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蟒的碧落剑法宛若长河,抽刀断水水更流,任由敌人攻势如何凶狂,自身剑光都连绵不断,滔滔不绝。
她仔细睁开法眼观看,顿时察觉到薛蟒的些许剑法奥妙,只见其每一缕剑光似乎都在演化咒文,诸多剑光咒文交织在一起,像是……
“符箓???”
许飞娘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该是何等精妙绝伦的剑术掌控,以及匪夷所思的剑术应用?
薛蟒见她看出,也忍不住笑道:“师父你看出来了?”
“我下山游历这段时间,剑术有所精进,有一日突发奇想,既然修道之人法术和剑诀都是以咒文沟通天地法理,从而拥有种种伟力。”
“那剑法为什么不可以呢?”
“只要剑光够快,以剑法招式在虚空之中勾勒出法术咒文,便可与天地共鸣,使得剑法威能大增。”
许飞娘听到此处,心头顿生骇然之意,薛蟒此时所展现出的才情和剑术,已有开山立派、自成一家的宗师气度。
他若真能够将此道贯通下去,以剑术衍化诸多法术符箓,堪称是剑上生法,剑术与法术相合,日后不知道能够延伸出多少奥妙。
只是略微一想,便让人目眩神迷。
“好,好,好,吾徒当真是天人之姿,只是不知你此时以剑术演化的是什么符箓?为何我觉得有些陌生?似乎并非我五台传承?”
薛蟒一边催动剑光与许飞娘抗衡,一边笑着解释道:“师父有所不知,我炼成本命魔神之日,那魔神之中生出遁影、锁魂、金刚三种特性。”
“我以这三种特性演化出三式杀招,除此之外以当初从追云叟白谷逸那里所得的一式残招和过去所学的诸般凡俗剑术衍化出这一式碧落天河。”
“只可惜碧落天河尚未完善,还算不得杀招,师父可愿领教一下徒儿真正的杀招?”
许飞娘此时着实是又惊又喜,当下剑光大盛,法力又添了几分,“你尽管施展便是,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剑术,还能胜过我师兄所创三式杀招吗?”
“那师父你可看好了!”许飞娘话音方落,薛蟒猛然催动剑光,就见那原本浩浩荡荡的剑光猛地一收,而后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飞娘霎时间元神预警,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剑光倒卷而回,只听哐当一声,便有一道剑光无比诡异的从其衣袖阴影之中冲出。
若非剑光回援得快,只怕肉身便要被那剑光扫过,她不由得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遁影!”
薛蟒说话间,第二式杀招施展出来,只见其剑光速度暴增,如同一缕游丝,环绕着许飞娘疯狂跳动搏杀。
“这一式剑招却不如第一式遁影!”许飞娘同样将自身剑光化作游丝与对方的剑光纠缠,双方飞剑激烈碰撞,迸射出电光火花。
薛蟒笑道:“师父可施展遁术,看能否躲开?”
许飞娘也想看看自家弟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闻言毫不犹豫施展身剑合一,剑光将其身躯卷起,刹那间直冲长空。
然而诡异的一幕来了,无论她如何变换身形方位,甚至是收敛自身气机,哪怕挪移到百里之外,依旧被这道剑光死死锁住,难以避开。
直到薛蟒收回碧落仙剑,许飞娘才面色复杂地从长空之中落下,看着他道:“你这锁魂,竟然能够锁住敌人魂魄,剑光出鞘,不死不休,纵是逃遁万里,也要剑染敌人血。”
“着实是杀招!”
薛蟒摇头道:“弟子如今修为不足,万里还有些夸张,但百里之内,被我杀招锁定,除非能够跳出阴阳,否则必要吃我一剑。”
“至于第三式杀招金刚,则是辅助之法,施展出这一式杀招之后,能够使得剑身质地越发坚韧,不至于被外物损毁,还能够略添几分剑术威能。”
许飞娘默然无语,许久后才叹道:“你这三式杀招各有其妙,以剑术演化符箓,从而衍生出诸般妙用,已然远胜为师矣!”
