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我竟成了普渡慈航 第154节

  可以说,两边都在抢时间,谁能先结束战事,谁就占据了优势。

  别看南边的叛军有魔教支持,但其他各地的叛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世家大族的影子,魔教就算是支持,也是钱粮资源和情报消息上的支持,根本不可能直接下场走到幕前。

  数千年来,三宗争龙都是这么做的,若是他们直接上擂台打架,别人还玩什么?三宗的实力足以镇压任何不服,但为了避免内耗打出真火,他们都默契的遵守了这个规则。

  当然,即使是三教争龙,有时候也不一定能真的夺取天下,毕竟,人道气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东西,总会有例外的时候。

  ······

  城头,战火纷飞,血色的血浆已经进城砖都染成暗红,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尸体,一层又一层。

  天空上,萨满弟子和大周散修你来我往,争斗不休,放在别的地方,双方战斗余威足以崩灭城池,摧山拔岳!

  但是,这里是战场,煞气,血气,死气,军气,各种气息夹杂混合着人道气运,修士的力量被极大的压制,即使是元婴修士参战,落入战场上也会被活活耗死,也只有那些修行横练功法的修士在战场上能如鱼得水。

  大周传承五百年,在军队中自然有针对修士的法子,更何况,苏铭早早的就派遣玄镜司暗卫进入西北。

  当然,横练修士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反而不如修炼了气血武道的武圣,因为战场上的气息夹杂,极大的干扰了灵气之威,即使出手,威力也百不存一。

  对于大周这一方来说,若是有一支百人级别的暗卫参战,足以镇压参战的异族修士,只是,现在双方战作一团,焦灼无比,玄镜司也不好插手,以免误伤。

  城墙上,姜云飞身披铠甲,身上满是血污,现在双方越打越焦灼,都杀红了眼,面对鞑靼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不得不将城中的所有兵力都压上,才堪堪守住城池。

  这场守城之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月,鞑靼们在汉阳城下丢下了数万具尸体。

  现在,就比的是哪边更能熬,更能拼了。

  半个月的时间,大周这边在不断聚集兵马准备对鞑靼进行合围,而鞑靼这一方,也在源源不断的将战利品运回草原,只要攻下了汉阳城,他们就能撕破防线,一往无前。

  如果攻不下汉阳城,他们面临的形势将会愈发严峻,所以,拓谷可汗才会哦不要命的用人命去填这座城池。

  现在,他们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即使是下面的部落之主也杀红了眼,在他们选择攻城的那一刻,战争已经渐渐滑进了另一个深渊。

  他们大军集结,攻打大周,即使是回到草原也要面对大周的攻打。

  所以,对于出兵这件事,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心照不宣,这也是为什么拓谷可汗能这么轻易地调动各个部落士兵的原因之一。

  固然,这次在边境捞了一把,他们可以回到草原继续放牧,但这次调集三十万大军,已经消耗了不少粮食储备,只能说这次打仗,他们没赚到什么,最大的收获掳掠了一些人口作为补充。

  但,战端一起,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就算是他们撤军了,大周也会攻打草原。

  固然,他们可以像几十年前一样,带领麾下的牧民躲进草原深处,但这样一来,他们好不容易休养生息的聚居地就要被毁掉,同时,这对拓谷可汗的威信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场仗他们必须要打,所以,他们趁着大周的军队没有完成调动合围,就准备撕开他们防线,届时,主动权都把握在他们这一边了。

  但可惜的是,大周这边早已做好了准备,汉阳城内不仅有两万士兵,城内的辎重,粮草也是极为充裕,足以支撑他们打下去。

  受限于地形和城池的格局,鞑靼无法调动全部的兵力攻城,这也是为什么汉阳城面对数倍的敌人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饶是如此,守城士兵们在鞑靼的疯狂攻击下也减员过半。

  中军大帐内,拓谷可汗在大帐内走来走去,这半个月以来,他是度日如年,因此还上了火,嘴唇都起了泡。

  一个亲卫走进大营,他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亲卫苦着脸回道,“大汗,周军太顽强了,我们都攻上了城墙,但还是被赶下来了。”

  拓谷可汗一阵失神,瘫倒在座椅上,喃喃自语,“查图里是我麾下最勇猛的战士,连他也攻不下这座城么?”

  失败了这么多次,他心里已经渐渐明白,自己想拿下这座城池是不可能的了,不是因为他们攻不下这座城,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

第285章 金蝉脱壳,真正的诱饵

  此刻,拓谷可汗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他瘫坐在椅子上,向一旁的亲兵示意,“把下面部落的人都叫过来吧。”

  “尊令!”

