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点点头:“你们谁啊?”
那白发老头子哼了一声,似乎是对流苏的态度颇为不满,流苏冷笑,老娘杀人无数,你他妈谁呀跟我摆脸色?
那中年男修连忙道:“在下裴道玉,是灵丹坊的坊主,秦道友曾在坊中指导我炼丹。”
裴道玉说话很有讲究,把秦耕耘曾在他那里打工说成了指导炼丹,面子给足了。
流苏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黑心老板啊。”
裴道玉一怔,尴尬笑道:“看来秦道友时常在家中提起在下,倒是在下的荣幸了。”
旁边的白发老头又哼了一声,裴道玉连忙介绍:
“这位是常春子,镇阳城有名的三阶大丹师。”
这话就说的更有艺术性了。
镇阳城能人济济,常春子区区一个三阶丹师,也就手下人奉承时才会说一句“大丹师”。
果然,流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心想这秦耕耘那么拉胯都是三阶丹师了,你都快入土了才三阶,还好意思摆谱呢?
常春子察觉到流苏的不屑,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裴道玉赶紧道:
“这位道友,还没请问你是秦道友的......”
流苏摆摆手:“我是他娘子的妹妹。”
裴道玉拱手:“原来是秦道友的小姨子,失敬失敬。”
这时秦耕耘也走出来了,脸上现出笑容:
“裴道友,竟是你来了,快请进!”
其实刚才他就听到了流苏与裴道玉的对话,心知这多半是镇阳宗门内大比采买丹药,自己那40颗高品质灵丹被裴道玉和常春子知道了。
很可能这两人也想做成这笔大买卖,却再次被搅黄,气不过,是以直接上门来找他这个“嫌疑人”算账了。
不过看这样子,裴道玉倒是颇为和善,而那位“大丹师”常春子却是脸色铁青。
秦耕耘心中有了计较,脸上则保持微笑。
他已是练气六层,还学会了三门体修功法,加上娘子给的符纸、周琨的法器、还有自备的各种丹药,若真要动手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
且看对方如何说吧。
“秦道友,哈哈,好几不见,这位是常春子,是有名的大丹师。”
裴道玉哈哈一笑,拱手见礼,再次介绍常春子。
“原来是常前辈,久仰久仰!”秦耕耘朝常春子拱手。
常春子只是微微点头,脸色却不好看。
秦耕耘不动声色,依然满脸笑容:“两位请进。”
引两人进来,流苏呵呵一笑:“姐夫,我去泡茶。”
秦耕耘无奈地点点头,这苏苏也太跳脱了,这又变成自己小姨子了。
“不用了。”
常春子忽然开口,冷冷地道:
“我来是想问问,秦道友,镇阳宗丹霞峰和曦月峰采买的高品质灵丹,是不是你炼制的?”
秦耕耘也不隐瞒,点点头:“是。”
裴道玉一震,看向秦耕耘,神情复杂。
他与常春子在镇阳宗吃了闭门羹,得知那挤掉他们的灵丹又是来自云陵镇,常春子大怒,当下便质问裴道玉为何不知情。
无奈之下,裴道玉只得说出了对秦耕耘的猜测。
只是他没想到,常春子竟直奔云陵镇而来!
此刻听到秦耕耘亲口承认,裴道玉心中震撼。
当初那个小小的丹炉药侍,短短几个月便成为了三阶丹师,甚至还比常春子这样经验丰富的三阶丹师更胜一筹。
我投靠的对象,是不是该换一个了?
裴道玉心里有些犹豫,因为按他对常春子的了解,接下来的情况便是他必须要选择站队了。
第11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正如裴道玉的猜测,流苏的茶还没泡出来,常春子便已经直截了当地对秦耕耘道:
“秦道友,你也许不知道,镇阳宗的丹药一直都是我在供应,你曾是道玉的药侍,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这四十颗灵丹,我为你提供丹炉和药侍,你炼出后交给我,我帮你和镇阳宗谈,价格绝对比丹符楼给的高。”
“事成之后三七开,如何?”
秦耕耘笑了:“常道友,丹药是我炼的,我只要七成是不是太少了?”
常春子冷笑:“七成是我的,你是三成。”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常前辈,秦道友,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裴道玉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我们三人可以联合起来,秦道友负责炼丹,我负责提供炼丹场地和丹炉,常前辈负责与镇阳宗谈价钱,只要我们精诚合作,何愁赚不到大把灵石?”
常春子看了他一眼:“可以,但眼下这一单要先按我说的办。”
秦耕耘呵呵笑道:“常道友,就算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能炼制高品质丹药,何愁没有销路?”
