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圣 第88节

皇甫逸怒了,“狗娘们,老子在你馆里花的钱,都打水漂了?芷柔、灵绾、秋笙,今儿必须给我喊一个过来,不然老子砸了你的金河馆。”

老鸨“哎呦”一声:“使不得使不得,郎君莫恼,要不这样,今儿酒水给您半价,我给您找几个小花魁,让她们轮番伺候三位郎君。”

皇甫逸瞪眼:“不行,必须她们三个。我可以加价。”

男人在风月场所,最要面子。

老鸨面露难色:“加价也不行啊,这坏了规矩……”

所谓席纠,就是酒宴的主持人,负责管酒令、罚酒、调和筵席气氛。

一场酒宴是否高端,是否隆重,就看请的席纠是什么身份。

金河馆是修真坊最大的青楼,有三位头牌,炙手可热。

高袂和颜时序都不是为了花魁来的,毕竟大圣朝的花魁首重才情,其次才是相貌,大部分花魁都是中上之资。

正要开口劝说,就在这时,包间的门敲响了。

紧接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推门而入,她身穿荷色广袖罗衫,下罩烟青素雅长裙,腰间系朱红丝绦,月白软罗抹胸很低,发髻间插着金步摇和鎏金梳栉。

既妖娆妩媚,又兼具大家闺秀的优雅。

美人身后,侍女鱼贯而入,捧着菜肴和美酒,更有娇俏的舞女和乐师。

宽敞的雅间一下子热闹起来。

见到女子进来,老鸨忽然不说话了,神色有些拘谨。

美人儿从托盘拿起两杯酒,款步上前,嗓音柔媚:“方才妈妈遣人传话,让奴家过来侍奉三位郎君饮酒,奴家蒲柳之姿,郎君不会嫌弃吧。”

说话间,她把一杯酒递给皇甫逸,俏皮地眨了眨眼。

皇甫逸眼睛一亮,这女子媚而不妖,艳而不俗,举止落落大方,却又俏皮可爱,就像一位大家闺秀在与你打情骂俏。

他顿时眉开眼笑:“伯衡,高兄,就请这位娘子做今日席纠,与我等行酒助兴。对了,不知娘子芳名。”

美人儿笑吟吟道:“奴家阿宴。”

她看了老鸨一眼,浅笑道:“妈妈忙去吧。”

老鸨后知后觉的“啊啊”两声,脸上堆满笑容:“那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领着侍女退去。

阿宴入座后,熟稔接过筵席主事之权,把两名娇俏的女子指给高袂和皇甫逸,把姿色略显平庸的安排在颜时序身边。

她谈吐优雅,很能活跃气氛,又懂得给情绪价值,奉承不露痕迹,主持行酒令井井有条,传菜间歇时,谈谑打趣,不让宴席冷场,把皇甫逸哄得眉飞色舞,高袂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众人从戌时喝到子时,席间的欢乐氛围未曾断绝。

皇甫逸醉醺醺的搂着美姬,赞道:“阿宴娘子比馆中那些头牌有趣多了,往日里怎么没见你应酬宾客?”

阿宴嫣然道:“往后还请皇甫公子多照拂。”

皇甫逸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好说好说。”

高袂咳嗽一声,暗示道:“夜已深了。”

皇甫逸心领神会,当即道:“今日便到此为止。”

阿宴顺势起身告退。

席纠并不陪睡,除非“两情相悦”,而席上陪酒的美人,亦是需要和客人看对眼才行。高档青楼,睡和玩,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皇甫逸皮囊俊秀,高袂挺拔硬朗,都是颇有姿色。

目送两人进入后院,颜时序看向身边的女子,道:“你退下吧。”

那女子眼中的炽热和期待顿时熄灭,扁着嘴委屈道:“郎君是不喜欢奴家吗。”

皮相如此俊美的公子,极少见。

我不跟你走是在保护你,今晚跟你走,明天阿宴就能吃了你!颜时序笑着摇头。

待女子失望离去,他进入后院,轻车熟路的敲开阿宴的院子。

红儿领着他进屋,笑道:“娘子正在沐浴。”

主屋,烛光明亮。

阿宴慵懒的靠在浴桶里,发髻高挽,闭目养神。

颜时序挥退红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漱口,道:“云朔藩镇安插在新生中的细作,白日里找上我,想让我替云朔做事。”

他把卫承朔的要求告知阿宴。

阿宴睁开眸子,斜眼看来:“你想让我向判官汇报此事?”

