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我竟成了普渡慈航 第118节

  当初妖邪之乱以及阴潮之乱时,三宗弟子都纷纷下山斩妖除魔,四处传道,当时,他还不是玄镜司掌镜使。

  但当他执掌玄镜司,以无我梵音掌控了玄镜司中枢之后,各种各样的信息纷沓至来,尤其三宗的档案极为繁琐,也让他对三宗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凡俗与修仙界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神武帝继位以前,除了皇室供奉的修士之外,其余的修士对于王朝基本上都是抱着蔑视的态度。

  毕竟,一旦修士踏入元婴之境就有一千年的寿命,而大多数王朝传承的时间也不过几百年而已。

  况且,王朝对于天下的掌控力也很是薄弱,除了各州的城池,在基层的统治力几乎都是零,有时候政令连镇都管不到。

  这其中还夹杂着妖魔鬼道四处作乱,残害生灵,即使是三宗也不愿招惹,与他们为敌,因为划不来。

  他们止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一旦他们走了,那些妖魔就会卷土重来,久而久之,他们对凡俗人间的事就慢慢的不予理会了。

  可是,当初妖邪之乱和阴潮之乱的时候,万民怨气尚未爆发,大周的气运还没有现在这么衰弱,按照以往的惯例,修士不会插手人间之事,但他们不仅做了,而且还四处传道。

  虽然他们做的隐秘,但还是被玄镜司查到了,只是,对于此事,老皇帝并没有理会。他巴不得有人帮他处理那些纷乱之事。

  只是现在,苏铭才明白,他们下山就是为了埋下各种各样的种子,争夺气运。虽然只是极少一部分的修士下山,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三宗的棋子远没有到浮出水面的时候。

  未来,若是苏铭无法庇护大周,很有可能最终的局势会是四强纷争,佛道魔三宗以及大周。

  当然,若是他无法抵抗来自三宗的压力,或许大周也将不复存在。大争之世,什么都要争,气运尤为重要。

  就像是原本躺平的修仙界一下子变得内卷起来,什么都要争,什么都必须争,不争就死。

  “如此看来,之前自己覆灭大周龙庭,截取真龙之气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龙庭覆灭,大周积蓄的福报和阴德将会被掠夺一空,这也间接的缩短了老皇帝的寿命,令他独自一人承担万民怨气的反噬。

  再加上各地的叛乱,使得民心逐渐削弱,两相夹击之下,苏铭可以断定,老皇帝活不过今年夏天了。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神武帝的所作所为能瞒过世人的眼睛,却瞒不过天道的清算,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随着一道道真龙之气不断凝聚,苏铭身上衣袍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一条金龙在胸腹之间环绕,气势逼人。

  掌握了这么多的真龙之气,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再拉起一座龙庭。

  ······

  上京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皇帝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即使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暮春时节,外面温暖和煦,而养心殿却是冷飕飕的,到处都充斥着诡异阴冷的感觉。

  龙榻之上,老皇帝已经瘦得不成人样,只剩下皮包骨头,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骸骨,没有半点血肉。灰黄的皮肤上带着点点黑斑,浑身上下,只看到一双幽森的眸子在闪动。

  “陛下,国师传来消息,南疆之事已经彻底了结。”曹雨辰立在一侧,神色恭谨的禀告着。

  自从神武帝的病越来越重,他心思越发的阴沉易怒,养心殿已经换了好几批太监宫女了。就连曹雨辰这个侍奉了他几十年的老人也不得不谨小慎微,稳重行事。

  “才不过旬月光景,南疆就恢复了,是谁出手的?”老皇帝眼睛微眯,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喉咙里响起。

  “回陛下,魔教教主亲自出手与魔头一战,最终将其斩杀。”

  “魔教教主?让一个魔头去对付另一个魔头,佛道两宗真是好算计。”言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回陛下,除了魔教教主之外,昆仑和少林都派人参战,但昆仑的人损失惨重,差点死了一位真人。”

  “向来自视甚高的昆仑居然吃亏了?真有意思,国师现在到哪了?”

  “国师大人现在正在前往西北,准备调查陈大人身死之事。”

  “今天的折子我就不看了,让内阁跟太子商量着来办,一切以稳为主。”说完,老皇帝便闭上了眼睛,很是疲惫。

  “奴才告退。”曹雨辰恭敬的行了一礼,缓缓离去。

  在曹雨辰消失之后,大殿内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你就不怕他在西北查出什么吗?”一枚宝鉴从书架上飞起来,悬在老皇帝身前,镜面上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当初的旧事早已被边军处理干净,就算是让他查,他又能查到什么?除非他能掌控整个西北边军。”

  “况且,就算是他查到了,也绕不过那个东西,如果他们起了冲突,朕反倒高兴。”老皇帝双眼微阖,轻声道。

  宝鉴上传来一声叹息,“唉,玄镜司好不容易等来一尊元神修士,可你却偏偏将他拖在西北,难道你还想着制衡吗?”