常春子神情一冷:“秦道友,听说你短短几个月从练气二层升到了练气五层,厚积薄发,确实令人钦佩,只是世上天才何其多,你这点天赋,若是不小心,一吹就灭了。”
秦耕耘微微皱眉:“常道友,我们只是丹师而已,何必如此重的戾气?”
“秦道友,你不是第一次破坏我与镇阳宗的买卖了,若不是道玉替你求情,你连与我谈的机会都没有。”
常春子看向厨房里的流苏,语气阴沉:
“你这位小姨子颇为灵秀,听说你还有一位更加美艳的娘子,想来你是走通了双修之路吧?”
“你可曾想过,若是你不幸暴毙,你的娘子和小姨子,或许会成为别人的双修道侣,到时可就没机会后悔了。”
裴道玉张张嘴,想要再次打圆场,但听到常春子的话,不禁颓然闭嘴。
这圆场还怎么打?
屋子里再次变得安静,秦耕耘沉默片刻,脸上忽然现出笑容:
“常道友如此盛情邀请,我也不好再推辞,不过关于分成,我还有些想法,此处不方便说,不如今晚子时,在云陵山上的雪月林详谈?”
常春子哈哈笑起来:“秦道友如此识时务,必定前途无量,那我们寅时云陵山见!”
“好,常道友、裴道友慢走。”
秦耕耘起身送客,走到门口,常春子回头,语气中带着警告:
“秦道友,你带着两位娘子,若是要趁夜远走,恐怕多有不便。”
秦耕耘面带微笑:“道友放心,今晚子时,我必定到!”
常春子这才满意地大笑两声,走出门,跟在他身后的裴道玉无奈苦笑,朝秦耕耘拱拱手:
“秦道友,今晚我有要事,你与常前辈好好谈。”
他今晚不去,就是表达了他两不相帮的意思。
原本他是想站在秦耕耘这边的,但秦耕耘的修为只有练气五层,比常春子要低一个小境界,他实在不敢压错宝。
但又不想得罪秦耕耘,于是只能选择今晚不去,表达中立。
秦耕耘点头:“裴道友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见秦耕耘神情平静,裴道玉没来由地心中一颤,当下也不多说,拱手告辞。
追上常春子,裴道玉低声道:
“常前辈,其实您没必要与秦道友如此决绝,我们毕竟是求财,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朋友?”常春子冷笑:“他也配?”
“屡次破坏我的生意,没有当场灭杀他已是看在云陵镇管理者的面子上,还想我对他客气?”
裴道玉暗自叹息一声,道:“常前辈,今晚我确实有要事,不能随您去了。”
常春子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冷笑摆摆手,自顾自走了。
裴道玉站在原地,摇摇头,朝灵丹坊走去。
今晚这个热闹,自是不能凑的,但我得第一时间知道云陵山上谈判的结果,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抱紧那根真正的大腿。
“秦耕耘,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你居然还要和他谈?其他事怂就算了,这种事你也怂?”
秦耕耘家中,流苏从厨房里走出来,神情冰冷。
方才她也听到了常春子的话,若不是想着不能要隐藏身份,她已经冲出去动手了。
没想到这秦耕耘听到那常春子出言侮辱圣女,他居然还能做缩头乌龟。
圣女怎会喜欢上这种男人?
秦耕耘没理会流苏的指责,将装了他所有家当的灵晶递给她,平静地道:
“苏苏,明日卯时我若还没回来,你便赶紧离开云陵镇,去找知荷,你们俩不要再回来,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流苏一怔:“姓秦的你什么意思?”
秦耕耘的神情,莫名让她想起了天麓山之战前门主和众位师兄师姐说的话。
与此刻的秦耕耘竟如此相似。
流苏心中悸动,一时竟痴了。
秦耕耘笑了笑,又拿出了几张符纸和丹药,全是用于斗法中护身和快速治疗的,塞到流苏手中:
“若我真的没回来,你记得告诉知荷,今生能遇到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你......”流苏怔怔地看着他,秦耕耘笑道:
“今天没来得及买菜,我们晚上出去吃。”
说完便出了门。
“喂,你等等我!”
流苏连忙跟着他出去,秦耕耘带着她出了窄雨巷,来到繁华的彩凤街,走进了镇上最有名的月饮楼。
在一间高档的包厢里坐下,秦耕耘微笑对流苏道:
“当初灵丹坊里有人成亲,喜宴就定在月饮楼,只可惜那人被女修退婚,自己也死了,喜宴没吃成,今日我们自己来月饮楼吃。”
流苏眨眨眼睛:“那人是怎么死的?”
秦耕耘没回答,这时侍者端了菜进来,待菜上齐,秦耕耘笑着给流苏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