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阳子目光一闪:“你不做掌门了?”
盛棠莲道:“掌门事务繁多,无法抽出时间来陪你,不想做了。”
镇阳子沉默不语,盛棠莲忽然冷喝一声:“什么人?”
素手一挥,一道小小的身影被抓到了半空中,却是一个穿着兽皮衣的小女孩。
女孩面露惊恐,双手紧紧握着一把粗陋的长矛,却是鼓起勇气喊道:“这是我挖的泉水,你们,你们占了我的泉水!”
盛棠莲从水中跃起,衣裙已然穿戴整齐,微笑道:
“原来这里是你的地盘,这样吧,我和我......夫君第一次来云纹山,你带我们游览一番,我便送你一样东西,如何?”
女孩看着她,呆呆地道:“你、你好美啊。”
“我娘子自是当世最美的女子,岂用你说?”
镇阳子也穿好了衣服,冷笑道:“娘子,一个山野小儿,何必听她胡言?”
盛棠莲微笑道:“她挖的泉水让我们定情,让你脱胎换骨,理当给她补偿。”
几日后,小女孩带两人游遍了云纹山的风景。
盛棠莲和镇阳子准备离开,临走前盛棠莲将一把长矛送给了小女孩,并摹抄了一份云纹星法的下册给女孩。
“这云纹星法是棍法,倒是与矛法有些相似,你学会下册便足以在山上自保。”
小女孩接过长矛和功法,跪地拜谢,抬头时,那对神仙眷侣已然远去。
光幕变得黯淡,似乎就要结束,然而,仿佛电影结束后的彩蛋一般,光幕中再次出现画面。
云纹山上,不知过了多少年,小女孩已经长大,正随手舞动一根木棍,不时发出锐利的光芒,将山间巨石刺得粉碎。
她的周围是数百族人,看着她舞动木棍,眼中全是仰慕和崇敬。
这时,一道飘逸的身影从空中飞来,正是数年前那位赐与神矛和功法的那位神女的夫君。
女子欣喜,上前正要跪拜,那男人竟拔出背后长剑,一剑斩出。
霎时血光滔天,数百族人全都被杀死,女子也被斩断了手臂,倒在血泊中,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镇阳子一身紫阳锦袍,渊渟岳峙,已和数年前那名普通的内门弟子完全不同。
他缓缓走到女子的面前,犹如俯视蝼蚁:
“云纹星法下册被毁,倒是想起这里还有一本,交出来吧。”
身穿兽皮的女子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神女娘娘呢?!”
“神女?”镇阳子冷笑,手中长剑落下,刺穿了女子的身体,他面无表情地道:
“对不住,你看到了我和她的事,你和你的族人就不能活。”
女子挣扎片刻后气绝,镇阳子搜遍她全身,又搜寻了整座云纹山,却未能找到那下半侧云纹星法。
只得悻悻离去。
待镇阳子离开,洗髓泉中现出一道隔绝阵法,水波分开,几名身穿兽皮的小孩钻出来,他们的手中拿着一根长矛,还有一本册子,封面上是两排英挺秀丽的字迹:
云纹星法。
盛棠莲赠镇阳子。
第249章 夫妻双双到三层
洗髓泉上空,莲花彩骨光芒敛去,再次变回了一块普通的骨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光幕也跟着消失,周围恢复了安静。
秦耕耘喃喃道:“原来云纹山曾与青莲门、镇阳宗有这等渊源,那云纹星法下册,是否就是现在的云纹星矛?娘子你给我的齐天棍法,则是云纹星法的上册?”
秋知荷靠在的胸膛,杏眸中也带着惊讶。
盛棠莲祖师殒落已有五百年,门中关于她的记载仅限于当年痴迷镇阳子,反被爱人所杀,导致青莲门就此被驱至南魔之地,沦为魔门云云。
但其中细节并无更多记录,齐天棍法是青莲门代代流传下来的,只是因为齐天棍流失多年,这本功法便一直闲置在旁。
若非常云子千里送棍,秋知荷自己也想不起这本齐天棍法。
没想到,这本功法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夫君猜的应该没错,当年从镇阳宗手中幸存的几个孩子为了掩盖,便把云纹星法改作了云纹星矛,如此一来,云纹星矛我们更是志在必得!”
秋知荷眸中闪过厉芒,以前的事不重要,但夫君的修为却是大事。
若能得到云纹星矛的功法,那就是将齐天棍法的下册补齐了,对夫君的实力是极大的提升。
见秋知荷眼神冷厉,秦耕耘连忙道:“娘子,你想怎么做?”
