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莫厉海一改之前的凶戾之像,周身的杀意收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冷峻青年一样。
但细细望去,你就会发现他身上已经逐渐生出了威严之势,元神大能,一举一动皆不同于凡俗。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莫厉海就不会再参与这些杂事,成就元神之后,他不仅修为更深,在魔教的地位也更加崇高,以后,这些事应该就会交给下一任圣子处理。
只不过,今天他之所以来见齐王李念,主要是因为,他对大周国师普渡慈航感兴趣,其余,不过是顺带而已。
莫厉海并未回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放在桌上,“李念,我们已经是老相识了,就不必如此见外了吧,先喝茶。”
说完,他便拎起茶壶斟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送到李念面前,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笑意,“请吧,以后,我的茶,你可就很难再喝到了。”
见到莫厉海丝毫不为所动,气定神闲的模样,李念终究还是没有发作,事实上,以他现在的身份,再和莫厉海见面,已经有些不合适了。
但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他还是来了。
“好!”淡淡的看了莫厉海一眼,李念,没有多言,拿起茶杯,小啜了一口。温热的茶香在口中瞬间蔓延,沁人肺腑,同时茶水中还有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壮大他的气血。
很显然,这并非是一般的茶水。
李念自然不是易于之辈,虽然他练武,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他之前和莫厉海打过不少交道,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因此,他并不怕莫厉海对他下手。
况且,他最大的依仗并非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自身的实力,虽然武道之路修炼到至高,也不过是能与元婴修士比肩,但他修炼的是皇室秘传,再加上他是皇室血脉,有龙气加身,元婴,也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自信,所以无惧。
即使,他眼前坐着的,是元神修士。
“莫厉海,茶也喝完了,现在你该告诉我,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吧。”说完,李念从怀中掏出一封漆黑的密函,放到石桌上。
闻言,莫厉海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晶莹透彻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戏谑之色,“你啊,还是这么心急。”
他轻轻摇头,望着李念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是,你确定已经做好准备了?”话语中,漫不经心之内带着几分凝重。
“这?”
这下子,问题回到李念这边,反倒让他有些犹豫了,密函中所提到的事,非同小可,甚至他怀疑密函中所说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万一牵扯出更大的麻烦,到时候,他该如何处之?
而坐在他对面的莫厉海则是不紧不慢的品着香茗,时不时打量着他,老神在在,似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李念挣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眉宇间满是坚定之色,“莫兄尽管言明,本王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接下来,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
······
“人魔丹!”
“咯嘣咯嘣!”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李念的脸就像是开了染坊一样,变幻莫测,从一开始的震撼,到难以置信,再到现如今的怒恨交加,同时他手掌的骨节都隐隐泛白,直接都刺入血肉而不自知,点点血渍缓缓落地。
他不认为莫厉海会骗他,因为那没有意义。
况且,莫厉海说的那些事他虽然不知道,但他毕竟在朝堂也有一定的根基,许多事都经不起推敲,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那些事早已经露出了苗头,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第188章 战书
当初,陈法玄身死,暴露出西北糜烂的局势,而朝廷对此不闻不问,无论是大哥,还是他都曾想要过插手其中,解决西北的问题,获得功绩,得到更多大臣的拥戴,可当他们付诸行动的时候,总是受到莫名的阻力。
他们两人都以为是对方在暗中扯后腿,没想到背后阻止他们的,居然是那位端坐皇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这一刻,齐王李念强压心中的怒火,恢复了理智。
原来,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掩盖西北边陲发生的一切:以西北的百姓为药引,炼制人魔丹来延续他的寿命。
甚至当初陈法玄身死,或许就有其中一部分原因,否则为什么不让玄镜司继续调查此事?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他那颗独夫之心,天下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李念突然觉得很可笑,为了那个位置,他和大哥争了几十年,到现在,双方已经是彻底撕破脸。
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阴谋,他从未想过要找继承人。
而且,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权势,他冷眼旁观朝堂局势纷乱,甚至是推波助澜,只为了将所有人的吸引力放在朝堂上,而不去关注西北的境况。
甚至,他毫不怀疑,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和大哥都会被活生生熬死,即使他武道修为超绝,但他也已经老了,再过几年,气血愈发衰弱再加上龙气侵蚀身躯,到时候,自己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老东西,你该死!”
这一刻,他是真正起了杀心!
没有人愿意当棋子,而老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摆布他,甚至给他画了一个不存在的大饼让他去争,而自己却躲在背后操控一切。
人,最不怕的是困难,最怕的,是没有希望,老家伙不死,他永远没有希望!