  突然,老皇帝睁开双眼,望着宝鉴,冷声道,“到了这个地步,朕也不得不放手了,就算是丹药也无法延长朕的寿数,天意如此,为之奈何,只是,朝局不能乱起来,普渡慈航若是贸然插手很有可能会引起局外的变故。即使是朕,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呵呵,到了现在才想到稳定朝局,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朕能扶他起来,也能把他拉下去,由不得他!”说到此话之时,老皇帝眸中浮现出一丝狠色。

  “生前事,身后名,你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这种局面比你当初继位之时也不遑多让,你真的以为你现在还能掌控局势?”

  “你······”似是被他说到了痛处,神武帝有些气急败坏了。

  ······

  文渊阁。

  太子李贤身穿黑色蟒袍端坐正堂,批改奏折,身旁有司礼监的太监等候,准备将批改完的奏折送到内阁那边。

  此时的李贤虽然正在监国,但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因为他发现现在的大周已经是千疮百孔,各地烽烟四起,天灾人祸不断,放眼望去,整个大周,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发生叛乱。

  这也是为什么老皇帝舍得让李贤监国的原因,政务太繁杂了,即使是老皇帝一再的缩减,只看了紧要的奏章,他依旧精力不足,难以为继。

  逼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放权,同时也向朝臣们释放了某种信号。然而,越是这个时候,朝臣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是太子监国,朝臣们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该是太子党还是太子党,该是齐王党还是齐王党,至于保皇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之前他们已经被太子和齐王党暗地里收拾了一顿,连内阁的大臣们都对此默许了,现在,他们更不敢吱声了。

  知道夜色深沉,临近子时,李贤才将御案上的奏折处理了大半。

  这些日子以来,各种各样的奏章从各地送到他这里,复杂繁多,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监国,但李贤依旧不敢马虎,事无巨细,他都一一做了批复,因为现在的局势越发的糜烂,他不敢放松,唯恐掀起了更大的变故。

  “国事艰难啊。”李贤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晃了晃脑袋从御座上站起身,宽大的冕服穿在身上,显得他身形有些单薄。

  除了朝局之外,他也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李念身上,自从父皇病重,命他监国之外,他那位二弟就沉寂下来,手下的官员也没有任何动作,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敢轻举妄动对付李念,即使他知道他暗中在憋着坏,有其他的算计,但他依旧不敢妄动。

  现在的朝局是一动不如一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用心办事,要是他再挑起党争,到时候中枢就乱起来了,中枢一乱,对地方的掌控力就会变弱,天下已经够乱了,若是各地叛军趁此机会扩展地盘,勇猛突进。

  即使他最终打败了二弟,登上了帝位,说不定到时候也会成为亡国之君。

  这种结局,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在监国之后,他并没有刻意对付齐王党中的官员,而是公事公办,不偏不倚。当然,他也不是全无动作,暗地里他也掺了不少沙子。

  现在不对付,不代表以后不对付,等到他登上帝位,朝堂上偌大的齐王党肯定会处理,说不得还要进行一场刀兵之灾。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变得更加复杂了,父皇将禁军与边军轮换,使得他几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等于算是半点兵权也无。

  但他也明白,只要父皇一日不死,他手上的兵权就不会放下。

  ······

  齐王府。

  李念坐在凉亭之内,他穿着蓝色常服,手里拿着鱼食,时不时在湖里撒一把,引得十几条锦鲤争相抢夺。

  看着群鱼争食,他渐渐陷入沉思当中······

  自从太子李贤监国之后,齐王李念就不上朝了,但即使不上朝,他对朝堂上发生的大小事都一清二楚。

  他与李贤虽有帝位之争,但他并不蠢,在老皇帝还没死,大周局势糜烂的时候发起党争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事。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暗地里做准备,只要老皇帝一死,就是他们两人决战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手段,到时候,谁能登上帝位,谁就是最终的赢家。

  所以,即使朝堂上发生的事再多,也丝毫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在陈皇后和陈家的帮助下,他手下可用的棋子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

  就在朝堂局势呈现一种诡异的宁静之时,苏铭踏入了西北之地。

  西北之地,濒临大草原,是抗衡草原鞑靼的第一道防线,朝廷在这里建立了边镇,常年驻防着几十万兵马。

  这些兵马是当初大周横扫天下时留下的,虽然比不上当年,但也称得上是一支精锐。

  西北之地,贸易往来繁华无比。

  来自西域,大草原的商人齐聚于此,各种珍稀宝物吸引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造就了畸形的繁荣。