薛蟒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如今剑术造诣还不足,实则是配合剑中魔神才能够用剑术施展出这三式杀招。”
“若是换了一柄剑,便不成了。”
“唯有等到日后我剑术造诣不断提高,对于剑光的掌控越来越精妙入微,并且将那三种特性解析得更彻底,才能够用任何一柄剑都施展出这三式杀招。”
“不过……”
他语气顿了顿,“我这三式杀招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能够彼此结合。”
“倘若遇到强敌,金刚加持,遁影藏形,而后剑光锁魂,不死不休!”
“便是这样……”
薛蟒说着手中碧落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湛蓝剑光冲入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飞娘面色一变,就觉背后发寒,一缕剑光跳出,她刚催动剑光挡下,那缕剑光便再次消失,趁其不备,从衣襟处的阴影跳出,直扫咽喉。
砰!砰!砰!
薛蟒的碧落剑光神出鬼没,无处不在,无论是衣服褶皱的阴影,还是天光云影,又或者是草木阴影,全都可以施展剑光遁形。
许飞娘与其交手片刻,被杀的汗流浃背,越斗越是心惊,暗道:“若非我这徒儿修为尚低,道行不足,只凭这一手剑术,便是天下最可怕的杀手。”
“只等元神一成,身剑合一,他想杀人,对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怪不得这一次回山之后,感觉他胆子大了许多,原来是胸有倚仗,杀心自起了。”
“等其元神一成,飞天遁地,遁影藏身,只要再锁住自身气机,斩断外人推算,真要是铁了心想躲,天仙也奈何他不得。”
她越想越是心惊,稍一失神,顿觉对方剑光中有一股凶煞气机直冲元神,眼前发黑。
“不好,臭小子竟敢对我动用斩魂之法!”
等许飞娘回过神来,脸都黑了,因为薛蟒的剑光已经从她脖颈处飞掠而过,而后重新回转到那孽徒手中。
“师父,斗法之时可不能走神哦?”
“虽然师父方才手下留情,并未出全力,诸般法宝飞剑也没有动用,可与人斗法师父若存轻视之心,怕是也会像方才一般被斩了脑袋。”
“纵然能元神逃脱,肉身也要陨落了。”
许飞娘面色不善:“你这是要教训为师?”
薛蟒连忙嬉笑道:“徒儿岂敢?”
许飞娘冷哼一声,手中剑光化作匹练一般的青虹,将整个五云步上空的云霞都染成青色。
“我看你倒敢得很。”
她心里不爽,剑光劈头盖脸的朝着薛蟒斩下。
薛蟒身形暴退,碧落仙剑冲天而起,演化出碧落天河,抵挡许飞娘飞剑扑杀。
只可惜许飞娘这一次铁了心教训这位孽徒,剑光威能暴涨,只短短几个呼吸,就杀得那碧落天河支离破碎,眼看就要不支。
薛蟒连忙对着旁边的司徒平和文瑾喊道:“师兄、师妹,快助我一臂之力。”
文瑾闻言,眼眸一亮,笑嘻嘻的说道:“师兄撑住,我来了!”
说罢五诛、离恨两柄仙剑化作青金两道剑光,以碧落剑河为屏障,寻到机会,两柄仙剑便猛地斩出,剑光璀璨,狠狠劈杀许飞娘剑光。
她到底有数世底蕴和积累,一人身兼峨眉、五台两家之长,还修行一卷琅嬛天书,修行时间越久,精进速度反而越快。
再加上她在过去一年多下山游历之时,与薛蟒配合出来的默契,就见碧落天河横空,五诛离恨盘旋,三道剑光交织,与许飞娘的飞剑激烈碰撞。
司徒平看到这一幕,心里面着实是又惊讶又羡慕,他一直以为薛蟒的剑术顶多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直到那日薛蟒回山与吴文琪和周轻云发生冲突,才知这位师弟早已今非昔比。
可当他亲眼看到薛蟒展现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剑术,与师父杀得难分难解,还是心下略带黯然。
“师弟剑术如此精湛,必然是得了师父真传,我到底没有师弟受宠,不曾习得这般剑术。”
“就连师妹剑术法力也比我更强了!”
