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秋知荷忽然觉得卫婉和自己有些相像。
都戴着面具。
而面具下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也许连自己都忘了？
见月很快带着秦耕耘三人过来了，秦耕耘见状连忙上前：“娘子，你没事吧？”
秋知荷摇摇头，流苏和莫小兰看到倒在地上的卫婉，都面露惊容：
“这是怎么回事？”
秋知荷道：“卫婉怀疑我的身份了。”
流苏啊了一声，朝秋知荷眨眨眼睛，小姐你说清楚啊，卫婉怀疑你是秋知荷，还是直接认出你是夏青莲了啊？
秦耕耘和莫小兰并不知情，都以为卫婉认出了若梅是秋知荷。
莫小兰皱眉道：“卫婉既已看出了秋道友的身份，我们该怎么办？”
秦耕耘道：“既然已经制住她了，不如索性探查一番，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阿玲。”
“怎么探查？”
“嘿嘿。”流苏举手：“到了金丹境，我的胧灵眼也进化了，现在我可以深入对方的识海，探查她的记忆。”
秦耕耘大喜：“苏苏你变得有用了，赶紧的吧。”
流苏郁闷：“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合着我以前就没用呗？”
“好了，动手。”秋知荷冷冷地道。
流苏撇撇嘴，闭上眼睛，头顶出现一颗眼珠子，这眼珠比以前更大了些，颜色也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
眼珠中射出一道光芒，没入卫婉的眉心。
很快，卫婉头上亮起一道光幕，其中出现了画面。
第471章 凄惨的回忆
这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山谷，高山流水，郁郁葱葱。
树林中有无数妖兽，这些妖兽都比其他地方的更强，其中最弱的都是二品的飞翼虎。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没听说过？”
莫小兰看着光幕中的画面，不由地看向见月和秋知荷，两人的见识应该是最广的。
但见月和秋知荷都摇摇头：“未曾见过这个地方。”
流苏一边施展胧灵眼，一边还不忘指着光幕中惊呼：“你们看！”
只见在无数妖兽蟠踞的树林中，竟有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穿着兽皮制成的简陋衣服，全身脏兮兮的，正抱着一块刚割下来的妖兽肉大啃大嚼。
这块妖兽肉鲜血直流，显然是刚刚被杀死的，也没有经过烹煮，这小女孩竟然就怎么抱着生肉啃起来。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饿极了。
“这是卫婉？”
小女孩的眉眼与卫婉十分相似，基本就是缩小版的卫婉，显然是她小时候。
“为什么卫婉小时候会在这个没有人的山谷里？她爹娘呢？”
几人都看向见月，她是卫婉的师姐，按理说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见月摇头娇笑：“老爷，三位夫人，卫婉是二十岁才进的镇阳宗，她之前的事奴婢可是不知道的哦。”
这时画面一变，小卫婉已经长高了一截，看起来有八岁左右了。
山谷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每日猎杀妖兽，采摘野果，还学会了生火把肉烤熟，吃完饭晚上就在一处泉水中洗澡。
小姑娘站在泉水前，脱下简陋的兽皮衣服，现出光溜溜的小屁股。
秋知荷立马抬起手，挡在秦耕耘的眼前，秦耕耘有些尴尬，朝流苏瞪了一眼。
流苏叫了起来：“喂姑爷你怎么怪我？卫婉的识海里有禁制，我能捞出这些画面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卫婉的识海里有禁制？”
几人一怔，秦耕耘正要再问，那画面再次变化，这回居然看到了又一个人。
这是一个男人，看不出年龄，因为他的脸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苏苏，为何看不清脸？”
秋知荷皱眉问道。
流苏无奈地道：“小姐，是禁制，我也没办法。”
这时那个男人正对只有八岁的卫婉说话：“女儿，爹为了保护你，才让你一个人躲在山谷里的，你不会怪爹吧？”
卫婉睁着大眼睛，一脸开心：“不会呀，爹爹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男人微笑道：“女儿真乖，等你长大了，外面的人不能再伤害你了，爹爹就带你出去。”
莫小兰微微皱眉：“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放到全是妖兽的山谷里，这叫保护？”
秦耕耘和秋知荷也觉得不对，见月咯咯笑起来：“这男人明显是在骗卫婉啊，怪不得我这个师妹总有种呆呆的感觉，原来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啊。”