秋知荷冷冷地道:“云厉约我见面,说了一堆废话,却不给我功法,夫君,你安心在此修练,我去去就回。”
秦耕耘连忙拉住她:“娘子,我观这云纹山上的人大都淳朴,我们若是杀人强取,却是与那镇阳子何异?我不想你为了我做无谓的杀戮。”
秋知荷转头看着他,声音清冷:“呵呵,是啊,那云真连羞衣都不知道,确实淳朴。”
秦耕耘无语:“娘子,这也你吃醋啊?”
秋知荷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坐回了泉水中,秦耕耘松了口气。
他愈发觉得自家娘子看似娇弱温柔,其实行事极为冷酷。
也许与她心中的秘密有关?
但不管温婉也好,冷酷也罢,她都是我的娘子。
“夫君,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事太过狠辣?”
秋知荷仰起脸,幽幽地道。
秦耕耘笑道:“时至今日,娘子还当我看不透吗?镇阳宗名门大派,祖师镇阳子却是杀害无辜之人的恶徒,常家一镇镇守,家主却练吃人的邪功。”
“所谓正道、魔门,不过是实力强弱而已。”
“娘子行事狠辣,也只是对那些想害我们的人,至少我从未见你杀害无辜之人。”
“何况你对敌狠辣,对我却温柔体贴,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秋知荷呆呆地看着他,一双美眸已被那温和的笑脸填满,再也装不下其他。
她的心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急促。
若是,若是我此刻就告诉他,我是青莲门圣女夏青莲,也许他也能欣然接受吧?
可是,我若暴露身份,再与他一起,那便是害了他啊!
夏青莲,你不能这么自私。
“娘子,娘子?”
秦耕耘揽住秋知荷纤细的腰肢,柔声道:
“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秋知荷定定地看着他,良久,俏脸上现出温柔的笑容:
“夫君,洗髓泉只有第一次功效最强,不可浪费时间,我们继续修练吧。”
......
兰薇山。
海棠彩骨光芒敛去,空中的光幕消失,五百年前的影像戛然而止。
莫小兰一身血污,身姿依然挺立,她沉默片刻,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脱下被鲜血染红的素白衣袍。
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具高挑美好的身体散发着白玉般的微光。
在这具身体上遍布了数十道长短不一的伤口,都是这一路被天陨宗追杀时受的伤。
只是,此刻这些伤口正在渐渐愈合。
莫小兰伸手到脑后,解开发带,墨色秀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直达腰及。
她走进溪水中,捧起溪水从头顶浇下,洗去一身的血污。
当她洗净身子,踏出小溪时,身上的那些伤口竟已全部愈合,皮肤也恢复了白皙细腻,甚至更胜从前。
就连那张原本过于英气的脸也变得柔美了许多。
莫小兰有些无奈,进入筑基之后,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她都豁然开朗了。
比如云竹山山主的女儿小五送给她的那块彩骨,到底去了哪里?
应是在常府被土蝼吞进嘴里时,彩骨融入了她的体内,所以她才没有被土蝼吸走灵气和元阴。
自那以后,她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在星落镇外的破道观中看到那具与自己神似的神像之后,又变得更加明显。
莫小兰有一种感觉,融入体内的那块彩骨,与这块海棠彩骨,应是来自同一个人。
这个人,是盛棠莲吗?
当年青莲门的门主,千年来飞升之下第一人,她的遗骨,为何会与自己融合?
那我现在的修为和实力,到底是我自己修练而来,还是来自于别人的遗骨?
莫小兰从行囊中取出一套素白长袍,缓缓穿好,心中却没有登上美人榜和飞升榜的欣喜。
她一心求大道,此刻心中却是迷惘。
若我依靠别人的遗骨一路突破,甚至求道成仙了。
那我,是我自己,还是这遗骨的傀儡?
甚至,最终会变成另一个人?
莫小兰转头看向北方,秋道友身上也有一块彩骨,秦耕耘与她在一起,应该也看到了刚才光幕中的情景吧。
“秦耕耘,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
云纹山。
洗髓泉。
清晨。
秦耕耘在泉水中盘腿而坐,对面是同样盘坐修练的秋知荷。
昨晚两人又双修了数次,但很快发现,其实在这洗髓泉中,他们的修为一直都在飞速提升。
静心修练,反而比双修的效率更高。
于是夫妻俩恋恋不舍地暂缓合体修行,各自专心修练。
到现在已是朝阳初升,但身处层层隔绝阵法中的两人依然安静端坐。
倏地,夫妻二人身上光芒骤起。
片刻后,璀璨的光芒敛去,重新归于两人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