命前来处理贵族的求助。”
赵德茂直起身,目光落在苏逸身上,看到他筑基巅峰的修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但当他看到苏逸身后的傅长生时,眼神微微一滞——没有法力波动,是个凡人。
“这位是……”赵德茂试探着问。
苏逸道:“这是我的同伴,傅长生。他虽然无法力,但肉身强悍,不碍事的。”
赵德茂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一个凡人而已,不值得他在意。他连忙侧身引路:“两位上仙请,寒舍已备下薄酒,为两位接风洗尘。”
赵家的宅院在镇子中央,三进三出,青砖黛瓦,虽不算豪华,但也颇为气派。赵德茂将苏逸和傅长生请入正堂,安排上座,然后吩咐下人摆宴。
一道道灵膳端上桌——灵米粥、清炒灵蔬、红烧灵鱼、灵菇炖鸡……虽不是什么珍馐,但对于一个炼气家族来说,已是倾其所有了。
苏逸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修行数十年,辟谷丹吃得嘴都淡了,难得有一顿热乎饭,吃得格外香甜。
傅长生也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灵膳中蕴含的灵气沿着喉咙流入腹中,在经脉中游走,但因为没有法力引导,很快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