  但自从发生了永宁城一城百姓被血祭一事之后,西北的繁华就逐渐走向落寞了,虽然还有不怕死的商人铤而走险,但商人流量仍然大不如以前。

  当苏铭踏入西北开始,这里给他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荒凉,黄沙漫天,稀稀疏疏的植被覆盖在地表,走出很远才会看到河流与草原。

  他没有召集玄镜司的暗卫,因为他早已知道,整个西北之地的玄镜司都不堪大用,跟筛子一样,与其泄露行踪,他还不如隐藏在暗中,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第238章 无我梵音度化

  风声呼啸,黄沙漫天,昏黄的天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稀稀疏疏的植被覆盖在地表,偶尔还能在沙地中看到裸露的白骨。

  西北之地,民风剽悍,商旅横行,他们除了经商之外,偶尔也兼职做做马贼,在这块土地上过活的汉子,谁手里没几条人命。

  一路走过,苏铭都随手将他们的尸骨埋入黄沙深处,省的曝尸荒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脚步,来到了一处平原,这里便是当初陈法玄身死之地。时隔一年,这里的痕迹早就已经消失。

  看着铺面绿植的土地,微微起伏的山坡上还有一座新坟,苏铭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只是一些衣服,心中顿时了然,这应该就是玄镜司为陈法玄立的衣冠冢。

  “没想到啊,昔日一别,却是再难相见。”

  当初,陈法玄临走之前,还赠予他九滴真龙精血,帮他修成了大威天龙印,那时候的陈法玄是元婴大圆满之境,离元神之境也只差一步。

  只可惜,一步之差,天人相隔。

  苏铭轻轻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清酒,缓缓倒在坟前。

  做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去了,事实上,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缅怀一下故人罢了,至于查案,他并不上心。

  时隔一年,该抹的痕迹早已抹去,那些人敢出手袭杀朝廷大官,就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说不得当初参与这件事的人早就被抽魂夺魄,杀人灭口了。

  茫茫人海,他上哪查去?

  至于西北的玄镜司,他压根就懒得管,既然老皇帝都不处理,他怎么能越俎代庖,就算是他想要下手整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些人盘踞西北多年,早就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皇帝支持,他又不可能以力压服众人,说不定还没整顿,他就会被人攻讦,费力不讨好。

  感慨了少许之后,苏铭脚步一踏来到了另一处地界,此处寸草不生,荒凉无比,即使是在炎热的西北,这里却是阴冷刺骨,方圆数百里,见不到一个人,一户人家。

  然而,在苏铭眼里看到的却是一座极其强悍的封禁大阵,金色的符文勾连方圆千里的地脉,牢牢锁住这里的灵气,同时也在不断净化着大阵里面的东西。

  只是,这处大阵已经出现了裂缝,丝丝缕缕煞气开始外泄,将土地都染成血红一片,风声呼啸,隐隐可闻鬼哭狼嚎之音。

  离此处千里外有一座边镇坐落,强横的军气化作白虎,煞气冲霄,这才弥补了大阵的裂缝,使得里面的鬼物不敢逃出来。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景象,事实上,在苏铭的眼里,这处地界都隐隐有形成结界的趋势,原本封禁大阵的地脉都已经被侵蚀,鬼气森森。

  只是,因为封禁大阵的原因,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大阵之内,与外界想比,这里又是另一幅景象,暗红色的天空透着不详与诡异,一具具白骨骷髅沉寂在地下,浓郁的血气与阴气夹杂,放眼望去不下数十万,而且每一尊骷髅身上的气机都不弱,大部分都是筑基修为,甚至还有金丹,元婴之境。

  这些骷髅在地下沉睡,身上披着残破的衣甲,隐隐可见刀兵伤痕。

  中央之地,一座十丈高的白骨王座立在地上,洁白如玉的白骨透着不凡的品质,偶尔还映现着光泽,王座上,一个中年人正双眼微眯,似是在沉睡,他头戴金冠,薄薄的嘴唇,淡漠的眼眸,苍白的面孔,身披血衣,上面绣着金色龙纹,张牙舞爪,血红的龙目怒睁,散发着凛然威势。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一股无形的波动传荡开来,隐有万鬼嘶嚎之音,“奇怪!本王怎么有些心神不宁,难道要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子眉头微皱,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喜怒,随即,他伸手一抓,虚空中一道门户若隐若现,上书三个古篆字“鬼门关”。

  看着鬼门关,中年男子隐隐有些失神,摇摇头,将门户隐去,即使他派出了十万阴兵进入鬼门关,但依旧没能打通前往阴司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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