自古以来,皇位之争,
“呼~”
李念长吐一口气,将目光转到莫厉海身上,“多谢莫兄,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言语中满是真诚的感激。
若非莫厉海今日告诉自己,或许直到死,他都被蒙在鼓子里。
闻言,莫厉海心念一动,桌上的茶具被他收入储物戒内,冷峻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无妨,告诉你这件事也没什么?至于人情,也大可不必,我这次来京城,是想见一见你们的国师,普渡慈航。”
此话一出,李念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涉及到普渡慈航,他不得不慎重,此人的身份和地位都非同一般,若是惹恼了他,让他倒向大哥那一方就不好了。
但,莫厉海告诉了他这么多隐秘的事,他也不好推辞,所以,他才觉得为难。
“莫兄,你应该知道,他现在不仅是大周国师,更是玄镜司掌镜使,位列三品,若是被他发现你我二人有交集,恐怕到时候·····”
说到这里,李念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随即咬咬牙,接着说道,“但莫兄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我又岂能推辞?国师那边我会安排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够见面了。”
见到李念同意,莫厉海眸中浮现一丝满意之色,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到石桌上,“你放心好了,不会暴露我们的关系,只要你将这封信交到他手里,他自然就会来找我。”
李念将信封拿到手上,掌心传来细腻的感觉,他并未在上面发现其他的玄妙,好像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
得到莫厉海的回答,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带一封信倒是不费什么劲,不会暴露他们之间的联系,这样再好不过。
他点点头,无不应允,“好,这封信,我一定让人带到。”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莫厉海也就不打算多留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告辞。”
话音落下,莫厉海身形一闪,就化作一道血光消失不见,连笼罩京城的法网都没能发现他的气机。
在他走之后,李念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眸子闪烁不定,冷然的杀机悄然孕育。
良久之后,他缓缓张开手掌,掌心的伤口已经长好,光洁无暇,犹如美玉,他轻轻一跺,地上的血渍顿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蒸发,灰飞烟灭。
······
第二天,当苏铭从国师府来到玄镜司天枢阁时,在他房间的书案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漆黑的信封,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复杂的纹路,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生出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苏铭来说,倒是丝毫没有影响。
苏铭看到信奉,伸手一抓,信封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道牵引而来,落到他手上,他指尖轻轻一震,一道纯净的佛元顿时流入信封之中。
忽然,自信封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机,随后,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魔教圣子莫厉海。
修士之间传递信息的手段自是隐蔽至极,怎么可能会被一介武夫发现?不然,修仙为何是这世上主流的修道之法。
况且,莫厉海请他送的,并不是信,而是战书!
原本,莫厉海对苏铭只是有所关注,并未太过在意,只要不破坏魔教的大计,一切都好。
但是,当苏铭离开京城之后,与昆仑道清虚道人决战,并胜出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之时,他对苏铭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随着苏铭在青州求雨,在东海之畔镇压东海龙君,蒸发万里海域,让青州降雨,破坏了他们在青州的布局。
这时候,他就已经对苏铭起了杀心。
青州,是魔教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但现在这一环出了差错,原本在他们的计划中,整个青州陷入大旱,数千万百姓涌入其他州郡,破坏生计,而青州则会被叛军占据,消磨大周的力量。
但没想到,这番计划,却被一场雨打破,一直以来的苦心经营化作泡影。
到最后,他们只能草草收场,带走了那几十万灾民,也算是及时止损,但这种结局,莫厉海无法接受。
第189章 皇后娘娘
可是莫厉海没想到,当他准备着手准备对付苏铭的时候,苏铭居然渡过元神之劫,成了百年来第一位成就元神的修士。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师傅魔教教主随手一击居然被他挡下了,而且事后,他师傅还对苏铭颇为欣赏。
这下子,让莫厉海彻底对苏铭起了兴趣。
而且在苏铭成就元神之后,好似一下子开启了大争之世一样,许多在元婴大圆满境界蹉跎了无数岁月的修士纷纷开始冲击元神之境。
就连昆仑道派的的清虚道人也迅速成就元神,元神修士好像如雨后春笋一样,眼见着就要烂大街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暂时作罢,转而冲击元神之境。
所以,现在,他来京城了。
“普渡慈航?”冰冷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
苏铭淡淡看了莫厉海一眼,屈指一弹,便将其击碎,《血神经》的气息,魔教中人,他懒得听他的废话。
若是魔教教主血不染,他可能还会提起一些兴趣,但区区一个魔教圣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是何人将这封信放在这里,他也没兴趣知道,在这京城当中,敢和魔教中人打交道的人,无外乎就是那两家而已。
比起莫厉海,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老皇帝。
昨天,他刚去了一趟宫里,回来之后,他身上的民怨之力更加严重。而且,那些怨气已经隐隐有成灵的趋势,若非他有魔种分化这些怨气,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受到怨气反噬。
到那时候,轻则受伤,重则被怨念侵蚀,境界跌落,再无回到元神之境的可能。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确认,当初大周气运之所以崩塌,问题的根源就出现老皇帝身上。不然的话,现今天下靖平,既无战事也无太大的灾祸,无论是当初的妖邪之乱,还是之后的阴潮之乱,都未给大周带来太大的祸患,更不足以动摇大周的根基。
虽然大周的吏治腐败,贪官污吏横行,但最底层的百姓还是能勉强生存下去,就算是退一万步讲,现如今的情况可是比神武帝继位之前要好得多。
而此刻,在苏铭的识海当中,原本就已经受伤的气运神龙伤势更重,只见,绵延千里的龙躯之上满是坑洞,里面还时不时有黑气逸散而出,千疮百孔,凄惨无比。
紫金的躯干,也被黑色浸染,透着诡异与不详的气机,而它却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硕大的龙眸满是灰暗,其中暗含着几分妖异与挣扎。
只可惜,它太累了,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庞大的民怨之力不断侵蚀着它的身躯。面对这同源同根的力量,即使它再强大,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侵蚀,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与此同时,在它身上,一颗颗魔种正不断吸纳着它身上的怨气,只可惜,这些怨气已经深深的根扎在它的躯壳之中,无法拔除,也仅仅只能延缓它的伤势而已。
从整体上看去,现在这条气运神龙就好像是一个即将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已经彻底腐朽。
而苏铭身上的,仅仅只是一小部分的大周气运,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可想而知,老皇帝身上承担的万民怨力该有多强。
想到这里,苏铭眸光微寒,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厉,如果真的是老皇帝在算计他,那他说不得要好好推他一把了。
以前,他只能做一个棋子,但现在,他已经是棋手了!
······
皇城,坤宁宫。
阳光夕照,映在琉璃瓦上,一闪闪的,璀璨绚烂。
现如今已是晚春之时,而上京城位于古长安之地,气候也是炎热无比,已有了几分暑气知了趴在树上鸣叫着,尖锐刺耳。
“儿臣参见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