他心下叹息一声,却还是振作精神,将自家聚奎剑施展出来,化作一道炽亮剑光冲出。
“师弟,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许飞娘看到三个徒儿联手,也不由得一笑:“尔等三人就算是联手又能如何?”
“今天便让你们知道地仙的厉害!”
她此时也来了兴致,将自身法力催动,璀璨的剑光将整个五云步都映得一片通明,天上地下,青光湛湛,森冷剑意弥漫石台。
师徒四人五柄飞剑激烈的交击碰撞,天空中仿佛有闷雷炸开,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铿!铿!铿!
五道剑光交织,山崖微颤,峡谷轰鸣。
许飞娘出手之时根据三位弟子的实力,给予不同的压力,并没有让司徒平先败下阵来,反而将绝大多数的压力都给了薛蟒。
只是薛蟒的韧性着实惊人,纵然面对许飞娘的剑光劈杀,依旧能够借助碧落天河抵挡。
实在撑不住便将遁影、锁魂、金刚三式杀招合而为一,直接对许飞娘本体下手,逼得她不得不回防,以此来换取喘息之机。
这也是他在和自家师父耍赖,要不然许飞娘一剑斩他肉身,早就把他杀死无数回了。
纵是如此,也只撑了勉强一刻钟。
许飞娘施展太乙阴阳剑中的杀招,阴阳七截剑,打得薛蟒剑光溃散,从半空中坠落,败下阵来。
薛蟒一败,文瑾和司徒平哪里还能撑得住,被许飞娘剑光一扫,飞剑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虽然败了,但文瑾和司徒平都很兴奋,这种剑术对决他们过去很少碰到,今日厮杀一番,领悟颇多,只要消化之后,定能有所精进。
薛蟒就更不必多提,这一场激斗,让他神眼之中滋生的精气,都快要把身体给淹没了。
他有些兴奋的对许飞娘说道:“多谢师父指点,徒儿获益良多,我今日方知师父剑术精绝,法力高深,纵是天仙也难相比,所以……”
“以后每日斗剑一场如何?”
? 第109章 琅嬛天书,第二元神(求订阅)
许飞娘被自家二弟子吹捧的俏脸微红,嗔怪道:“你说什么胡话,要是让外人听去了,还以为是我狂妄自大,尚未度过三次天劫,就敢自比天仙。”
“以后不许再乱说,不然小心我揍你!”
薛蟒却不理自家师父威胁,反而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斗剑之事?”
许飞娘无奈,瞪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你们三人如今都已经开始修炼法术剑诀,多一些斗剑经验也是一桩好事,免得日后出门之时不小心吃了亏。”
“以后每日清晨做完早课,便到这云台之上,我来指点你们剑术剑诀。”
薛蟒、司徒平和文瑾闻言俱是惊喜,连忙恭恭敬敬地上前拜谢。
……
等到薛蟒回转洞府,正要炼化精气,祭炼斩魂符箓,耳畔忽然传来许飞娘的声音。
“你昨日所言,我仔细思量,未尝没有道理,我已唤了文瑾过来,你也到我洞府。”
薛蟒闻言,面容一肃,顿时感到有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许飞娘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接下来慈云寺斗剑,必是腥风血雨。
稍有不慎,引起峨嵋暴怒,便是塌天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一道剑光将其身躯卷住,遁入到阴影之中,等到再出现时,已是到了许飞娘洞府。
“师父!”
薛蟒从剑光中遁出,微微抬头,就见许飞娘已放出天魔诛仙剑,并且激活了洞府禁制,紫光与云霞环绕,把整个洞府完全淹没了。
文瑾此时在许飞娘榻前侍立,有些疑惑,不知道师父为何要弄出这般大的阵仗。
等彻底隔绝内外后,许飞娘招呼薛蟒和文瑾近前,然后对文瑾说道:“文瑾,你师兄欲谋划一件大事,我思来想去,觉得颇有可行之处。”
“不过此事与你关联甚大,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文瑾看了薛蟒一眼,问道:“师父,不知何事?”
许飞娘凤眼微眯:“你师兄欲寻机斩杀朱梅,并让你最后了结其性命,你意下如何?”
文瑾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旁边薛蟒叫了一声师妹,她才如梦初醒,略微缓了缓神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