画面再一变，卫婉已经二十岁了，依然身穿简陋的兽皮，长发束起，手提自制的木剑，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和她现在这温婉柔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时那个面容被黑雾笼罩的男人又出现了。
“女儿，爹现在就带你出去，你要记住，你这一生的意义就是听爹爹的话，明白吗？”
“好，我听爹爹的话，爹爹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出去以后，先去镇阳宗，尽快成为统御弟子，你的性子也要改一改，外面的人喜欢温柔恬静的仙子。”
“怎么改呀？”
“爹爹会帮你的。”
随后，男人将卫婉带出去了山谷，来到了灵尸山，卫婉见到了自己的弟弟，墨杀。
男人告诉卫婉，自己和墨杀就是她最亲的两个人，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弟弟。
然后男人开始教卫婉怎么变得温柔。
卫婉从头开始学习所谓的仙子的温婉气质，稍有不对就被男人鞭挞惩罚，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于是她被迫完全地改变自己。
终于，她按照爹爹的要求，把那个从小就在山谷里长大的野孩子生生变成了一位温婉如水的美丽仙子。
随后卫婉来到镇阳宗，很快成为了内门弟子、执事弟子，两年后成为了统御弟子。
曦月峰卫仙子之名也慢慢地传遍了东修。
在曦月峰，卫婉时常按照男人的指示，将很多前来求艺的散修带到镇阳城外的棠山，随后便离开。
而那些散修，再也没有出现过。
卫婉也曾疑惑，甚至恐惧，问过男人，但得到的都是鞭挞打骂。
几年后，男人让卫婉借口外出游历，来到灵尸山，戴上面具，穿上黑衣，扮作弟弟墨杀的侍女，保护弟弟的安全。
卫婉很珍惜爹爹和弟弟这两份亲情，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弟弟比爹爹更残忍。
墨杀很喜欢抓女修回来炼成灵尸，炼制的过程也极其可怖，那些女修都痛不欲生。
卫婉不忍，对他劝阻，墨杀同样鞭打她。
甚至变本加厉，在刺神鞭上抹上了毒药，此药可让伤口腐烂，不可愈合。
从此以后，卫婉身上的鞭痕便再也无法愈合。
而她心里的伤痕，也渐渐开始溃烂。
光幕画面的最后，是卫婉向父亲询问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然后被狠狠鞭打的情景。
哗。
光芒消失。
流苏满头是汗，呼呼喘着气：“禁制突破不了，只能看到这些了。”
她试图将卫婉识海里的所有记忆都提取出来，看看那个将她圈养的男人到底是谁。
但禁制阻止了胧灵眼的探查，还险些反噬流苏，她只能罢手。
不过刚才看到的画面已经足够惊悚了。
“卫婉，果然就是阿玲！”
莫小兰银牙紧咬，忿忿地看着昏迷的卫婉。
云竹山上数千条人命，阿玲也算是凶手之一。
只是想到她悲惨的身世，却又对她恨不起来了。
秦耕耘眉头紧皱：“这么说，还是无法确定打开云竹大阵的到底是不是卫婉？”
见月秀眉轻挑，蹲下，抬手捏着卫婉的下巴：“二师妹，没想到你这么惨，咯咯咯，我好开心啊！”
秋知荷沉默片刻，忽然抓着卫婉的手，将她的衣袖拉了起来。
“哇？！”
流苏捂嘴惊呼，莫小兰神情骇然，就连见月也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纤细的胳膊上，满是可怕的鞭痕，这原本白皙的手臂像是布满了爬虫，恐怖而狰狞。
第472章 卫婉的落红
如爬虫般的伤口遍布在纤细的胳膊上，将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臂变得可怕又恶心。
虽然刚才在记忆画面里已经看到了卫婉被父亲和弟弟鞭打，但此刻真的看到她的伤疤，那震撼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怪不得那天我叫她和我们一起洗澡她都不不愿意。”
流苏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两个家伙真是她的亲人吗？”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秋知荷忽然扭头看向秦耕耘，秦耕耘会意，转身走出这片树林。
待他离开，秋知荷纤手对向卫婉，只见那纤柔的身子凭空漂浮了起来，身上的衣物被灵力轻柔的解开，脱下。
一具窈窕有致，近乎完美的白皙身体出现在四个女人的面前。
刹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那具美丽的身体上，依然遍布着无数长短不一的伤痕，像是最恶心的蠕虫爬满了皮肉。
将这具柔美的身体变得丑陋又可怕。
“呕~”
流苏忍不住干呕了起来，要不是亲眼看到，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人这么残忍。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你们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折磨成怪物一样，实在是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