  在亲兵走后,大帐内就只剩下拓谷可汗一人,此时的他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充满了颓废,斗志全无。

  这次进攻大周的行动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现在就算是他们想撤走,大周这边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老巢在大草原深处,即使是草原的牧民们也很难找到,不怕被大周掏了老巢。

  然而,拓谷可汗想的不是此事,而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这次战事失利带来的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有政治上的重大打击,若他不能处理好,恐怕会使得他的部族人心起伏,到时候,他就保不住自己的可汗之位了。

  在草原上,失败者的下场无疑是非常惨烈的,一旦他丢掉了可汗之位,他的部族会被人瓜分,他的妻女会成为奴隶,他的财产也会沦为别人的所有物,就连他的性命也将不属于他自己。

  一时间,拓谷可汗如坐针毡,尝过权利的味道,没有人会轻易放下,想到失败的下场,他便陷入深深的隐忧之中。

  不行!绝对不能落到如此下场!

  拓谷可汗拳头紧握,指甲都深深陷入掌心,一滴滴鲜血滴落而浑然不觉,帐外,一道声音响起,“启禀大汗,他们到了。”

  亲兵的声音瞬间将拓谷可汗惊醒,他才发觉自己在这里不知坐了多久了,掌心传来丝丝痛感,他低头一瞧,随即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拿出一双皮手套带上。

  做完这些,拓谷可汗方才开口,“带他们进来。”

  不多时,陆续有人掀开帐布走了进来,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愁意与疲惫。

  在他们到齐之后,所有人都盘坐在金帐之内,无人言语,刹那间,气氛开始凝重起来,渐渐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了。

  终于,一个青年将领承受不住这里的低气压,满头大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汗,叫我们来有什么事?难道是攻城之事有了进展吗?”

  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后悔了,因为周围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盯着他,让他压力更深了。

  “唉。”拓谷可汗向他投入一个死亡凝视,见他不是有心嘲讽,心中轻叹一声,事情走到这一步,是该做个了断了。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拓谷可汗扫视众人,沉声道,“诸位,想必你们已经清楚,这场攻城之战,无法再继续了。再打下去,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留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以对。

  “这半个月以来,大周没有派任何援兵过来,而这座城池内储备的资源却是源源不断,可见周军早有预谋!”

  “这场仗,就算我们不打,他们也会逼着我们去打,这是避免不了的!但,长生天的勇士绝不会屈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我们必须要撤!”

  对于拓谷可汗的决断,大多数人都没有感到吃惊,事实上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思考到要撤兵,在攻城的时候暗暗保存实力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拓谷可汗整整成了半个月才决定要撤军。

  这时,之前那个嚷嚷着开战的秃顶巴尔汗突然问道,“大汗,我们就这样撤了吗?也许,州郡也快撑不住了,只要我们再加把劲就能拿下这座城池。”

  拓谷可汗摇摇头,神色满是疲惫,“巴尔汗,我试过了,即使是我收下的查图里带队冲锋,也没拿下这座城,现在下面的士兵都不想再打了,强行威逼,只是让他们白白送死而已。”

  见到可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巴尔汗只能黯然退下。

  撤军,已经是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之前反对这场战事的老者问道,“可汗,既然要撤军,我们什么时候走?”

  拓谷可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明天就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时间,下面的人有些措不及防,又是如此仓促,他们连汉阳城下同伴的尸体都没来的收敛啊,要是明白天就走,恐怕他们要丢下大部分辎重,轻装上阵才有可能撤走。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回去的路上就要遇到更大的艰辛了。

  “可汗三思!请宽限两天!”

  “是啊,太赶了,弟兄们来不及收拾东西啊!”

  ······

  下面的部落之主们开始三言两语吵闹起来,刚刚还寂静无声的大帐瞬间变得噪杂不堪,顿时,拓谷可汗神色一冷,淡淡的看着他们,不再言语。

  被他目光触及的人就像是被定住一样,立即收声,不一会儿,大帐内再度恢复了安静。

  看到他们神色中的畏惧,拓谷可汗神色变得缓和下来,但声音依旧冰冷,愈发的强势,“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这次撤退,你们带着自己部落的人先走,本汗留下来,继续攻打汉阳城,为你们争取时间!”

  “可汗不可!”

  “是啊,要走一起走,我们怎能弃可汗于不顾!”

  ······

  话语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两股战战,以为拓谷可汗是在试探他们,连忙劝阻,毕竟,这世上哪有老大主动给麾下的臣子断后的道理?

  拓谷可汗看见他们的反应,嘴里蹦出几丝冷笑,“大周的大军快要来了,南北两侧的防线牢不可破,所以我们只能按照来时的路撤退。可一旦我们所有人都走了,焉知大周不会把这两道防线变成口袋,让我们钻进去?”

  这时,有人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道,“大汗的意思是?”