“不然呢,”颜时序没好气道:“云朔派刺客在休沐时暗杀我,判官明知云朔会有后续,却绝口不提,不就是想试我嘛。”

阿宴恍然道:“主动坦白,确实比将来判官点破你更好。臭小子,我始终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判官既想用你,又对你这般提防。”

颜时序随口敷衍:“将来你会知道的。”

阿宴白了他一眼。

颜时序径直朝卧室走去:“我困了,早点洗完睡觉。”

阿宴嘴角勾起笑容。

……

次日,天还没亮。

颜时序满脸倦容地回到学舍,院子里,高袂蹲在水缸前洗漱,向来精神饱满,神完气足的他,眼袋浮肿,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

“子遥呢?”颜时序问道。

高袂刷着牙,含糊道:“刚回来就进屋睡了,说卯时不用早膳了,让我们别喊他。”

颜时序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回屋睡一会儿。”

此后三天,生活平静又充满激情。

平静在于他如同一个普通学子,每日修行、学习,安静又充实。

激情在于每天夜里与阿宴双修不辍,颜时序一杆长枪单枪匹马长驱直入,阿宴层层设卡,步步收紧,引君入瓮。两人日日鏖战到三更天。

这天用完午膳,颜时序把卫承朔约来道学馆园林。

卫承朔手里把玩着折扇,像是餐后散步,悠闲自然。

见到颜时序后,他才环顾一圈,见四周无人,问道:“阁中可有异常?”

“藏珍阁一楼是雷阵,非常棘手,我受了些伤。”颜时序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继续道:

“过了雷阵,再无禁制,二楼有阵法守护。我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和血迹,不超过一旬。”

血迹,不超过一旬……卫承朔若有所思,叹道:

“如此看来,我云朔的人就是死在阁中。你没遇到其他禁制,是因为早已有我们的人,破除了层层阻碍。”

对对对,你说的对!颜时序发挥演技,面露忧色:“那阵法看着便不同寻常,恐怕不是人境可破,想要偷出日晷底座,怕是要请高手来。”

卫承朔看他一眼,摇头道:“蛮力破阵动静太大,必会引来云墨真人的注视,东都没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嗯,你可知是什么阵法?”

颜时序顺势取出准备好的粗纸:“我将阵纹描摹下来了。”

卫承朔大喜,展开粗纸看了几眼,卷好收入袖中:“你做的很好,记得把阵图交给察事厅,看察事厅如何答复你。”

颜时序不说话,卫承朔当即道:

“我会向进奏官禀明你的功劳,放心,不会亏待你。进奏官必有赏赐。”

颜时序这才露出笑容:“愿为进奏官效力。”

他要在卫承朔面前,打造爱财人设,贪财的人总是好拿捏的,也方便他后续搞钱。

卫承朔点点头,打量他几眼,道:

“看来受伤不轻,这几日你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先修养几日,破阵不急于一时。”

颜时序:“……”

最近确实憔悴,每日双修完,都感觉元阳泄得厉害,连着三日,已是有腰酸背痛的征兆。

这不合理。

以他的武道修为,以他的体魄强健,哪怕日日笙歌,也不会亏损的这般厉害。

要不是阿宴也下不来床,每夜软语求饶,颜时序都要以为这女人精通采补术了。

下午是炼阳子的课,烈阳高照,众新生在天元殿外扎着马步。

炼阳子绕着众学子转圈,讲述道经。

突然,皇甫逸一头栽倒,昏迷不醒。

颜时序和高袂吃了一惊,连忙查看好友状况,确认只是昏迷后,松了口气。

炼阳子皱了皱眉,上前把脉,顿时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你俩把他抬到殿中,其余人休息片刻。”

学子们惊喜不已。

颜时序和高袂抬着皇甫逸入殿,殿内阴凉,炼阳子一掐人中,皇甫逸悠悠醒来,茫然四顾:“我怎么了?”

高袂关切道:“你晕倒了。”

皇甫逸一头雾水:“我怎么会晕倒?肯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炼阳子冷哼一声:“你不是没休息好,你是房事不节,肾元大亏,髓海失充,清阳不升,故而昏厥。”

“你说我肾亏?”皇甫逸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胡说八道,我自幼习武,向来身体强健,御女三千不在话下,怎会肾亏。”

炼阳子沉声道:“近几日,你是否常觉腰府隐隐作酸,四肢绵软乏劲,整日昏沉贪眠,心神涣散,书卷难入眼,思虑也比往日迟钝许多。”

颜时序和高袂对视一眼,表情微变。

皇甫逸讷讷道:“是,是啊……”

炼阳子摇了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肾元大亏,已有衰竭迹象,以后怕是子嗣艰难。”

皇甫逸抬起头,看向两位舍友,嘴皮子都在颤抖,“伯衡,高兄,这,这该如何是好……”

高袂双手合十道:“百恶淫为首,刮骨刀穿肠药,阿弥陀佛。”

颜时序也痛心疾首:“子遥啊,我早说了要节制,不可沉溺美色,唉……”

皇甫逸面无血色,眼神失去高光。

炼阳子一言不发地关闭殿门,沉声问道:

“你年纪轻轻,底子也不错,即便纵欲,身子也不应该垮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遇上采补的妖女了?”

皇甫逸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他近日与舍友流连青楼,夜夜换新娘,总不能每一个都是采补妖女吧。

炼阳子失望摇头:

“你既不肯说实话,贫道也不勉强,好自为之。”

“直学士,我真的没有骗你……”皇甫逸急了,眼珠转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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