  本汗的意思是,“明天晚上,你们就带着本部的人马回转草原,越快越好,辎重能带就带,不能带就丢了,我会在明天发动进攻,掩护你们撤退,务必不能让周军发现我们已经走了!”

  这时,所有人才明白,原来,拓谷可汗说的都是真的,他不是在试探!当然,也有人认为其中有阴谋,但现在这个情况下,谁又敢当面反驳。

  之前的老者满怀歉疚的望着拓谷可汗,“可是这样一来,等周军发现我们撤退,大汗想走就难了!”

  拓谷可汗大手一挥,目光炯炯的看着众人,“不必担心我,我是草原的可汗,这次攻打大周损兵折将,是我的过失,即使我是可汗,也不能逃避,大军倾巢而出,草原内部空虚,若是我们全都留在这里,恐怕草原又要重现当年的噩梦!”

  “我绝对不允许草原的未来葬送在我的手里,诸君,以后,草原就拜托你们了,若我们能活着回去,到时候一定要把酒言欢,共同祭拜长生天!”到最后,言语中的悲壮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听到这些话,所有部落之主都感到一阵愧疚,暗恨自己无能,若非他们不能攻下城池,堂堂可汗又怎么会被逼着断后!

  这时候,他们心中颇有些主辱臣死的意味,有些人甚至当场就想留下来跟拓谷可汗一起断后,但最终还是被他劝下来了。

  在悲壮的气氛之中,所有的部落之主在向他叩首之后陆续离开了,拓谷可汗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似是不忍直视。

  然而,在所有人都离开,大帐内只剩下拓谷可汗一人后,他睁开双眼,幽沉的眸子透过天窗看向星空。

  这条路,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十五天的时间,大周没有派遣一支援兵解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有更大的企图,南北两侧的防御线已经形成,他们想要从别的道路回归草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们只能按照原先的道路返回。

  拓谷可汗很清楚,大周的军队里肯定不是一群无能之辈,虽然他们留守在后面的军队一直传来消息无恙,但这个消息真的能信吗?

  虽然信上的暗语标签全都对得上,但发信的人真的是他们的军队吗?

  所以,拓谷可汗敢断定,只要他们从原路撤回,在路上一定会被大周伏击,整个大周的边境线,可是足足有几十万大军。

  这些大军抽调一半,也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更别说之前他们为了保障后勤,分了不少兵出去了。

  从他们入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大周从别的地方调遣兵马,因此,堵在他们后方退路的兵马绝不会在少数!

  而一旦被埋伏,这些仓促之下撤离的军队还有多少能活着回到草原还很难说,相反,他留在这里攻城,反倒不会吸引大周的强军来袭。

  如果他是大周的主将,在知道留在这里的军队是弃子之后又怎么会舍弃草原的大部队而不顾?

  换而言之,被当做诱饵的人不再是他,而是那些撤离的大军!

  这次就算是能逃回京城,各部落的人马也会损失惨重,而他可以趁着大周和其他部落交战的时候浑水摸鱼,逃回草原。

  一旦他回到草原,面对损失惨重的各个部落,依旧能稳坐大汗之位,而且,这次他留下断后,算是弥补了之前的过错,就算是有人那这件事说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在于他能回到草原,算是置死地而后生的一招了。

  接下来,鞑靼们依旧在继续攻城,只是攻城的力度和频率远没有之前那么频繁,各部落之主也遵从拓谷可汗的命令,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为了防止大周的术士探知到他的位置,拓谷可汗还让自己的儿子带着可汗大印,伪装成自己的模样隐藏在撤退的军队中,同时也让大祭司运用术法遮掩他身上的龙气,掩盖异象。

  到了第二天晚上,周军突然发现鞑靼的攻势又一下子变得剧烈起来,比之前更甚,就连守城将领姜云飞也摸不清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为又是鞑靼的自杀式冲击。

  在凶猛的攻势下,他们疲于奔命,根本无法顾忌鞑靼大营里的变化,在夜色的掩护下,鞑靼一共撤出了二十万大军,拓谷可汗带着三万大军继续驻扎在这里,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很快,鞑靼的动向就被大周的探子发现了,大周军方迅速做出了反应,收缩防线,对鞑靼进行围追堵截。

  他们等了这么久,才布下这番天罗地网,怎么会轻易地王鱼儿跑了?

  至于汉阳城下的拓谷可汗,大周只是派出援兵与他们对峙,帮助姜云飞守城,也没有再管他们,毕竟谁能想得到,草原的可汗会主动留下来断后?他肯定就藏在逃跑的那些鞑靼之中。

  而这时候,拓谷可汗已经暗暗准备要收拾东西跑路了,根据他的探子来报,现在大周和那些部落的人马正打的焦灼,一时间相持不下。

  若不趁这个机会跑了,恐怕他们就再也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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